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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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沈管家從後面趕上來, 半拉半勸的将傅丹烨弄出去,然後沖傅老爺子微微鞠了個躬,門又被重新關上了。

卧室重新恢複安靜。

但有了競争就會産生壓力, 傅老爺子開始不情不願地想故事。

只是他哪看過這東西,想了半天,只想起了他小時候在村裏聽到過的一些民俗傳說。

反正誰說鬼故事不是故事了, 傅老爺子就開始給夏蔓生講。

夏蔓生聽得挺認真, 時不時還會提出一些很有見地的問題, 比如“這個鬼到底長了八顆獠牙還是六顆”,“它晚上睡覺是躺着睡還是站着睡,蓋被子嗎”, “為什麽有人死了大家不告訴警察叔叔”等。

傅老爺子:“……”

說實話,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孩子的記性和理解能力居然這麽強, 自己說過的情節都記得, 聽到對不上的地方還能發出疑問。

這讓傅老爺子不得不把那些随口編的故事再圓的更加合理一點。

終于講完了, 老傅頭真覺得跟人談生意都沒這麽累,而夏蔓生則像模像樣地嘆了口氣。

傅老爺子心說被你累死了,我還沒嘆氣呢, 果然小孩這種東西只有傅丹烨那種傻小子才會想養。

他問道:“怎麽了?”

夏蔓生說:“人好可憐, 鬼也好可憐。”

傅老爺子漫不經心地說:“它是個鬼,會吓人害人,有什麽可憐的?”

夏蔓生道:

“可是不這麽做, 它就會再死掉, 變成一個更死的鬼, 它也沒有辦法,就像我們要吃肉一樣。那麽多人害怕它,它一定很孤單, 很不開心,被人害怕好難過的……”

傅老爺子微微一怔。

他好半天都沒有說話,直到夏蔓生有點奇怪地擡頭看他,只能看到老人隐約籠罩在黑暗中的冷峻輪廓。

“你希望他活下來嗎,即使他很壞?”傅老爺子問。

夏蔓生點了點頭,又補充了一句:

“但是我會跟它說,‘鬼鬼,你不要弄死別人,因為別人也很可憐,也不想死,我幫你一起想辦法’,我們可以做好朋鬼呀……”

傅老爺子突然笑了起來。

“小家夥。”

他拍了拍夏蔓生的腦袋:“行了,故事也講了,可以睡覺了吧。”

夏蔓生卻睡不着,猶豫了一下,小聲說:

“爺爺,丹丹哥哥還在外面,會不會很冷?”

傅老爺子想這麽半天了,保姆肯定會把傅丹烨帶回去的:“他走了,回去睡覺了。”

夏蔓生卻堅持說:“不,他會一直在外面的。”

外面應景地響起一陣撓門聲。

“……”

一夜過去。

直到晨曦淡淡地照在窗簾上,傅老爺子才醒了過來。

他用手揉了揉眉心,腦子一時還有點不清醒——老人覺少,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這麽長時間了。

微微支起身子,再一轉頭,大床另一頭厚厚的被子裏面,兩個小孩正蜷在裏面睡覺,像是兩只依偎在一起的小狗崽。

頭腦中的記憶逐漸清晰。

昨天,夏蔓生雖然不想和傅丹烨說話,但還是擔心他會一直在外面等。

所以,傅老爺子最終開了門,果然放進來了一只傅丹烨。

傅丹烨進了門就不肯走了,傅老爺子當然也不允許他把夏蔓生給帶走。

所以,最後一番較勁,傅丹烨也莫名其妙躺到他的床上來了。

……!

想起了前因後果之後,傅老爺子的嘴角抽了抽。

他向來睡眠不好,本以為這次更睡不着了,還想着等兩個小孩睡熟了之後,就讓保姆把他們倆都打包抱回去算了,卻沒想到,被兩人這樣鬧騰了一通,把他累的不行,竟然最先睡了過去。

傅老爺子搖搖頭,又搖搖頭。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搖什麽,總而言之,就是覺得權威應該是受到了嚴重的冒犯,卻又無從生氣。

最後,他只能發出一聲慣常的冷嗤作為收尾。

看到傅丹烨半個後背露在外面,傅老爺子就掀了一下自己的被子,甩到傅丹烨的身上,把這個魔丸孫子整個人埋進被子山裏面。

犯完了這個賤,傅老爺子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他離開之後沒多久,傅丹烨就從一個自己被大山壓成扁片的夢裏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傅老爺子這裏的被子對小孩來說實在太大了,不光是他,夏蔓生也被卷到了被子卷裏面,此刻正在掙紮着撲騰。

傅,就連忙幫着夏蔓生拽,但就在他把手伸過去的時候,夏蔓生卻下意識地往裏躲了躲。

——昨覺,但傅老爺子也在旁邊,兩人并沒有把話說開。

夏蔓生雖然乖,卻是個非常聰明和不好糊弄的小孩,他沒有得到明确的回答,這個事就過不去。

傅丹烨的動作一頓。

片刻之後,他還是把,低聲問:

“你還生我氣是不是?”

傅丹烨這一次

從小就沒人在意過他的感受,他當然也不會考慮別人的想法,想達成的任何目的,都是依靠比較野蠻直接的手段,傅丹烨并不覺得這有什麽。

可是夏蔓生因此傷心了。

他也因為自己的行為嘗到了惡果。

傅丹烨很懊惱。

夏蔓生小手揪着被子,小心翼翼地看了丹丹哥哥一眼,能夠感受到他在不高興。

他想起昨天傅老爺子講的鬼故事,也想到其實丹丹哥哥以後也會是個很兇很厲害的大反派。

所以……他是不是不該惹丹丹哥哥不高興?

以前的夏蔓生從來不會想這些,可是經歷過爸爸要把他送走這件事,讓他很沒有安全感。

于是,夏蔓生猶豫了一下,有點無措地小聲說:

“你養了我這麽久,我不會生你的氣的。”

傅丹烨沒有說話,依舊把夏蔓生從那厚厚的大被子嘴裏救了出來,然後替他抻整齊身上皺巴巴的睡衣。

“你可以生我的氣。”傅丹烨說,“你要是還不開心的話,現在就繼續生氣吧,我會給你哄好的。”

夏蔓生低頭看看整齊的衣服,好像找回了之前那個熟悉的丹丹哥哥。

他終于小心地問:

“你沒有不喜歡我呀?”

“沒有。”傅丹烨說,“我一直喜歡你,沒有一秒鐘不喜歡你。”

“也沒有要趕我走?”

“我永遠不會趕你走,這是你的家。”

夏蔓生想了想,終于怯生生地問道:

“那你為什麽不讓我跟你一起上課,還要裝不認識我呀?”

傅丹烨猶豫了一下,他知道他必須要給夏蔓生一個答案。

這回他學聰明了,想了想,找到了一個合适的借口:

“我怕別人跟你說我的壞話。”

夏蔓生茫然:“說壞話?”

見他的注意力被轉移了,傅丹烨心知有戲,繼續編了下去:

“嗯,我們班的同學都不太喜歡我。”

傅丹烨說:“我怕他們知道咱們認識的話,會跟你說我不好,或者欺負你。”

夏蔓生同情地聽着,頓時覺得丹丹哥哥好可憐。

他将自己軟軟的小手伸過去,握住了傅丹烨的手,問:“他們為什麽要不喜歡你呀?”

夏蔓生覺得,明明丹丹哥哥很好的呀,脾氣好,又善良,還很細心會照顧人。

——因為我把他們挨個給揍了一頓。

這話傅丹烨當然不會說,他把夏蔓生的手包進掌心裏,垂下眼睛,低聲道:

“可能是因為我以前那些事吧。”

這樣子,簡直看起來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生來缺愛,身世坎坷,原生家庭不幸,性格堅韌的傅丹烨同學,原本是個絕佳的酷哥霸總預備役,但因為某種原因,在學校憑借一雙拳頭獨孤求敗的他,面對夏蔓生無師自通地發展出了綠茶技能。

這番話一說下來,夏蔓生完全忘了自己還在生傅丹烨的氣。

他同情地摸了摸傅丹烨的臉,安慰他說:

“沒事,沒事,乖乖的,你別怕,媽媽會保護你的。”

傅丹烨:“……”

別的什麽事都可以,可他真的不想認夏蔓生當媽媽,那很奇怪!!!

傅丹烨忍不住糾正道:“你是男孩子,不能生小孩。”

“那怎麽辦呀……”夏蔓生說,“我不想當爸爸哎。”

傅丹烨說:“……你是弟弟。”

“好吧,弟弟就弟弟吧。”夏蔓生很大方地說,“反正我已經幫你和他們都交完朋友了。”

這下輪到傅丹烨一愣:“什麽交完朋友?”

夏蔓生一想起這個事就高興起來,他早就想告訴丹丹哥哥了,尤其是傅丹烨的講述也讓夏蔓生覺得,他做的事情真的可以幫助到丹丹哥哥,所以很是自豪。

于是他盤膝坐起來,給傅丹烨比劃着說:

“我昨天帶了好多糖果去了你們班,分給了那些哥哥姐姐們,現在他們所有人都已經是我的好朋友了!”

他高興的連睡衣上的小絨毛都跟着一晃一晃,小臉上雖然沒什麽表情,語氣中卻帶着邀功的驕傲:

“下次告訴他們咱們是一家人,他們也就是你的朋友了!”

這是傅丹烨完全沒有想到的。

當時看見夏蔓生出現在他們班,他又驚訝又心虛,竟沒顧上思考夏蔓生到底是跑去做什麽的,他只以為要來找自己玩。

直到現在,傅丹烨才知道,原來夏蔓生是為了自己,“打點關系”去了。

晶瑩的糖果和真誠的心,就能換來友誼,在夏蔓生眼裏,交朋友就是這麽簡單純粹的事情。

好不容易讓夏蔓生信了他的話,傅丹烨卻不知道怎麽把謊給撒下去了。

傅丹烨讷讷地說:“是麽?你真厲害。”

夏蔓生眼巴巴地問:

“真的能幫到你嗎?下次咱們可以告訴他們嗎?”

傅丹烨忍不住說:“蔓蔓。”

夏蔓生仰頭看着他。

傅丹烨想對夏蔓生說,其實我完全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我對人不好,也不善良,大家不喜歡我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就像他們會喜歡你一樣正常。

但我不需要你幫什麽忙,因為我同樣也不稀罕別人的喜歡,我只想讓他們都怕我,離我遠一點。

我希望這個世界上只有咱們兩個人,只要有你陪着我就夠了。

然而迎着夏蔓生期待的表情,到了嘴邊的話卻最終原封不動地被吞了回去。

傅丹烨深吸了一口氣,說:

“……可以。”

他這樣說着,心裏卻沉甸甸的。

他終于還是做不到坦誠。

但只要他和夏蔓生一直在同一所學校,班裏的那些事他自己不說,也遲早會被夏蔓生知道。

到那個時候,夏蔓生會怎樣看待那個真實的他?

傅丹烨雖然從小就憋了滿肚子的曲折心事,但他現在畢竟還不具備長大之後的缜密思維和心理素質,因此除了擔憂之外,并沒有想出什麽解決的好辦法。

又不能把全班同學都滅口。

正琢磨着,胸口忽然被撞了一下。

傅丹烨轉頭,看見夏蔓生湊了過來,長長的睫毛幾乎要掃到他的鼻尖上,用自己的大拇指按在傅丹烨的胳膊上。

“丹丹哥哥,你還是好哥哥,我不應該不理你。我送你這個,咱們就徹底和好啦。”

傅丹烨低頭看着他的大拇指,問道:“這是什麽?”

夏蔓生說:“這是我的‘真棒’呀。”

——他管大拇指叫真棒。

傅丹烨忍不住笑了起來,握住他的大拇指說:

“那你送給我,我可就給吃了?”

夏蔓生連忙說:“不要,不可以吃,吃了就不長了。”

他一邊說一邊連忙爬到高高的被子山後藏起來,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着傅丹烨。

傅丹烨忍不住笑了。

他這一通折騰,真是損兵折将,最後什麽事也沒解決,唯一的收獲,大概就是夏蔓生暫時跟他和好了。

但這真的很重要。

傅丹烨聳聳肩,最終學着大人的樣子朝夏蔓生招招手,說:

“過來吧,我在逗你玩呢。我不吃你的真棒,回頭帶你去我們班玩。”

夏蔓生說:“真的呀?”

傅丹烨道:“嗯。”

他用小指勾住夏蔓生的手,帶着一種又寵愛又無奈的心情:

“拉鈎。”

*

傅丹烨拉鈎的時候心情是有幾分悲壯的。

因為他不想跟夏蔓生賴賬,答應了要再把他帶到班裏去,就一定要做到。

至于到時候又會發生什麽,他也不知道。

不過,這件事暫時不會來得那麽快,因為這一天是周六,今明兩日都不用上學,相當于給傅丹烨判了個死緩。

天底下被判死緩的人大概都有着差不多的心情——

幾分死裏逃生的慶幸,幾分難逃懲處的畏懼和煩躁。

面對着夏蔓生的時候,這種情緒還能得到緩解,等到下午傅丹烨單獨出去上課,他又想起了這件事,不免emo起來。

于是上了車,傅丹烨立刻成了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一聲不吭地看着窗外的風景,誰也不理。

反正他大多數情況下也都不怎麽搭理人,司機和保镖們完全察覺不到傅丹烨的心情,安靜地坐在車上。

他們都不知道,傅丹烨對車這種東西有着很深的陰影。

自從上次車禍之後,他就經常會在夢裏看見自己被死死封在一輛車裏,身邊充斥着刺耳的謾罵聲。

車窗外,一輛卡車在他縮緊的瞳孔中飛馳而來。

所以平常他其實很少往車窗外面看。

但今天傅丹烨強迫自己這樣做,這種直面恐懼的感覺讓他痛苦,又有種難言的痛快,因為可以暫時忘掉那些擔憂,好像自己戰勝了什麽一樣。

看了一會,車子突然停了下來——原來是遇上了一處路口的紅燈。

傅丹烨吐出一口氣,正要把目光收回去,就在這時,他卻在對面一處街角咖啡館的門前看到了兩個人。

有點……眼熟?

傅丹烨眯起眼睛,不由趴到車窗上仔細觀察起來。

——那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了咖啡廳,但是彼此間沒有任何交流,看起來關系不怎麽融洽。

盯了片刻,傅丹烨驚訝地發現,這兩個人他居然真的都認識。

其中那個男人他以前在酒吧裏看見過。

那個時候傅丹烨的媽媽還在酒吧上班,她有個姐妹也帶着個孩子,只有兩歲多,總是哭哭啼啼的,挺煩人。

後來有一天,傅丹烨看見這位阿姨把這孩子交給一個男人帶走了,又接過了對方遞過來的一摞錢。

然後阿姨轉頭看見了他,仿佛有些慌張,告訴他這是孩子的爸爸來接孩子了。

說完,她就傲慢地叱罵傅丹烨不要閑逛,快滾去乾活。

傅丹烨有個特征,他的記憶力不一定是出類拔萃,但記仇的本事非常好,所以只要是他讨厭的東西,他就會印象特別深刻。

這個男人當時害他挨罵了,傅丹烨特別讨厭他,所以雖然此時對方變得滄桑了一些,卻被他一下就認了出來。

而跟他在一起的女人……則是夏蔓生的後媽。

這兩個人居然湊到了一起,幾乎讓傅丹烨有種世界重疊了的奇異感。

此時是他下課回家的路上,時間不太着急,眼看變成了綠燈,車子就要開走,傅丹烨忽然對司機說:

“我想去那個咖啡廳裏吃點東西。”

司機道:“少爺,我給您買回來吧。”

傅丹烨說:“我自己想坐在裏面吃,你不要跟着我。”

跟其他一哄就聽的小孩相比,傅丹烨向來很有自己的主意,司機也是知道的。

好在周圍這一片是比較繁華的地段,不遠處還有個派出所,安全很有保障,司機也就沒再反對,一直把傅丹烨送到了咖啡店門口,又通知了便衣保镖,假裝路人等在外面。

傅丹烨進去了,買了兩塊小蛋糕,然後故意端着從杜娟後面經過,隐約聽見她說:

“……錢我已經給你一部分了,剩下的我分開慢慢給不行嗎?這麽一大筆,你總得給我一些時間……”

傅丹烨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睛,在杜娟身後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杜娟背對着他,不會看到傅丹烨的臉,對面的男人又不認識他,兩人都沒有在意這個小孩。

男人冷笑道:“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

杜娟咬牙道:“你根本就是獅子大開口!我已經努力在湊了,我想辦法總得需要時間吧!……”

“哼?想辦法,你用什麽想辦法?林浩川給你那些錢都被你賠光了,車子也在銀行抵押了,現在每個月那點工資連還銀行都不夠,你拿什麽來還我?”

男人翹起了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要麽錢要麽人,總得有一樣吧!不然我們只能問問你老公,或者幫你去趟你的單位了。”

杜娟心中一驚。

她最初之所以會陷入這個怪圈裏,就是因為亂投資賠了錢,不想讓林浩川知道,所以最後打了夏蔓生的主意,想把他從家裏弄出去的同時掙點錢補漏洞,結果沒想到事情越弄越遭。

而現在,張哥已經不耐煩了,要把這事捅出去。

杜娟現在的工作已經不是在企業裏了。

最初她在發現自己懷孕後,為了避開林浩川去其他城市生孩子,就辭去了林浩川秘書的職位。

後來兩人結婚,杜娟更加不會再回去,而是進入了他們家附近街道辦事處的綜合辦公室工作。

雖然暫時是勞務派遣,工資不高,但家裏也不差這點錢,平時勝在清閑穩定。

就在不久前,領導已經找她談過話了,說是年底的時候她如果能通過考試,就可以轉正。

這種地方最忌諱醜聞,如果這些事被單位和林浩川知道,工作、家庭,可就都完蛋了。

杜娟不知不覺已是滿頭大汗,她臉色蒼白地說:

“你再寬限我幾天,行不行?我很快就會想到辦法湊錢的。我也想把孩子給你,但現在他爸爸根本就不想把他送走了,就算以後那孩子回了家,也不可能再去你那了,我做不了主啊!”

張哥聞言,反而笑了笑,說:“明着不行,那暗着呢?”

杜娟一愣。

張哥道:“一個五歲的小孩,那麽愛亂跑,哪天出門走丢了……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杜娟緊張地攥緊手指,臉色乍青乍白。

她突然明白過來了張哥到底想要乾什麽——他這樣步步緊逼着自己要錢,說來說去,其實還是想要夏蔓生。

但這可和把夏蔓生送到他那裏直播的性質完全不一樣。

雖然當時打的主意是把夏蔓生送走就不再讓他回到這個家了,但名義上杜娟只是以監護人的身份,簽署了同意夏蔓生參與直播的合同,直播帶來的收入分成,由她暫時替孩子保管。

至于以後的事,一步一步來。

可現在林浩川不同意把夏蔓生送走了,夏蔓生也根本不回家,他們暗地裏進行這件事的話,不就成了拐賣幾童了?

杜娟抿着唇,說:“這、這不行,他們萬一要是報警怎麽辦?張哥,這事我不能乾……”

那一瞬間,杜娟甚至想,對方要是再逼她,她乾脆自己把這事跟林浩川坦白算了。

“行,不乾拉倒,我也不能逼你不是?”

張哥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說道:

“那就還按照咱們合同上的約定,明天之前,把錢一分不差地全給我補上,別說我沒給過你機會。反正……”

他陰冷地笑了一下:

“林宏也要上幼幾園了吧?這小孩長得真快,可惜了,說是兄弟,結果半點沒像他哥哥的漂亮。”

聽出了對方話中的威脅之意,杜娟心頭一震。

他是什麽意思?要對林宏下手,還是在說其他的事——

“等等!”

眼看張哥要走,這兩個字終于脫口而出,杜娟用力一咬牙,說道:

“我公公快過生日了,到時候想把孫子接回來參加生日宴會。應該……有機會。”

張哥滿意地笑了笑:“想明白了就好,那我等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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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丹哥完成了初步的蛻變,但他還有一個“用真實面目面對蔓蔓”的難關要過,頭疼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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