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關燈
小
中
大
此刻, 只有五歲的夏蔓生趴在桌子上,回憶起了這個夢。
他不知道夢裏見面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具體是幾歲, 也不知道傅丹烨講的事情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但他們現在來上小學了,随時都有可能出現這樣的意外情況。
夏蔓生想改變這些。
他掰着自己的手指頭, 發現最近想做的事情好像越來越多了。
一開始他只是不想去鄉下, 免得讓媽媽回來之後找不到他。
後來, 他希望那些以後會被丹丹哥哥殺死的人活久一些。
再後來,他跟傅爺爺說要好好吃飯,因為那樣會身體健康。
現在, 他也不希望丹丹哥哥乾那麽多壞事,活得那麽痛苦。
其實夏蔓生也不知道他能改變多少, 甚至到現在, 他連自己媽媽的消息都還沒有聽到半點。
大概由于他只是個小小路人甲的緣故, 對一切事情發展的影響微乎其微。
想到這裏,夏蔓生有點沮喪,下巴抵在桌子上, 嘆了一口氣。
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呢?小孩子想做一點事情真的好難哦。
但是短暫的失落之後, 他還是握一握拳頭,重新振奮起來。
不管怎樣,能做一點就做一點好了, 畢竟他現在已經靠着自己的努力, 不用撿破爛就有家了呢。
現在, 就先幫助丹丹哥哥和周圍的同學們打好關系吧,這樣他在學校裏就會開心一些了!
這件事夏蔓生覺得自己很拿手。
畢竟他做了那麽多的夢,其實可以算得上是一個通曉人情世故的大人了。
——搞關系的關鍵, 就是送禮!
夏蔓生充滿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小書包。
他的法寶都在裏面了。
在準備上學之前,他用攢下的零花錢買了很多糖果,都已經裝在了書包裏面,作為賄賂別人的資金。
其實剛才他本想先分給自己班裏的小朋友們一些,可是大家全都不說話也不吃零食,夏蔓生就沒好意思打擾他們。
他一直眼巴巴等到一年級下午的課上完,發現還是沒有人動彈,甚至放了學都要留在教室裏繼續自習,夏蔓生沒辦法,只能背着他的糖,第一個離開了班級。
他認路是一流的,很快就悄悄溜到了隔壁樓的四年級國際班。
那裏的大哥哥大姐姐們還要有兩節課才會放學。
雖然丹丹哥哥說了他們要在學校假裝不認識,但夏蔓生想,自己只和其他哥哥姐姐們說話,不跟他打招呼就可以了吧!
國際班的氛圍跟培英班完全不同。
首先,整個教室的布置就非常的奢華典雅,名貴的裝修簡直像是電影中那些貴族王室裏才能出現的場景,教學設備也都是最先進最高級的。
被各家送來上學的少爺小姐們也都帶來了各種高檔的用品擺放在座位上,乍一看去琳琅滿目。
這些不過也只有十歲上下的孩子,因為從小優渥生活的熏陶,看起來從容優越而高高在上。
也正是因此,平時在學校裏,培英班和國際班的學生們互相之間幾乎都是不搭理彼此的,像是隔着一條泾渭分明的界限。
不過這幾天,這些大少爺大小姐們的優越感正在遭到暴擊。
此時,傅丹烨剛剛離開教室不久,不知道是誰吹了聲口哨,其他的同學們立刻都聚集到了一塊,緊張地商量起來。
“他到底想乾什麽?總不能沒完了吧!”
說話的是個穿着棒球服的男孩,他個頭高挑,白白淨淨的,名叫鄧之揚,是這個班的班長。
此時,他壓低了聲音,但是語氣很憤怒地說道:
“大前天是宋民,前天是王昊嵩,昨天是魏希,今天方高勇又被帶出去了……傅丹烨是不是要挨個把咱們班同學都給揍一頓?”
這班裏正好有個同學是傅氏股東家的孩子,他的爺爺就是當時去傅老爺子跟前反對把傅丹烨給接回來的人,因此他早聽家裏的大人說了傅丹烨的身世。
在傅丹烨來上學之前,這個同學就幸災樂禍地把這件事在班級裏宣揚出去了。
一聽他從小在那種環境下長大,還被他爸懷疑不是親生的,這些自幼驕矜的孩子們立刻就覺得特別排斥。
于是他們就商量着要給“新來的”一個下馬威,讓他老實點滾一邊去,不要妄想融入大家。
當然不能做的太過,傅家可是豪門中的頂級,但問題的,畢竟聽說傅老爺子
結果大家沒想到的是,傅一刻,就沒想過要吃半點虧。
在他走向自己座位的半路上,一個同學伸出腿來想把他絆個跟頭,當時就被傅丹烨直接揪着衣服領子提起來,迎面一拳把鼻血給打出來了。
,戰争打響。
一開始,還想變着花樣整人,然而傅丹烨人狠話不多,特別能打不說,還挨着個的揍,現在這幫被他給吓傻了。
“他應該也不是誰都打。”
鄧之揚旁邊有個比他矮了半頭的小胖墩,手裏抓着半個牛肉漢堡,低聲說道:
“他一開始收拾的那幾個都是帶頭挑事的人,方高勇是因為往他書包裏倒水來着,被他給發現了,他一腳就把方高勇給踹進噴泉裏面去了……”
聽聽多麽的可怕!這實在是太睚眦必報了——這個成語就是他為了傅丹烨學會的!
有人道:“那我們那天趁他進教室的時候往門上放粉筆擦,他不會也一個個找過來算賬吧?”
“他是瘋子嗎???板擦是我放的,他會打女生嗎?”
“包會的,我覺得他連狗都會打。”
那個放板擦的女生立刻就吓哭了:“好可怕,嗚嗚嗚,我要讓我媽給我轉學……”
他們這些人什麽時候受過這麽大的委屈,傅丹烨簡直就是個噩夢。
最可怕的是,這事是他們有錯在先,根本不敢回家告狀,而且就算父母知道了,肯定也不會因此去和傅家理論的。
所以這段日子以來,全班同學簡直過得水深火熱,生怕傅大少爺每天“随機揍一個”的娛樂活動落到他們頭上。
而且就算現在他們已經收手了,傅丹烨那邊也不肯罷休,之前只要得罪過他的人,無論是動手的,傳瞎話的,還是出謀劃策的,他一個都不放過。
——這到底是個什麽魔鬼啊!
原本只是想來點下馬威,可早知道傅丹烨這麽瘋,他們絕對不會給自己惹這種麻煩。
現在弄得班裏的每個同學一想到傅丹烨都心裏發抖,也不知道這學還怎麽上。
就在剛剛,傅丹烨又将一個同學給拽到衛生間去了,犧牲那一個倒黴蛋,其他人才連忙趁着這個機會聚在一起商量辦法,結果越說越是發愁。
有個女生已經開始哭起來了。
“哎呀,別哭啊,至不至于?”
鄧之揚揉了揉額頭,說道:
“大家一起想想辦法,咱們這麽多人,被他吓成這樣多丢人啊!”
“可是咱們就算一起上也打不過他——”
學校裏有相關課程,他們多多少少都學過一點格鬥和防身術,但跟傅丹烨那種不要命也不知道疼的流氓打法比起來,就不夠看了。
現在光是見到他這個人往那一站,就讓同學們腿直發軟。
“啊!”
正犯着愁,小胖墩忽然大叫一聲,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接着,便見他指着門口,聲音顫巍巍地說:“那是什麽?”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吓得剛才哭泣的女生都抿緊了唇,生怕是傅丹烨大魔王回來了,嫌她哭得煩,過來揍她。
大家戰戰兢兢向着門口的方向看去,發現那裏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推開一個小縫,頓時毛骨悚然。
但,沒有傅丹烨。
隐約有一條什麽毛茸茸的東西在門縫的位置晃。
……什麽玩意?
那根毛茸茸的東西就跟掙紮着想出來似的,好半天,門才在同學們直勾勾的注視下,被艱難地擠開了。
一個個子矮矮的小豆丁從縫隙間鑽了進來。
——不是傅丹烨,而是夏蔓生。
夏蔓生剛才要進門的時候,身後裝滿了糖果的書包被門縫給卡住了,他不得不扭着身子想把自己的包包拔出來。
剛才那毛茸茸的東西,就是夏蔓生帽子上的一根兔耳朵,剛才随着他的動作在門邊蹭來蹭去,看起來就像是某種莫名其妙的生物,讓大家都被吓到了。
但等到夏蔓生進了門,驚吓就變成了驚詫。
看着這個只有一點點大的小玩意出現在四年級的班級裏,還背着個被撐的鼓鼓囊囊的書包,小烏龜似的一步步往教室裏面走,簡直太稀奇了。
班裏出現了一陣此起彼伏的“咦”聲,有人擠不到前面去,便站在桌子上,抻着脖子看。
這麽大的小孩,他們也不是沒見過,但長得像夏蔓生這麽可愛的卻是沒有。
在滿教室的大孩子面前,夏蔓生顯得格外幼小,就好像不小心闖進人類世界的某種小動物。
班裏的同學們畢竟也都是孩子,看見一個新鮮生物,都暫時忘記了對傅丹烨的恐懼,紛紛圍了過去,嘴中不覺議論。
“這是什麽?怎麽冒出來的?好可愛!”
“嘬嘬嘬,過來,聽得懂嗎?嘬嘬?”
大家把夏蔓生圍成一圈,直勾勾地盯着他打量,嘴裏還大驚小怪地議論着。
夏蔓生站在中間,仰起頭,淡定地回視,看上去有點像個小假人。
“啊啊啊,是活的嗎?還是遙控的智能機器娃娃?我前一陣訂了一個,還沒發貨。”
“前頭的捏一下,看是不是軟的!”
“活的活的!都散開點吧,別給吓跑了!”
“會說話不?”
等到周圍安靜一點了,夏蔓生才慢吞吞地打招呼道:
“哥哥姐姐好,我是一年級一班的夏蔓生,今天第一天來上學。我是來……”
他猶豫了一下,發現丹丹哥哥好像不在班裏,他也聽話地沒有說出兩人認識的事,于是道:
“我是來給你們送禮物的!”
說着,夏蔓生海豹拍了拍自己的小書包。
“老大,這小孩說是來送禮的!”
被身邊的同學用胳膊肘一杵,鄧之揚才回過神來。
他剛才一直挑着半邊眉毛打量着夏蔓生,覺得這個小孩臉頰上的奶膘真好玩,看着圓圓的,嫩嫩的,弄得人特別想掐一把。
但他當然不會這麽做。
因為他可不是什麽普通同學,作為班長,不能輕易被可疑人員誘惑!
他們四年級的國際班入侵了傅丹烨這麽一個外來物種,擠占了原住民的生存空間,他作為班長尚不知如何解決,已經非常丢人了,對于突然出現的奇怪小孩,他需要負起責任來嚴格審查!
于是,鄧之揚按捺住蠢蠢欲動的想法,示意其他的同學退後一點,自己咳了一聲,拒絕了夏蔓生:
“不用,我們不會輕易收禮。上個月我過生日,我爺爺送我的飛機我還不會開呢,禮物都多的拆不過來了。”
他說着,語氣中就帶了幾分傲慢:
“你是培英班的,那就是窮人了對吧?誰讓你跑到我們班來的?是不是來當間諜——喂,聽沒聽我說話!小孩?!”
鄧之揚叽裏咕嚕地說了好多話,夏蔓生聽不懂。
他只是覺得身後的書包實在太沉了。
所以,夏蔓生小聲嘀咕了一句:“怎麽辦,我聽不明白呀。”
一邊說,他一邊費力地扒拉着書包,放到了地上去。
然後他蹲在地上,用小手從裏面抓了一把糖果出來。
鄧之揚還在那裏虛張聲勢地大呼小叫着,手忽然就被一只熱乎乎的小手拉了過去。
緊接着,一把糖慷慨地放到他的掌心裏。
“這是我最喜歡吃的糖果。”
夏蔓生友好地看着鄧之揚,說:“分給你吃。”
鄧之揚結巴了一下,低頭看看手上的糖,道:
“那個、我、我……咳,不是說了我不要嗎?我都四年級了,你給我這種小孩吃的東西乾什麽?我的媽呀,這什麽窮糖果啊,連個盒都沒有!”
這個哥哥說話好快,真的好難懂。
夏蔓生有些疑惑:“你要吃糖盒嗎?”
鄧之揚:“……”
周圍的同學們先是愣了愣,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夏蔓生覺得大家好像在笑自己,可是他并不氣餒,堅持詢問鄧之揚:
“你還愛吃什麽?我想對你好。”
在夏蔓生的計劃中,他先對這些哥哥姐姐好,這樣等哥哥姐姐們成為了他的好朋友,他又是丹丹哥哥的好朋友,大家就會全都是好朋友,那些意外就不會發生了。
他的睫毛長長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鄧之揚的臉,把鄧之揚硬生生給看迷糊了。
“你、你想,對我好……?”
剛說完,後腰忽然一痛,鄧之揚“啊”地叫出聲來,猛然轉頭,就看見剛被傅丹烨給吓哭了的女同學正在狠狠地瞪着他,從牙縫裏說:
“給我吃!”
鄧之揚一愣。
他再一轉頭,發現周圍一圈同學都面帶兇光瞪着自己,目光中寫滿了同樣的意思。
——“他拿的就算是耗子藥,你今天也得給我們咽下去!”
鄧之揚:“……”
怎麽可以這樣對班長!
他只好僵硬地沖着面前的小家夥說:
“其實我喜歡糖。”
他确實喜歡,可是夏蔓生手裏這種……恐怕一塊連一百塊錢都沒有吧?
不是融合鮮榨果汁手工制作出來的糖真能吃嗎?!
裏面劣質的添加劑不會把人給毒死嗎?!!
鄧之揚捏着糖塊的手微微顫抖,遲遲下定不了決心塞到自己嘴裏去。
夏蔓生卻因為他的話得到了鼓勵,高興地說:“太好啦!”
他又拿了一把糖,遞給剛才哭泣的女生:“姐姐別哭。”
夏蔓生說:“我給你剝一塊粉色的。”
女生叫莊妍,說實話,這種窮酸的零食她也一樣沒吃過。
可是面前的小可愛用亮晶晶的眼睛真誠地看着她,長長的眼睫毛眨啊眨,看起來毛茸茸的,踮起腳用軟軟的小手幫她擦眼淚,就算是再鐵石心腸的人都抵抗不了的!
看到夏蔓生已經把糖塊給遞過來了,于是她一狠心,張開嘴,把粉色的糖塊含了進來。
“哇——”
周圍的同學們發出了一片低呼聲,看莊妍的表情充滿了欽佩和震撼。
但是莊妍咂摸了一下味,有沒有毒不知道,好像也不是特別難吃。
“真好吃,謝謝你。”
莊妍忍不住捏了下夏蔓生的臉,軟軟的,彈彈的,還很嫩滑,手感特別好。
夏蔓生冷不防被捏了臉蛋,表情一瞬間有點茫然,他不明白為什麽明明他根本沒有笑,應該不會很可愛,卻還是被姐姐捏臉了。
周圍還有這麽多人呢,作為一個男子漢,好丢人。
但他今天是來交朋友的,而且剛才姐姐都哭了,夏蔓生還是決定不去計較。
他繃着臉,僵硬地仰着頭,等莊妍捏好了,這才趕緊捂着自己的小臉蛋,去給其他人分發糖果。
莊妍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吶,太可愛了!小東西被她捏了一下臉還知道害羞,捂着臉蛋就跑掉了,好想先把他捏哭再抱到懷裏哄啊嗚嗚嗚嗚嗚嗚!
“哎,等等,你看你看,我也吃了!”
看到這一幕,鄧之揚再也矜持不起來了,他連忙把糖含進了嘴裏,追了兩步上去——他也可以捏了吧!
可惜,這時夏蔓生已經跑到其他的同學跟前了,鄧之揚一時猶豫,錯失良機,懊惱的直搓手。
于是夏蔓生拖着書包一個個人發糖,國際班這幫少爺小姐們充滿期待地看着。
他們找到了一件比互相炫耀名牌包包和球鞋還有意思,比協商如何讨伐傅丹烨更有意義的事——
等着一年級小朋友給他們分廉價的糖果。
怕夏蔓生分亂了,大家在鄧之揚的指揮下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新奇又有趣地等待夏蔓生努力掏着手裏的書包,一把把将糖果遞給他們。
他的樣子認真極了,每次分完了糖還不忘再問上一句:“姐姐(哥哥),我們現在是好朋友了嗎?”
這如果還能說不是,那肯定是戒過毒了!
“是啊是啊,當然啦!!!”
就這樣,夏蔓生在交朋友的道路上無往而不利,一路帶着自己越來越扁的小書包,走到了教室的另一個角落裏。
剛才他突然出現在了這個班裏,幾乎引起了全班同學的騷動,大家紛紛圍上來看稀罕,唯獨有個人從頭到尾別說動彈,就是連頭好像都沒擡一下。
夏蔓生卻沒有忽略他,一直走到那個人的跟前,蹲下來從書包裏掏糖。
但是還沒等他把糖果掏出來,就聽見頭頂上傳來了一個有些結巴的聲音:
“不、不要了。我不能……吃糖。”
夏蔓生愣了愣,擡起了頭。
由于是蹲在地上的角度,他擡頭的時候,先看見的是面前冷冰冰的金屬,和兩個車輪。
再往上,才看到坐在輪椅裏面的男孩。
他的眼窩微深,戴着一副黑框眼鏡,臉色蒼白,整個人也極為消瘦,不光衣服穿得比班裏的同學都厚,頭發也是半長不長的,擋着面上的神色,顯得十分羸弱。
見夏蔓生看着自己,他就又重複了一遍:
“我不能吃糖,你不用給、給我了。”
夏蔓生呆住了。
看到他這幅樣子,大家還以為他是因為給不出去糖受到打擊,所以,旁邊一位同學也跟夏蔓生說:
“小寶寶,吳恒屹身體不好,真不能吃甜的,你不用給他,沒事。”
但其實夏蔓生不是因為這個才出神的,而是産生了一種莫名的直覺。
他沒見過夢裏傅丹烨口中那個被他害得截肢的同學,但夏蔓生就是覺得可能會是這個人。
現在他坐着輪椅,不過腿顯然還是在褲筒裏面的,說明一切都沒有發生。
夏蔓生低頭想了想,說了句“好的”,把他的糖收起來。
吳恒屹以為他要走了,松了一口氣。
他不擅長跟任何人類打招呼,連班裏的同學都不怎麽說話,這種對什麽都似懂非懂的小玩意就更難搞了。
什麽糖不糖的,大概只有這麽小的孩子才會覺得任何事只要吃口甜的就能不用煩心了,這種東西對他來說根本什麽都不——
一只小手放在了他的腿上。
力氣非常輕柔,和蜻蜓輕輕落下的力度沒什麽兩樣,夏蔓生帶着擔心,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是生病了嗎?會疼嗎?”
吳恒屹明明很抗拒別人碰他的腿,可是這一刻,他的心仿佛也跟着那只小手輕顫了一下。
他不知道該怎麽對付夏蔓生,只好也一本正經地回答他:
“不疼,我的腿沒有問題,只是走路走得多了會累才坐輪椅的。”
原來他現在并不是腿有毛病,而是身體不好。
一個身體不好的人,如果再沒有了腿,會非常可憐的。
好希望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呀。
夏蔓生有點發愁:“那我就不能給你吃糖了,可是我也沒有其他的禮物。”
吳恒屹搖了搖頭,他什麽都不想要,感受到全班同學都看過來的目光,他只是無比局促,希望夏蔓生快點走。
可夏蔓生卻蹲在吳恒屹的跟前,小心翼翼地沒有碰他的腿,而是側頭将自己的臉蛋輕輕貼上去,蹭了一下。
然後他擡起頭,認真地說:
“現在我把我的祝福送給你了,祝你早點好起來,童話裏的仙女姐姐都是這樣給小朋友治病的。”
然後他擡起頭,下巴抵着吳恒屹的膝蓋,用上目線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對方,問道:
“這樣你可以把我當朋友嗎?”
砰!
這個瞬間,心髒好像被什麽東西擊中了。
嘴裏不受控制地說出了一個字:“……好。”
——————————
作者有話說:
兇惡的丹哥即将在自己的班級裏發現一只蔓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