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關燈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夏蔓生也不是每一個夢都能記清楚的, 但是那種跟主角或者反派有關的夢境就好像是烙在腦子裏面一樣格外清晰,吳母就是屬于這種情況。

在這個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故事,當然也就生活着形形色色的主角。

其中, 吳恒屹的父親吳棟梁就是一部創業文的主角。

他出身貧困, 最終經過一番艱苦奮鬥将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成功跻身豪門,後來甚至還在傅老爺子去世之後,吞并了傅氏旗下一處規模龐大的子公司,非常的勵志。

而作為一名路人甲,夏蔓生可參與不到那些艱難創業的高/潮劇情,只能見證一些邊邊角角。

他記得,夢中他跟這個故事産生關聯的那天,下着大雨。

下雨天不上班可以說是人生一大樂事, 雖然夏蔓生沒班上的原因是他又一次失業了, 但這并不影響他的好心情。

因為這回他攢下了一些存款, 可以躺平一段時間, 還好不容易租到了一處他很喜歡的房子。

夏蔓生對別的都可以湊合,唯獨很在意住所,他最向往的一件事就是擁有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

哪怕是只有三四十平都行, 他可以把裏面布置的很溫馨, 就好像真正擁有了一個穩定的家。

為了這個心願,夏蔓生有一陣子拼命地攢錢, 但後來他逐漸領悟到,自己是沒辦法長期在一個地方停留的,就算是買了房子也不能常住,除非他能像蝸牛一樣背着殼到處跑。

所以夏蔓生放棄了這個想法。

但是租房子的時候,他還是盡量選擇自己喜歡的風格和位置, 這回新租到的公寓他就很滿意。

勤勤懇懇将房子收拾乾淨之後,夏蔓生躺在被窩裏聽着外面的風雨聲玩手機,本打算美美宅上一天,享受難得休息的時光。

結果劇情的推力又像鬼一樣纏了上來——一聲巨雷過後,家裏水電都停了。

夏蔓生不得不在自己手機電量的最後10%耗完之前,先出門買個充電寶。

雨天的陰濕氣息不知為何在夢中也是如此分明,夏蔓生舉着傘,腳尖輕盈地跳過一處水坑,緊接着,就聽到了那在他生命中最司空見慣的聲音:

“啊——!!!!”

“……”

夏蔓生還沒來得及擡起傘看看又出什麽事了,就聽“砰”的一聲巨響,什麽東西重重砸在了他的跟前。

“跳樓了!”誰的聲音驚恐地喊道,“快叫救護車,有人跳樓!”

夏蔓生一低頭,血花和雨花一起濺開,然後紛揚落下,露出一雙垂死黯淡的眼睛。

這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由于剛剛在跳樓的中途砸到了一塊擋板,所以她并沒有當場死亡,只是在不停地大口吐血。

有人報警,有人去喊救護車,也有越來越多的人從四面八方趕來,但是都不敢靠近。

他們只是圍在不遠處,帶着驚嘆看着那個眉眼漂亮異常的年輕人蹲下身去,用自己白皙修長的手掌,握住了跳樓者的手。

“很痛嗎?”

夢中的夏蔓生并不害怕,畢竟從小到大經歷了太多這樣的事,他實在怕不起來。

他只是曾經想過,或許他一輩子這樣漂泊,以後也會孤孤單單地死去,那一定非常凄涼……而且,這女人看起來跟他媽媽差不多大。

所以夏蔓生想陪陪她。

“我不敢移動你,不過救護車很快就來了。”夏蔓生輕聲說,“你如果疼,可以使勁攥我的手。”

女人直勾勾地看着他,卻似乎沒有聽見夏蔓生說什麽,而是将目光穿過他,看到了什麽別的人。

“小屹,媽媽好後悔……沒有保護你……媽媽知道不是你。”

她的嘴裏發出低低的呢喃,不斷吐出血沫,夏蔓生要俯下身子才能聽清楚:“媽去陪你、陪你……”

不久之後,救護車果然來了,女人被醫護人員們匆匆擡走,夏蔓生帶着身上的雨水和血跡,去警察局做了個筆錄,等結束了回到家裏,水和電都來了。

夏蔓生将新買的充電寶放下,有點無奈地揉了揉額頭。

果然,剛才就好像是某種冥冥中的神秘力量逼着他走出家門,去撞見這場意外一樣,反正在命運的波瀾中,他的腳步就是永遠停不下來。

第二天,夏蔓生看新聞的時候才知道,女人名叫高萍,昨天還沒來得及進醫院,就在路上去世了。

而她的事情也開始被新聞大肆報道,因為她的丈夫正是有“服裝大王”之稱的吳棟梁董事長。

他白手起家,又逐步将生意做大,甚至連曾經傅氏旗收購了,是一位十分知名的企業家。

上過訪談,聽說高萍是吳棟梁的第二任妻子,也是他前任亡妻的表妹,這。

高萍也是視如己出,可以稱得上是模範家庭。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高萍自己唯一的親生兒子聽說小學時就在車禍中成為了殘疾人,長大後又因轉移公款遭到警方調查。

就在前幾天,他慌張,輪椅從樓梯上滾下去,扭斷了脖子摔死了。

所以這回高萍的新聞一出,立刻就引起了人們一片唏噓,都覺得她是被自家的不孝子活生生逼到了這個地步。

唯獨夏蔓生看着這些新聞,忍不住想起了他聽到的那幾句話——

“小屹,媽媽好後悔……沒有保護你……媽媽知道不是你。”

……

這些都是夢裏的片段,在看清楚高萍面容的時候,非常清晰地浮現在了此時只有五歲的夏蔓生腦海中。

他有些懵懂地意識到,那個“小屹”指的就是吳恒屹。

那麽現在他的腿沒有斷,是不是以後也就不會死了?

夏蔓生歪着頭想了一會,也想不出來什麽答案,于是從随身的小包裏拿出自己的畫筆和本子,低着頭安安靜靜地畫起畫來。

等到大人們把該說的話都給說完了,沈管家和傅丹烨叫夏蔓生回家,夏蔓生才将一頁畫滿了的紙從他的本子上撕下來,跳下沙發。

“等一下哦!”

夏蔓生拿着紙跑到床前,舉起胳膊遞給吳恒屹,說道:“這個給你!”

吳恒屹被剛才傅丹烨那些話說的無地自容,這時候又害怕又羞恥,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沒想到還有人願意過來跟他說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夏蔓生手裏的東西,然後怔住。

夏蔓生認真地告訴他:“你之前罵丹丹哥哥,我生氣了,我不能跟欺負我哥哥的人當好朋友,所以我們得絕交。”

他雖然脾氣好,但可是個非常有原則的小朋友,最向着的肯定還是丹丹哥哥。

“但是因為我們之前當過朋友的……”夏蔓生踮起腳,努力把畫放進吳恒屹手中,“所以我要送你絕交禮物。”

夏蔓生把畫塞到吳恒屹的手裏,又沖着他招手。

吳恒屹有些不知所措,頓了頓,還是彎下腰。

然後他感到夏蔓生将頭湊到他耳邊,呼吸間有股帶着奶香的熱氣,像是講什麽秘密一樣小聲跟他說:

“以後要注意安全哦,過馬路小心車,上下樓也要慢慢的,不然就要痛痛進醫院。”

小孩總是愛說些奇怪的話,讓吳恒屹莫名其妙,可是那雙小胳膊挂在他的脖子上,讓他想到了當自己的輪椅沖出去時,撲上來的小小身影。

他不知道夏蔓生那時候為什麽會想來拉住自己,因為他們那時是朋友嗎,還是為了不讓傅丹烨闖禍?一個五歲的小孩會知道這些?

夏蔓生應該不會懂那麽多,一切都是巧合吧……可吳恒屹還是覺得這個小弟弟身上似乎有一種神奇的力量,讓人想要從他的身上獲得某種支撐。

“你……”吳恒屹忍不住問,“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什麽你不要你爸爸了嗎?”

林父壽宴上那麽狗血的事,吳恒屹在醫院都聽說了。

夏蔓生歪了歪頭,像是很疑惑他為什麽要這樣問:“蔓蔓只喜歡喜歡蔓蔓的人。”

這時,傅丹烨在病房外面叫:“蔓蔓!”

夏蔓生回頭答應着,匆忙地跟吳恒屹道“我不和你再說了”,就轉身跑出了病房。

病房外面,傅丹烨正站在樓道的窗前等着他。

上午的陽光照在他的眉宇間,金光燦燦的,隐約帶着少年的蓬勃,仿佛也少了幾分平日的陰郁。

夏蔓生一頭紮進他懷裏。

傅丹烨卻把他從自己身上撕下來,兩手捏着夏蔓生的臉頰肉往外扯了扯,問他:

“你跟吳恒屹有什麽可說的?”

夏蔓生說:“他欺負你,我批評他,說以後不和他當好朋友了。我還送了他一幅畫當成絕交的禮物。”

傅丹烨看見夏蔓生送吳恒屹畫了,其實他是稍微有點嫉妒的,這種嫉妒甚至不取決于夏蔓生做了什麽,而是傅丹烨那占有欲強又缺乏安全感的性格所致,算得上他的某種壞習慣。

但夏蔓生熱烈而毫無保留的愛意卻總是可以一瞬間讓他心頭的陰霾化去,所以傅丹烨也在逐漸學着信任,以及包容。

“原來是這樣。”傅丹烨說,“那我們現在可以回家了。”

夏蔓生點點頭,覺得好開心。

因為他知道,之前關于吳恒屹的那個夢還有後續。

……買到了充電寶,順便成為一起跳樓事件目擊者的夏蔓生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裏,看着完全恢複的水電,一時哭笑不得。

正當他猶豫着是繼續宅家大計,還是乾脆換件衣服出去吃一頓時,就聽見外面“砰”地一聲。

夏蔓生連忙走過去看,才發現因為自己剛才進門的時候并沒有關房門,一個急匆匆下樓的人不小心在他的門上撞了一下。

夏蔓生沖對方道歉:

“不好意思,你沒事吧……是你?”

雖然只在帽檐下面看見了半張臉,夏蔓生卻一眼就認出了,這正是上次在酒吧裏請他喝牛奶的那個人。

對方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戒備,随即又放松下來,也打量着他,說道:

“是啊,很巧啊……”

确實很巧,因為他們上次見面甚至都不是在這個城市,過了幾個月,又一次碰上了。

夏蔓生說:“你的帽子還在我這裏呢。”

聽到“帽子”兩個字,對方下意識地壓了壓帽檐,但随即意識到已經沒用了,他又放下手,說道:

“那你繼續留着吧,或者丢掉也行,我現在已經有了新的。”

夏蔓生好奇地問:“你也在這裏住嗎?”

“啊……”那人莫名地沉默了一下,才說道,“是啊,我住頂樓,但是剛才漏雨了,你看,弄我一身的水,所以得去別處找地方了。”

他果然渾身都是濕的,簡直跟自己慘的不相上下,于是夏蔓生好心地建議道:

“今天已經晚了,你可以先住我家,明天再找人來修。”

沒想到他這麽随意地就邀請一個陌生人入住,那人愣了愣:“這,合适嗎?”

夏蔓生說:“沒事的,我到處走,也借住過別人家,都習慣了,你要是沒地方你就來呗。”

他早就習慣了在各種環境下和各種人相處,而且從小到大,經歷了這麽多意外,夏蔓生也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他雖然總是見證很多兇險的情況,自己卻從不會在其中受到半點傷害。

既然如此,那也不妨少點猜疑和防備心,讓自己活得輕松點。

那個人用奇異的目光看了夏蔓生一會,然後笑了。

“那太好了。”他說,“今天有地方住了,我可真高興。”

其實有個人能在屋裏陪陪他,夏蔓生也挺高興的,他愛熱鬧和交朋友,可總是匆匆分別,所以常常會感到寂寞——尤其是在一個大雨初霁之後的夜晚。

于是夏蔓生把客人讓進來,兩人都是濕漉漉一身水,夏蔓生的褲腳和衣袖上甚至還沾了點血跡。

他怕被人家當成殺人犯,還解釋了幾句:“我剛才目擊了一場跳樓事件,沾上的。”

“人死了?”

“不太清楚,送去搶救了。”

“哦。”對方感嘆道,“一條生命啊,真可惜。”

但他的語氣中卻聽不出來多少真心實意的惋惜,所以反倒使這句話顯出些微嘲諷和涼薄的意味,不過夏蔓生的注意力沒在這裏,他翻了翻家裏的東西,給客人找了一身乾衣服:

“這是我的,但買大了,還沒有穿過,你穿着應該合适。”

夏蔓生在警察局的時候就有點餓了,剛才沒關門就是在猶豫要不要出去找點東西吃,但其實他也不是特別喜歡總吃外面的飯菜。

現在家裏來了個人,夏蔓生稍有動力,打算自己弄一點。

把衣服拿給客人去換,他在廚房裏扒拉自己儲備的菜,忽然就聽見身後一個聲音響起:

“你在找什麽?”

夏蔓生轉頭道:

“你走路怎麽都沒聲的,吓我一跳——我在看咱們晚上吃點什麽好,你也沒吃飯吧?火鍋怎麽樣?”

說話的時候,他半蹲在地上,看到這人身上已經換了自己的衣服,稍微有點短,但也算合身。

這樣看起來,對方的個子更是顯得高挑修長,衣袖微微挽起,露出兩截腕骨突出的結實手腕,帽子也摘了,眉目亦是非常的英俊。

夏蔓生忍不住笑了一聲。

“在笑什麽?”

“沒什麽。”夏蔓生指了指他的拖鞋,說,“就是覺得你這個人跟我買的布丁狗拖鞋不是很搭調。”

他自己腳上穿的則是玉桂狗,倒不是故意要買這種風格,當時超市活動買一送一,夏蔓生覺得好看又暖和,就把兩種狗打包帶回來了。

對方低頭一看,也笑了起來,然後問夏蔓生:“你喜歡吃火鍋嗎?”

夏蔓生說:“還行,主要是把菜洗乾淨放進去,再煮熟就可以吃了嘛。我不太會做飯。”

“這樣啊,你的菜還挺全的。”

這位一直有些懶洋洋的客人好像萌生了某種興致,走到竈臺前,拿起案板上的菜刀掂了掂,笑着說:

“你收留我在這住,我還沒有報答你呢,這頓飯就讓我做吧。”

“啊,你會嗎?”

“一點家常菜還是沒問題的。”對方說。

夏蔓生雙掌合十:“那可太好了……對了,我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呢?”

“我叫——”那人唇角揚起,似笑非笑,“我叫小傅。”

“噢,我叫夏蔓生。”夏蔓生道,“看你應該比我大,我就叫你小傅哥好了。那咱們做飯吧,我給你打下手。”

他是真心要打下手的,卻沒想到小傅乾活竟然非常麻利,洗菜切菜刷鍋炒菜,簡直一氣呵成,夏蔓生乾點什麽都覺得給人家添亂了,只好站在一旁,不時幫忙遞醬油剝個蒜。

廚房裏冒出騰騰的熱氣,好像驅散了雨夜的潮濕,一藍一黃兩雙狗拖鞋擠在廚房裏,交錯的時候偶爾會蹭一下,夏蔓生的家裏很少會這麽熱鬧。

某個瞬間,他忽然想起很小很小的時候,媽媽每回在廚房做飯,他都很想上去幫幫忙,可又乾不了什麽,媽媽就會給他幾個蒜剝,或者讓他拿個空碗什麽的哄他,他就很開心。

“糖醋裏脊也好了,不知道會不會有點淡。”

小傅說着,回過頭來,看見夏蔓生端着幾個蒜瓣站在那發呆,便咳了一聲。

夏蔓生回過神來:“嗯?”

“怎麽了嗎?”小傅打量着他的神色,不動聲色地問道。

夏蔓生說:“沒什麽,就是看見你,突然想起我媽來了。”

小傅:“……”

夏蔓生也覺得這話有歧義,道:“沒什麽,嘿嘿,我瞎說的。”

他聞着香味湊上去,直接迫不及待地用指尖捏了一塊糖醋裏脊吃,一邊被燙的吸了口氣,一邊稱贊:

“哇,好香啊——小傅哥你太厲害了,長得帥做飯又好吃,你怎麽這麽厲害?”

小傅抱手站在旁邊,表情似笑非笑的,眼看着他把糖醋裏脊放進嘴裏,這才冷不丁說了一句:

“這塊剛才掉了,我從地上撿起來的。”

夏蔓生:“呃……”

“還不小心踩了一腳。”小傅補充。

夏蔓生不由“啊”了一聲,整個人都僵了,一臉想吐又不知道該往哪吐的表情,瞪圓的眼睛像一只無辜被搶走了小魚乾的貓。

小傅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騙你的。”

誰讓他把自己比成他媽媽呢?

夏蔓生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十分無語——看着挺成熟的一個人,怎麽還搞這種惡作劇啊。

可小傅卻已經轉身把一盤香噴噴的西紅柿炒雞蛋盛出來,連同剛才的糖醋裏脊遞給了夏蔓生:

“你先端出去吃。”

看着夏蔓生頭上翹起了一撮毛,他那個瞬間有點想摸一下,但還是把這個奇怪的舉動忍住了,說道:

“還有兩個菜,很快咱們就可以開飯了。”

“……”

夏蔓生瞄了他一眼,看在美食的份上,決定不跟他計較剛才的事了。

他的大眼睛帶着長睫毛眨了眨,烏黑的眼眸透着晶瑩剔透的流光,腮幫子因為還沒有咽下去的糖醋裏脊微微鼓起,可憐巴巴的,但又很可愛。

小傅莫名的又笑了一下。

他又做了兩個菜,盛好米飯,一起端到客廳裏。

兩人就在夏蔓生新租的房子裏吃了一頓家常飯。

小傅的手藝是真的非常好,夏蔓生吃的很滿足,他甚至想,如果只要留小傅在家裏住就可吃到這麽好吃的飯,他都願意努力出去掙錢,讓小傅一直住在他的小房子裏。

當然了,這是不可能的,且不說人家有人家的生活,就是夏蔓生自己,都決定不了他還能在這個地方停留多久。

夏蔓生還從冰箱裏拿了兩罐果汁出來,說是要跟小傅“喝點小甜水”,小傅灌了一口就被齁的吃了口白米飯,深覺這應該叫“奪命甜水”。

但夏蔓生眼睛亮晶晶要跟他碰杯子的時候,他還是喝了。

沒什麽原因,可能就是剛才的雨太大,這個夜晚又有些冷清的緣故吧。

最後兩人各自吃飽喝足,夏蔓生簡直都有點暈碳了。

他白天收拾了新家,在床上沒賴一會又遭遇了停電,結果一出門順帶就去了趟警察局,這時候也确實累了。

于是夏蔓生就跟小傅說讓他也早點睡,碗筷先堆着,自己明天再收拾。

小傅不知道在哪個房間答應了一聲,夏蔓生眯着眼睛洗漱了一下,就去躺着了。

夜越來越沉,一切安靜下來。

夏蔓生不知道的是,此時的小傅正站在廚房裏,注視着案板上他剛才用過的那把刀。

這是一把新刀,夏蔓生租下房子之後才從超市裏買回來的,所以十分鋒利,刀身不太厚,前端略尖,很适合解剖點什麽。

他修長而蒼白的指尖輕輕在刀身上撫過,心中蒸騰起一種蠢蠢欲動的欲望。

這欲望讓他握住刀柄,緩緩攥緊,提了起來。

——————————

作者有話說:

吳恒屹不是特別重要的角色,也不會再給主角添堵,他們家的事主要屬于劇情線索,不用太擔心哈。

男鬼版丹哥堂堂出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