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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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換了其他人, 來搶別人家的孩子還這麽惡言相向的,早就挨罵了,可偏偏說話的是老霸總, 就是這麽嚣張跋扈, 一時将林父噎的半天沒上來氣。
平心而論, 傅老爺子作為一個外人,硬是要乾涉別人的家事,确實是并不占理的,所以他一開始本已不打算過來了。
但現在,既然下定決心要把夏蔓生帶回家,那當然就要火力全開。
見林家人啞口無言,傅老爺子也算是稍稍出了點惡氣,這才輕慢地說道:“算了吧, 你們。”
他看着林浩川, 目光中帶着幾分諷刺:
“我倒問問你, 你現在想把蔓蔓留下, 那等你老婆出來了,請問林總是離婚,還是送走你的小兒子?”
林浩川一頓。
傅老爺子确實說中了一個重大的隐患, 只是杜娟剛被帶走, 他還沒來得及想。
林浩川并不了解杜娟到底做了多少事,但不管做了多少, 可以肯定的是,她跟張哥是熟人且有合作這一點肯定沒跑了,那麽杜娟就絕對對于警察所說的事情不是完全無辜。
她到底會不會被判刑,多久能放出來,出來之後還能不能回到這個家, 都不好說。
一旦她出來了,夏蔓生怎麽跟她相處?她那麽惡毒,又對林家知根知底,會不會還要想辦法報複孩子?
就算林浩川跟她離婚,也不能再把林宏給扔了吧,那只要林宏在家,夏蔓生就得跟這個異母弟弟住在一起,他們會不會互相憎恨?——兩個孩子現在的關系就已經很差了。
這麽一想,這個家裏的情況實在是太複雜了。
如果給林浩川一些考慮的時間,他可能也确實要琢磨着設法把兩個孩子給分開,可是怎麽分,誰養在父母身邊,又是個問題。
傅老爺子一句話,就把難處點出來了,讓林浩川無言以對。
“我們可以帶蔓蔓!”林母忙不疊地說,“我肯定好好補償這孩子,我——”
可是話還沒說完,她就被女兒給拉住了。
“你和我爸帶蔓蔓,讓宏宏在家裏住,那不還是不公平嗎?再說了,蔓蔓也不喜歡和你一起住啊。”
林小姑低聲說:“算了吧,媽,你以前沒對他好,現在什麽都來不及了,放他去過好日子吧。”
一開始就算知道父母和哥哥做得有很多不對的地方,但以她的立場來說,也不可能完全不考慮這些親人們的感受,而現在事情到了這一步,心裏那點猶疑已經全變成了愧疚。
她現在只希望夏蔓生以後的人生能夠平安快樂,不要再被所謂的血緣束縛,至于其他人……也只能為了自己當初的行為承擔後果。
林母臉上的表情很難堪,但這回,她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罵女兒什麽。
傅老爺子知道自己已經戳中了他們的死xue,于是乘勝追擊,再次要求林浩川表态:
“你現在怎麽說?”
這麽看來,似乎真的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林浩川的嘴唇動了動,說道:“我能問問,您到底為什麽執意要把蔓蔓接過去嗎?”
一開始傅老爺子說的理由一直是“給孫子找個玩伴”,可是現在看來,他對這個玩伴可似乎比對親孫子看起來還要疼愛,還讓人怎麽相信。
作為一個奸商,傅老爺子最聽不得有人在他面前得了便宜還賣乖,更加不是那種坦誠回答問題的好脾氣。
他當下就想說,要是替你解決麻煩你不願意,那把孩子帶回去就是了,你家的崽誰稀罕。
但是這話沒有出口,他看了夏蔓生一眼,想到這是個什麽事都容易當真的小孩。
刻薄了大半輩子的老傅頭一次因為“怕傷害別人”剎住了嘴邊的話。
特別是聽到這個問題之後,他身邊這兩小只還一起齊刷刷地朝他看過來,夏蔓生可憐巴巴,傅丹烨虎視眈眈。
傅老爺子充分懷疑,他要是回答的稍微慢一點,他這個孫子又得搶着說——“是我是我!今天把蔓蔓接走都是因為我!”
絕對不能被破大孫搶走功勞!
于是性格別扭的老頭深吸口氣,克制着身上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被夏蔓生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注視着,終于一字字說道:
“我喜歡這孩子,打心眼裏拿他當我親孫子。”
說完之後,他果然看到夏蔓生臉上露出了高興的模樣。
好以啓齒,偶爾實話實說的滋味也不差。
角。
見到這一幕,,但卻更加詫異。
畢竟,傅,這麽冷不丁暖一下,還挺驚悚的。
誰能相信他這麽不管不顧要養別人家的孩子,原來不是給孫子找了個伴,是給自己找了個伴呢?
旁邊的人有沒怎麽見過夏蔓生的,都也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着這孩子,想看明白傅家人喜歡的到底是什麽樣的。
既然他們祖孫都這麽喜歡撿小孩,那往後看看能不能把自家的孩子也給送過去。
多好的事啊!只要進了傅家,那就是階層的飛躍,豪宅住着,名校上着,就算過幾年被趕出來,都值了。
誰能想到不被林家珍惜的孩子,能将傅家人都吃的死死的呢?
不過仔細打量起來,這孩子生的是真标志,粉雕玉琢,眉目如畫,長大之後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女孩子,一看就招人喜歡,想對他好也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說來說去,還是林家人太奇葩了啊!
這件事情似乎已經就這樣成為了定局,林浩川恍恍惚惚,覺得跟做夢一樣,心裏空的要命。
他這個時候還是不敢相信,夏蔓生就要這麽沒有一點留戀地徹底離開這個家了。
林浩川握緊了拳頭,還是忍不住看着夏蔓生,懷抱着最後一點希望确認道:
“蔓蔓,你真的想去傅爺爺那裏嗎?如果那樣的話,你以後就很難再見到爸爸、爺爺奶奶,還有姑姑了。你确定嗎?”
傅丹烨皺着眉就要說話,卻被傅老爺子阻止了,道:
“讓他自己說。”
夏蔓生認真地想了想,說:“确定的。”
他生怕一不小心再被林浩川給要回去,所以努力想要舉出例子來證明自己已經想好了。
夏蔓生道:“我在傅爺爺家的時候,一點也不想你們,可是這兩天沒見到丹丹哥哥和傅爺爺,我好難過,好想見到他們,他們來了我就特別高興。”
他想起曾經媽媽說過的,一家人就是要相親相愛,相互挂念和擔心,因為媽媽跟爸爸之間沒有挂念了,所以才會分開。
于是,夏蔓生也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說明我不愛你們了,所以咱們不能再當一家人了。咱們……咱們就離婚了。”
孩子的聲音稚嫩而清脆,聽起來甚至有種童趣,可是此時沒人覺得他的話好笑,那雙黑白分明的清澈雙眼中,分明帶着天真的殘忍。
林浩川像是被人在胸口悶捶了一拳,什麽都說不出來。
以前夏蔓生做了讓他不滿意的事,林浩川就吓唬他說,這樣爸爸就不喜歡你了,夏蔓生就會老實下來,但現在林浩川才意識到,原來這話之所以有效,完全因為夏蔓生是愛他的。
現在夏蔓生不在乎他了。
心髒好像被一根細線勒緊,夏蔓生說的每一個字,都會扯動這條線,帶出一絲酸澀的疼。
真的要讓夏蔓生走了,他們父子的緣分也就到此為止了。
林浩川忍不住向着夏蔓生那邊邁了一步,但這時,衣角卻突地被人揪住。
他低下頭,拽着自己的人是林宏。
林宏剛才已經被杜娟的被捕給吓壞了,不再亂喊亂叫,但他依舊用盡全身力氣,使勁把林浩川往回扯,嘟囔着:
“爸爸跟我走,跟我走!”
真像一個咎由自取的魔咒。
從和杜娟在一起開始,他一步一步行差踏錯,夏蔓生只有他一個爸爸,他卻又有了林宏這個親生兒子,要把父愛分成兩份。
父子兩人的關系再也不可能像曾經那樣親密無間,毫無保留。
他沒有資格為夏蔓生今天的選擇去責怪孩子任何一句話。
胸口堵的厲害,心裏是沉甸甸的悲傷,林浩川只能硬是壓着這種情緒,啞着嗓子說了句:“好的。”
他轉向傅老爺子,說道:“那就麻煩您了。”
頓了頓,林浩川又說:
“麻煩您讓助理給我一個賬戶吧,我會把撫養蔓蔓的費用按時打過去的。”
這是他一定要負起來的責任,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
希望等夏蔓生更大點了,他們父子之間還能夠有挽回的空間。
傅老爺子并沒有拒絕,又說:
“還有遷戶口的事,我也希望能在這周之內完成。”
——他連夏蔓生的戶口都要遷過去!
如果說之前夏蔓生還算半個客人,那遷了戶口,他可就是傅家真正的一份子了。
傅老爺子的這句話,又相當于扔下了一枚炸彈,而他則把該說的都說完了,施施然帶着夏蔓生和傅丹烨走了。
留下見證了這麽一場家庭變故的圍觀群衆們唏噓不已。
大家本來還想幾句世事無常人情難料之類的話,結果眼看着祖孫三人又坐上了那輛布加迪,所有的感慨頓時灰飛煙滅。
算了,也別想着人家孩子可憐什麽的了!
可憐的明明是窮逼的自己!!!
什麽時候也能突然天降一個富豪爸爸或者富豪爺爺帶他們回家!
*
但對于五歲的夏蔓生來說,他還并不知道這種接納意味着多少令人眼熱的東西。
他只是覺得終于回家了,好幸福啊。
車子一路開進傅家老宅的庭院,路過熟悉的噴泉和花園,夏蔓生跪在車座上,沖着外面正在工作的叔叔阿姨們招手。
看到他的人,臉上都不由露出了笑容。
這兩天夏蔓生不在傅家,傅丹烨又是一副生無可戀半死不活的樣子,讓傅家那些員工們都挺擔心的,生怕那個可愛的小寶寶就此不再回來了。
這座偌大的豪宅也會再次恢複原來的寂靜與陰沉。
他回來了,真是太好了!
保姆阿姨領着夏蔓生回房間換衣服。
雖然夏蔓生晚上基本都去和傅丹烨一起睡覺,但在這裏也擁有自己專屬的卧室和書房,裏面放着他的日常用品。
當保姆将卧室門推開的一個瞬間,夏蔓生特意捂住眼睛,指縫卻開的大大的,從縫裏往外偷偷看。
——裏面還是他走之前的樣子,沒有堆進去任何別人的雜物,只是床上多了兩個可愛的兔子玩偶,他上次畫的畫也被裱進玻璃框裏挂在了牆上。
一切都是那麽的親切。
“蔓蔓。”
這時,阿姨在屋子裏叫他:“怎麽還不進來呀?”
夏蔓生放下擋住眼睛的手,将兩條胳膊展開,像小飛機一樣開心地跑了進去。
他知道這裏的大家都是愛他的。
夏蔓生也很想表達自己對他們的愛。
所以晚上睡覺之前,他特意一手一個,把傅爺爺和丹丹哥哥牽到了沙發前,推着他們兩個排排坐下。
然後他站在兩人面前,自己把手背在身後,認真地說:
“傅爺爺,丹丹哥哥,為了謝謝你們去救我,我有禮物要送給你們哦!”
說着,夏蔓生從自己的兜裏拿出一張紙條,鄭重地遞給傅丹烨:“這是你的。”
傅丹烨被他感染,肅然起敬,連忙站起身來,雙手接過去。
——紙條上畫着一些小花,寫了“故事券”三個字。
夏蔓生說:“拿着故事券,我晚上就可以給你講故事。”
傅丹烨臉紅紅的,說:“謝謝蔓蔓,我特別喜歡。”
傅老爺子瞥了一眼那張簡陋的劵,又瞥了一眼傅丹烨高興的臉,心想,這東西有什麽稀罕的,看你那不值錢的樣。
“爺爺也有。”這時,夏蔓生的話緩解了嫉妒老頭的酸意,“我也拿了爺爺最喜歡的東西!”
傅老爺子笑着說:“哦,那看來要比你給你哥哥的還好了。”
他這麽說着,心裏卻猜測,這小家夥哪說得上他最喜歡什麽,估計也是要給他捶背劵,喂飯券,捉迷藏券什麽的吧……
算了算了,雖然有些蠢,但畢竟是人家親手畫的,心意到了,他也可以勉強笑納。
把孩子接回來養,陪着玩玩也是必須的。
于是,傅老爺子看似淡然,實際充滿期待地看着夏蔓生再次伸手,拿出厚厚的一摞錢,鄭重地遞給他:
“我知道爺爺最喜歡錢了!”
傅老爺子:“……”
他慢慢低下頭,看着這個世界上他最不缺的東西。
夏蔓生撲過去,雙手按在傅老爺子的膝蓋上,問道:“爺爺,你是不是最喜歡它,我是不是好聰明?”
傅老爺子:“……是。”
“丹丹哥哥,你說呢?”
傅丹烨非常贊許:“你做的很好。”
他拉着夏蔓生起來:“那咱們去講故事,然後睡覺吧!”
兩個小孩手拉手地走了,留下一名孤獨的資本家和他的鈔票。
傅老爺子:“……”
夏蔓生和傅丹烨終于又可以一起舒舒服服地躺在大床上了,夏蔓生找來童話書給傅丹烨念。
傅丹烨本來覺得夏蔓生今天沒睡午覺,應該會挺困的,所以聽他講了個很短的故事之後,就關了燈,打算讓他早點睡覺。
結果今天夏蔓生難得的不老實,一直在他身邊亂動,弄得兩個人都挺精神。
傅丹烨問:“你為什麽要在枕頭上滾來滾去?”
“我高興呀,床床好軟好舒服,我要和它貼一貼。”
夏蔓生聽他說話了,索性再一滾,這樣就趴在了傅丹烨的胸口上。
借着窗簾後面幽微的月光,都能看見他亮晶晶的眼睛。
夏蔓生問傅丹烨:“以後你就是我真的哥哥了對不對?”
夏蔓生一直就不喜歡要弟弟,想要哥哥,因為家裏人無論什麽時候都跟他說“必須讓着弟弟”,林宏老是打他,還不讓他還手。
現在林宏是別人家的小孩了,傅丹烨成了他哥哥,在夏蔓生心裏簡直再完美不過。
當然了,他是個好弟弟,不會欺負丹丹哥哥。
“我是你哥哥了。”
傅丹烨猶豫了一下,小聲說:
“但是我也經常打人的……其實我打了我們班好多同學,不止吳恒屹一個,可能有點像林宏……”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後面夏蔓生沒聽清楚,好奇地問:“那麽多人,你都能打贏嗎?”
傅丹烨“嗯”了一聲。
夏蔓生“哇”了一聲,摳着傅丹烨睡衣上的扣子,說道:
“那你很厲害呀,哥哥就應該這麽厲害,才能保護弟弟。我知道你打的人肯定都是林宏那樣的壞蛋,他們要是不欺負你,你是不會打他們的,對不對?”
“……對。”
見傅丹烨覺得自己說話有道理,夏蔓生很得意,又低頭去看自己的小拳頭,試着揮了揮,舉到傅丹烨面前給他看:
“丹丹哥哥,我現在力氣小小的,手也小小的,還不能幫你,等我像你這麽大,我們就一起打架。我也會把欺負你的人都給打跑。”
傅丹烨用巴掌包住他的小拳頭,心裏湧上一種難言的情緒。
還是頭一次,有人跟他說,我以後跟你一起打架。
沒有任何的指責和疏遠,一個這麽小的孩子,卻老是可以輕易地包容一切。
他十分缺乏安全感和自信心,可一次次地确認之後,最終只是證明了,他所有的擔憂都是自尋煩惱。
夏蔓生就是有這個本事,他簡直像塊甜甜的小奶糕,當他注視着你,用一板一眼的語氣說出那些最溫暖最好聽的話時,好像要把人的心都給融化掉了。
傅丹烨說:“你不會打架也沒關系,我會一直保護你的。”
夏蔓 生快樂地說:“那以後我再也不會被人帶走啦。”
傅丹烨道:“對的,所以你可以好好睡覺了。”
夏蔓生聽話地閉上眼睛,過了片刻又睜開,小聲說:
“丹丹哥哥,我覺得我可能還是有一點激動,我能在你身上再滾滾嗎?”
“……滾吧。”
可是跟床比起來,丹丹哥哥不是很平,有點難滾,夏蔓生好不容易才在傅丹烨的幫助下滾了滾,終于感到有點累了。
過了一會,他抓着傅丹烨的衣服,沉沉睡去。
剩下徹底被他滾精神了的傅丹烨躺在黑暗中,眼睛瞪得溜圓。
如果換一個人,每天被夏蔓生在身邊這樣誇贊和崇拜着,恐怕早就膨脹了,但傅丹烨不會。
他出生和長大的地方都不是正常的環境,雖然如今已經擁有了遠高于一般人的身份和生活,在這張“少爺”的皮囊之下,那些陰郁與自卑還是一直仿佛被浸到了骨子裏般的如影随形。
別人越是對他好,傅丹烨越是覺得戰戰兢兢,生怕把這點好弄丢了,弄髒了。
所以此時此刻,他就忍不住敗興地想起夏蔓生今天離開林家的事。
夏蔓生和他不一樣。
夏蔓生好像可以大方地向身邊的每一個人散發出可愛和熱情,也有那麽多人都被他吸引,甚至他才上學沒多久,傅丹烨班裏的那些同學們都已經非常喜歡夏蔓生了。
可是容易表達出去的愛,當消耗殆盡時,也會不留半點地被收回去。
當他說他不再愛他的那些親人時,就真的可以完全不愛了。
所以林浩川那些人失去的夏蔓生,這個時候才能被傅丹烨暖烘烘地抱在懷裏。
這讓他開心的同時,又很是擔憂。
夏蔓生真的很好很好,他好喜歡夏蔓生啊,截止到目前為止,他活了快十年,人生中乏善可陳的快樂都是夏蔓生帶來的。
起初的想象中,是要像養寵物一樣把這個小孩帶回家,高興就逗一逗,不高興就扔掉。
到現在好怕好怕對方離開,也不過就幾個月的時間。
——因此傅丹烨得出一個結論,他一定要想辦法讓夏蔓生高興,才能一直擁有這種生活。
在他看來,只有夏蔓生一直開心才能一直留在傅家,如果哪天他失望了,想走了,也要跟自己“離婚”,那就什麽都完了。
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傅丹烨完全不了解,其實夏蔓生會離開家離開的這麽堅決,最大的原因是他做了那些夢,更加沒有意識到,人的失望并不是一瞬間,而是點點滴滴累積而成的。
因為他不是這種性格。
他得到的愛太少,要付出愛很難,所以一旦認準了一個人,那就是再多的背叛和辜負也都死不回頭了。
傅丹烨轉頭,忍不住輕輕戳了下夏蔓生的臉,小聲說:
“我們不離婚哦。”
夏蔓生迷迷糊糊地蹭蹭枕頭,沒被傅丹烨的話弄醒,倒是呓語了一句:
“大、大蛋糕,飛走了……”
傅丹烨下意識地問:“什麽大蛋糕?”
夏蔓生卻沒再說話,鼻子皺了皺,在傅丹烨身上聞了幾下,似乎沒有嗅到想象中大蛋糕香甜的氣息,他失望地癟癟嘴,不動彈了。
傅丹烨這時候倒突然一下子想起了什麽。
他記得,林父的壽宴上是有一個大蛋糕來着,但是夏蔓生沒吃着。
對于一個小孩來說,那種過生日時才能見到的奶油大蛋糕和普通的奶油蛋糕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就算用料一模一樣,大的好像也要更好吃一些,所以夏蔓生很期待來着,還給傅丹烨講過。
結果他開開心心回去給爺爺過生日,被杜娟一鬧,夏蔓生也沒下樓去吃飯,大人們端了飯上去給他,卻沒想到蛋糕的事。
看來,夏蔓生心裏還在遺憾。
這一下子給傅丹烨提供了靈感。
他想,他可以補償夏蔓生一個宴會——一個充滿開心幸福和善意的宴會,讓他徹底忘掉這次的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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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請看角色卡,可愛不可愛不!我精心約了好幾個人挑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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