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奇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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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慕晴沒有理他,繼續檢查病人的情況。
這時候,葉錦春氣喘籲籲地跑回來了,身後還跟着兩個年輕小夥子,一人扛着一塊木板。
“慕晴,木板找來了!”
兩個小夥子面露難色,但最後還是沉默着把人弄上木板,一前一後擡着穿過農場。
幾人往東邊的乾校走,有的停下來看,有的指指點點,有的遠遠地就繞開了。
“這是怎麽了?”
“乾校那邊的,聽說病了。”
“那幾個是誰?那不是葉錦春嗎?她怎麽跟乾校的人攪到一起了?”
“還有一個,不認識,好像是從別的村來培訓的。”
“膽子真大,也不怕惹禍。”
蘇慕晴充耳不聞,走了大概十來分鐘,到了乾校。
蘇慕晴之前沒來過這裏,只看過幾排破舊的土房從遠處看的樣子。
走近了才發現,這裏的條件比她想象的還要差。
說是乾校,其實就是幾排六十年代初蓋的土坯房,牆皮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裏面黃褐色的土坯和摻雜其中的稻草。
昨天剛下過雨,院子裏爛得幾乎沒處下腳,幾人踩着爛泥往裏走,腳底發出咕叽咕叽的聲音。
空氣裏彌漫着一股潮濕的黴味,混着爛草和糞便的氣味,刺鼻得很。
蘇慕晴皺了皺眉,但沒有說話。
院子邊上站着幾個人,穿着破舊的衣服,頭發亂蓬蓬的,臉色灰敗。
他們看見有人擡着木板進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有人想過來幫忙,卻被旁邊的人拉住了,搖了搖頭。
他們平日是不準相互交流的。
那幾個人就站在那兒,遠遠地看着,眼神空洞,是一種被生活磨平了的麻木。
老婦人走在最前面,帶着他們穿過院子,往最裏面的一排土房走。
她走得很急,好幾次差點被爛泥滑倒,身後的老伴伸手扶她,被她甩開了。
“到了,就是這兒。”
她推開一扇歪斜的木門,蘇慕晴站在門口,往裏看了一眼,心裏一沉。
大概十來平米,被一張木板床,一張瘸了腿的桌子和幾個紙箱塞得滿滿當當。
窗戶上糊着報紙,透進來的光線昏暗,屋子裏悶熱得像蒸籠,一推門就有一股潮濕的熱氣撲面而來。
“就……就這兒了,”老婦人站在門口,搓着手,聲音發顫,“條件不好,委屈你們了。”
蘇慕晴沒有接話,轉身指揮兩個小夥子把病人擡進去。
“小心,慢一點,對,就這樣,放到床上。”
兩個小夥子小心翼翼地把木板上的病人轉移到床上,動作很輕,但還是磕碰了一下,病人悶哼了一聲,眉頭皺得更緊了,卻沒有睜開眼睛。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在說什麽,聲音太輕,誰也聽不清。
兩人放好了人,就立馬找了個借口,匆匆離開,葉錦春伸頭看了一眼,問蘇慕晴:“慕晴,現在怎麽辦?”
蘇慕晴走到床邊,蹲下來,把手指按在病人頸側的動脈上。
脈搏還是快,但比剛才在食堂時稍微有力了一些,不知道是路上颠簸的應激反應,還是回光返照。
她站起來,環顧了一下這間屋子。
窗戶糊着報紙,空氣不流通。
地上堆着雜物,髒水桶散發着臭味。這樣的環境,別說養病,健康人待久了都要生病。
“阿姨,”蘇慕晴轉過身,看着老婦人,“這屋子得收拾一下。”
老婦人愣了一下,然後連連點頭:“行,行,是,是該收拾……”
“窗戶要打開通風,病人需要新鮮空氣,”蘇慕晴一邊撕開窗戶上的報紙,一邊說,“這屋子太悶了,病菌容易滋生。”
她又指了指牆角那桶髒水:“這桶水得倒掉,放在屋裏不衛生,對病人不,還有地上這些雜物,能清的清一清,病人現在抵抗力弱,環境越乾淨越好。”
老婦人的老伴連忙走過去,提起那桶髒水,佝偻着腰端出去了。
老婦人也開始收拾地上的雜物,把散落的破布,爛紙箱一樣一樣往外搬,她的動作很快,像是怕慢了會被嫌棄。
蘇慕晴轉頭看向還站在門口的葉錦春,“錦春,你幫我個忙。”
“你說。”
“你回去拿點藥。你上次不是說你們衛生所有打蟲藥嗎?還有退燒藥、消炎藥,有多少拿多少。我在這兒先看看病人。”
葉錦春愣了一下,就她所知,打蟲藥其實治不了打擺子,但她看見蘇慕晴的眼神,那麽堅定,她還是信了。
“行,我這就去。”葉錦春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回過頭,“慕晴,你一個人在這兒行嗎?”
“行,快去快回。”
蘇慕晴當然是故意支開他們的,趁着幾人都倒屋外的時間,她閃身進了小公寓,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抓了藥塞進挎包裏,就趕緊出來。
老婦人收拾完垃圾丢出去,進來的時候就看見蘇慕晴正在從包裏掏出一個玻璃輸液瓶,手裏迅速的敲開兩支細小的瓶子,注射器就怼進去配好了藥。
後世的瘧疾注射用藥已經很完善了,蘇慕晴可是知道當年瘧疾和霍亂在我們國家造成了多大的疫情,青蒿琥酯也被她列在了清單上讓宋苒苒采購。
她找了半天,把輸液瓶挂在了一個木橛子上,輸液器拆開,針頭接好,然後才挽起病人的袖子。
老婦人有些驚訝,她本來以為只能等等另一個知青回來,拿點藥吃一下,誰知道只是出個門的功夫,這邊點滴都快挂上了。
“阿姨,這是專門治瘧疾的藥,”蘇慕晴看她愣神,解釋道,“您有空給燒點開水晾着?病人需要補充水分,但不能喝生水,等會我給你一包葡萄糖你給他兌上,人清醒了可以喝再喝。”
話這麽說着,她已經手腳麻利地直接把輸液針給病人紮上了,她的手很穩,當了那麽多年急診醫生,忙起來的時候誰管醫生護士,給病人輸液都只能說是基本功,條件再差,她也能一針見血。
針尖刺入血管的時候,病人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了,嘴裏發出一聲含混的呻吟,但沒有醒過來。
老婦人像是看呆了,這時候好像才想起來蘇慕晴說了什麽,連忙連聲點頭,“哎,哎,我這就去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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