第一百一十章 情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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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慕晴上了車,坐在後座。
吉普車調了個頭,往部隊營區的方向開去,一路上誰都沒說話,只有引擎的轟鳴聲和輪胎碾過碎石的沙沙聲。
到了營區,戰士領着她穿過操場,上了那棟灰色磚樓的二樓。戰士敲了敲門:“報告!嚴副營長,人到了。”
“進來。”
門開了。
嚴建設坐在辦公桌後面,他比上次見面時黑了一些,也瘦了一些,眉頭皺得死緊,目光落在蘇慕晴身上。
“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蘇慕晴坐下來,嚴建設看着她從貼身的口袋裏掏出那個油紙包,放在桌上。
“這就是承鋒要你交上來的東西?”
嚴建設打開油紙,取出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展開。
蘇慕晴點點頭,“具體情況我并不十分清楚,但他說了,你認得他的字跡,也知道這裏面的信息。”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符號和線條,臉色越來越沉,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看了很久,然後把紙放在桌上,擡起頭看着蘇慕晴。
關于這份情報,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把它小心翼翼放進一個牛皮紙袋子裏,問道:“你現在能聯系上他嗎?”
“可以。”蘇慕晴答道。
嚴建設随即從旁邊拿過一個筆記本,翻開來寫下了幾行字,撕下疊好了給蘇慕晴。
“這是給承鋒的,”他說,“你帶給他。”
“情況比較緊急,我叫人送你回去,這件事,一定不能再有其他人知道,明白嗎?”
蘇慕晴知道事情的嚴重,答應下來,跟着嚴建設安排的人,退出了房間。
嚴建設站在窗前,看着那個瘦小的身影上了那輛吉普車,消失在土路盡頭,才轉過身,拿起桌上的信封。
他走出辦公室,下了樓,穿過操場,走進另一棟灰色的磚樓。
三樓最裏面的房間,門口沒有任何的标識,他敲了敲門,聽見裏面說“進來”,才推開門。
嚴建設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屋裏煙霧太濃了,濃得像起了一層霧,連牆上挂的軍用地圖都變得模模糊糊。
他聽見有人在說話,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着火藥味。
“不能再等了。”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說道。
此刻他正用一根鉛筆戳着地圖上某個位置,鉛筆尖戳得圖紙都快破了,“人是在這個區域失蹤的,對面老毛子的哨所就在三公裏外,多等一天,他就多一分危險。”
“危險?”另一個聲音響起來,慢悠悠的,帶着點南方口音。
他靠在椅背上,手裏夾着一根沒點的煙,轉來轉去,“我問你,那個區域在哪兒?在國境線對面!”
“你派人過去,萬一被對面發現了,算什麽?越境偵察?還是武裝入侵?這個責任誰來負?”
對面猛地一拍桌子,臉漲得通紅:“負什麽責?那是我們的人!我們的戰士!他為了完成任務才到那邊去的,現在人失聯了,你說不管就不管?”
“我說不管了嗎?”這邊聲音還是不急不慢,但語氣明顯重了,“我是說,要有方案,要有計劃,不能頭腦一熱就派人往裏沖。”
“那邊是什麽情況?對面剛增加了兩個哨所,巡邏密度比上個月翻了一倍,你派一個小隊過去,是救人還是送死?”
“那你說怎麽辦?就乾等着?”對面把鉛筆往桌上一摔,發出清脆的響聲,“等什麽?等對面把他當俘虜交回來?還是等他自己爬回來?他受沒受傷你知道嗎?他是不是還活着你知道嗎?”
屋裏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人。
師長姓趙,叫趙鐵山,今年五十三歲,從東北野戰軍一路打過來的,身上有七處傷疤,每一處都是一個故事。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低着頭,盯着面前那張地圖。
地圖上用紅藍鉛筆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號,其中有一個位置,畫了一個小小的圓圈,旁邊寫着三個字:陸承鋒。
“老趙,”坐在趙鐵山對面的政委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怕驚着什麽,“你拿個主意吧。”
嚴建設這時候喊了一聲:“報告!”
趙鐵山擡起頭,看見嚴建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建設,什麽事?”
嚴建設走過去,把信封遞給他:“師長,陸承鋒有消息了。”
所有人剛剛還吵的面紅耳赤的争論,這下都消停了。
“你說什麽?”趙鐵山的聲音有些變了,他接過信封,取出裏面的紙,展開。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符號和線條,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他人呢?”趙鐵山問道。
嚴建設回答:“他本人并未出現,送來消息的是他同村的女知青蘇慕晴,陸承鋒歸隊之後打過報告,兩人是自由戀愛關系。”
“蘇知青上報了陸承鋒現在的情況,受了傷,但沒有生命危險,已經安全,他會想辦法自己歸隊。”
趙鐵山忍不住又抽了一口手上的香煙,“消息确認無誤?”
嚴建設點頭,“蘇知青撥通的是軍部電話,是陸承鋒告訴他的,而且這份情報上的筆跡,确實是他親筆,看上面的血跡,也不會超過三天時間。”
趙鐵山看着手上那份斑駁的紙片,最終還是把它攤到桌上,“你們也來看看。”
剛才叫得最大聲的男人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拿起那張情報,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然後擡起頭,看着趙鐵山。
“師長,”他的聲音有些發緊,“這份情報……太重要了。如果上面标注的數據是準确的,對面在邊境一線的火力配置,咱們就全摸清了。”
趙鐵山沒有說話。他還在看那張紙,目光從那些符號和線條上一寸一寸地掃過,像是在确認什麽,又像是在消化什麽。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擡起頭,看着嚴建設。
“他傷得重不重?”
嚴建設按照蘇慕晴說的答了,“左肩受傷,肋骨骨折,沒有生命危險,但應該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
趙鐵山眉頭反而舒展開了一點,“這小子,但凡還能動彈,肯定爬也要爬回來,他既然沒出現,就是有他的理由,安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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