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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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蔓生珍惜地把自己的卷子看了一遍, 覺得離第一名越來越近了。
他一直想考個第一拿回去給爺爺看來着。
看完之後,夏蔓生就拿着卷子到教室的另一頭去找剛子。
從一年級到六年級,夏蔓生的同桌換了好幾次, 而第一任原配同桌剛子的地位在他這裏依舊很牢固。
每次考完試, 剛子都要把夏蔓生的試卷借來看, 所以夏蔓生就主動給他送過去。
倒也不只是剛子,班裏有好多人都這麽做。
畢竟夏蔓生答卷的時候雖然總是出于某種不知名的神秘原因,要漏掉幾道題不寫,可只要他寫上去的題卻可以保證基本不出錯。
而且字跡清晰秀麗,步驟和思路也特別清楚,看起來比印刷的參考答案還舒服。
當然了,也有好多人是為了趁這個機會跟他說話,畢竟他長得那麽好看,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以往剛子總是要争着第一個過來要卷子, 這次卻一反常态, 趴在桌上出神。
“你怎麽了?”
夏蔓生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說:“我的卷子給你。”
剛子這才回過神來,誇張地把卷子貼在胸口,說了句“還是原配貼心”, 這才又看着夏蔓生的卷子直嘆氣, 說:
“可惜我這次數學砸了,肯定拿不到獎學金。”
他們學校的獎學金十分豐厚, 剛子家的條件不好,父母外出務工,他跟奶奶和妹妹一起生活,因此很需要這錢補貼家用。
夏蔓生記得他之前說過,冬天太冷了, 奶奶去外面擺攤還要蹬着一架快散架的破三輪,很辛苦,剛子想用這次的獎學金買一輛帶棚子的電動三輪來着。
夏蔓生動了動嘴唇,有一瞬間想說“我可以給你奶奶買三輪車“,可是話到嘴邊,他又咽回去了。
因為二年級的時候夏蔓生做過這種事。
他聽剛子說沒錢給妹妹交學費了,就慷慨地掏出一把錢給剛子拿去交,剛子也傻乎乎地接過去,興高采烈地回了家,結果第二天腫着臉來還了夏蔓生。
夏蔓生一問,才知道他是被他奶奶以為他勒索同學,狠狠給了一巴掌。
老太太自尊心很強,夏蔓生只好拍了拍剛子的手臂作為安慰。
他們兩個說話的時候,剛子的同桌女生趁機把夏蔓生的卷子抽出去看,然後忍不住發出驚嘆聲:
“天呀,這次題這麽難,咱們班都沒幾個考好的,你居然除了最後一道都答對了,可以啊夏蔓蔓!”
夏蔓生十歲上六年級,在他們班裏是最小的,性格又軟又乖,同學們一開始叫他夏蔓生,叫着叫着,什麽“小蔓生”、“夏蔓蔓”、“夏小蔓”就都冒出來了。
夏蔓生說:“也不知道夠不夠報名參加市裏的數學聯賽。”
這聯賽兩年一次,五年級以上的同學可以報名,每個學校只有二十個參賽名額,現場就出成績,結束之後,還有全體詩朗誦和頒獎典禮,到時候電視臺也會來直播的。
可想而知,這樣榮耀,這樣出風頭的機會,絕對不可能落到路人甲頭上。
夏蔓生還記得夢裏,每次有這種機會,他都無數次充當觀衆的角色,為臺上的那些領獎的主人公們獻上掌聲。
雖然已經習慣了,但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心裏還是免不了有着一點點的羨慕和遺憾——因為他私下看過那些試題,對自己來說,并不算難。
所以這一次如果可以報名的話,夏蔓生也想去試試。
“我覺得沒問題。”
女生說:“這次考試的題難,大家分數都不高,不過那你為什麽附加題一點都不做呀?你的水平,至少第一問差不多能寫出來的吧。”
說完,她鬼鬼祟祟地往兩邊看了看,然後湊近過去,沖着夏蔓生勾勾手指,小聲問道:
“你是還在隐藏實力嗎?”
剛子也暫時忘卻了自己的煩惱,跟着好奇地看過來。
夏蔓生:“……”
這幾年來,他的成績在一點點提高,進度其實挺緩慢的,并不算特別引人注意。
但是班裏依舊有很多同學,都堅持認為他一定是出于某種不能告知的隐情,在刻意隐藏自己深不可測的實力。
比起一年級來唯一的進步,就是六年級的大家不在試圖分析夏蔓生的本體到底是飛天小豬,還是兔子貓咪,而是轉而從現實陰謀的角度來猜測。
要
此刻,夏蔓生甚至覺得剛子和女生看着他的熱的期待,好像希望他現在就像,“刷”一下子突然變異,釋放出學神的光芒。
一開始夏蔓生還試圖解釋,但是他發現自己越說越說不清,自加給他的設定了。
所以見女生沖他招手,夏去,慢吞吞地回答說:
“沒關系,時機快到了。”
女生和剛子都先是一驚,繼而激動,瞪大眼睛準備聽夏蔓生終于說出他的秘密!
“怎麽個事?!”
夏蔓生手擋在嘴邊,用天生帶着些甜軟的嗓音小聲說:
“拭目以待吧,就在七星連珠的血月之夜,我會讓那些贏過我的人付出的代價~”
“……”
同桌兩人對視一眼,又看向夏蔓生。
夏蔓生那雙大眼睛黑葡萄一樣,水汪汪的滿是真誠。
女生道:“……你是在開玩笑嗎?”
夏蔓生道:“是噢。”
他小時候的臉蛋圓圓的,越大越顯出瓜子臉的模樣,唇紅齒白,皮膚細膩的吹彈可破,又卷又密的睫毛下是一雙漆黑的眼睛,平常面無表情的樣子,就像個高貴清冷的小王子。
然後他就用這麽一張臉一本正經地說着非常奇怪的話!!!
“……”
“……”
看着剛子和女生石化的表情,夏蔓生忍不住“嘿嘿”笑了一聲,抿住的嘴唇露出兩個酒窩,站起身來拎着書包溜掉了:
“我回家啦!”
這時已經到了放學時間,準備回家的學生卻不多。
雖然幾年下來,因為有夏蔓生這個神奇的存在,班級氣氛輕松了很多,原本非常嚴苛的熊老師也在教學理念的屢次挫敗之下,不得不放松了一些對學生們的要求,但今天卻是出成績的日子。
這回的考試題還格外難,使得不少在考試中慘敗的學生們都受到刺激,準備留在教室裏卷一卷。
夏蔓生當然不屬于其中的一員,而且今天他還有點事要辦。
——他要去初中部找丹丹哥哥。
傅丹烨上的同樣是傅家作為校董的私立初中,但和夏蔓生所在的小學校區隔了兩條街,夏蔓生平時很少過去——畢竟他們每天都可以在家裏見到。
不過這次在回家之前,他有事要先和傅丹烨商量。
夏蔓生憑着記憶進了初中部,找到了初三所在的教學樓。
然後他想起來,傅丹烨他們上個月剛按成績重新分了一次班,具體的班級夏蔓生忘記問了。
這時候正是上課時間,他在樓道裏轉悠了兩圈,能聽到各個教室裏傳出不同老師的聲音。
學校白天不讓把電話手表掏出來,這時候早沒電了,夏蔓生也不想打擾丹丹哥哥上課,就決定先去外面等着他們下了課,再過來問。
結果走到拐角,迎頭過來了一個人,夏蔓生一下和他迎頭撞上。
夏蔓生退了兩步,對面的人卻很兇,沒頭沒腦地罵了一句:“哪來的小孩,亂跑什麽?沒長眼睛啊!”
夏蔓生揉了揉被撞紅的腦門,說:“長了的。”
他一邊說一邊擡頭,然後發現,站在自己對面的是個個頭挺高的……男生。
之所以說他是男生,是因為他穿了一身校服,之所以會遲疑,則是他長了一張非常兇神惡煞的臉——
眉毛又粗又濃,不羁地構成倒八字的形狀,再加上一雙三白眼,看起來簡直像個少年犯。
這男生也很清楚自己的威力,往往他一瞪眼睛,普通小學生都得給吓哭了,結果眼前這個挨了他的罵,非但沒哭,還有來有回地告訴他一句“長了的”,愣是把他給噎了一下。
夏蔓生又說:“對不起,我對這裏不太熟。”
兇惡男生只得沒好氣地道:“不熟你亂跑什麽?”
夏蔓生說:“我找傅丹烨,你知道他在哪個班嗎?”
“……你也來找傅丹烨?你認識他?”
“我是他弟弟。”
兇惡男生打量着眼前的小孩。
這看着歲數,也就是個三四年級的小學生,穿着深色牛仔褲,淺灰色的套頭毛衣外套,還圍了條毛茸茸的圍巾,口罩遮蓋下的臉上只露出一雙大眼睛,整個人顯得軟乎乎的。
這能是傅丹烨的弟弟?根本不像同一個物種的生物啊!
不過嘛……撞到他的手上那可實在是太好了。
兇惡男生眼中閃過一絲不懷好意的光,說道:
“原來是這樣!我跟傅丹烨是同班同學,走,我領你去找他去。”
夏蔓生猶豫了一下。
對方的表情他很是熟悉,就是那種要乾壞事的興奮和躍躍欲試,多半根本不是要好心帶他去找丹丹哥哥的。
但是難道又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需要他見證?
夏蔓生根據自己夢中的路人甲經驗做出了判斷——這種時候,還是乖乖跟着走比較好,不然折騰一圈,可能還會是這個結果。
再說,這人這麽大個,他的電話手表又沒電了,好像也跑不了。
于是,他擡起一只手遞給兇惡男生,說:“好吧。”
“你看你,給我手乾嘛?倆男的還要拉着手嗎?”
兇惡男生就沒見過這麽老實好騙的小學生,嘀咕道:
“我說領你去又不是真要領着你的手的意思……算了算了,和小孩說不通,走吧。”
他一邊叨咕,一邊還是拉着夏蔓生,把他帶往學校體育館的器材室那邊。
這男生跟傅丹烨不久前剛結了梁子。
那小子成天在學校裏一副拽樣,他一直看着就不順眼,那天課間操下樓的時候,他更是看見自己暗戀的女生臉紅紅地去跟傅丹烨說話,傅丹烨卻理都沒理。
太過分了!
男生忍不住在旁邊嘟囔了兩句。
雖然那話确實有點不好聽吧,但他也沒想到,傅丹烨當時就直接擡腿一腳,把他給踹下了樓梯。
害他當衆臉着地,被人嘲笑了好幾天。
沒想到啊,傅丹烨居然還有這麽一個弟弟,現在撞在他手裏,還不是想怎麽收拾就怎麽收拾嗎?
不光如此,哼哼,他還要用這個小孩把傅丹烨引過來,圍毆一頓!讓傅丹烨在他弟弟面前丢盡臉面!
兇惡男生一邊給自己的幫手們發微信,一邊把夏蔓生拉進了器材室,關上門。
“小孩,我告訴你——”
關好門後,他轉過身來,兇巴巴的聲音卻在看到夏蔓生的一刻戛然而止。
夏蔓生挺自在,已經找了幾個摞在一起的海綿墊坐在上邊了,正摘下自己的圍巾口罩,疊好放在一邊,露出了後面那張小臉。
兇惡男生:“!!!”
——為什麽傅丹烨的弟弟居然長成這個樣子?!
器材室還挺熱,夏蔓生被屋子裏的暖氣一激,打了個噴嚏,鼻頭和面頰都紅撲撲的,眨眨眼睛問他:
“請問你叫什麽名字呀?”
兇惡男生下意識地說:“遲飛。”
“哦,那就是遲飛哥哥。”夏蔓生跟他商量,“你能別打我嗎?我怕疼。”
“……”遲飛說,“什麽?”
夏蔓生說:“我覺得你應該是帶我來當人質吸引我哥的,嗯……我也不會跑,所以咱們在這裏靜靜地等可以嗎?或者我陪你玩一會。”
遲飛極其驚愕:“你知道還跟我來,你不怕我?”
夏蔓生說:“不怕呀,你也不是很兇。”
反正他是路人甲,又不會有什麽危險,遲飛再兇,能兇得過他見到的那些歹徒嗎?
而且雖然超級喜歡他的丹丹哥哥,但夏蔓生也不得不說句公道話,嗯……傅丹烨是個反派嘛……
跟他作對的人,還真不一定是壞人。
夏蔓生不過是實事求是,遲飛卻猛然一愣!
畢竟這麽多年來,連他親媽有時候都難免撫摸着他的臉,憂愁而又惆悵地嘆息:
“唉,媽媽真對不起你,怎麽把你生成這個樣子。可憐的孩子,媽會想辦法攢錢給你整容的。”
過年吃飯的時候,親戚家的小孩被他吓哭一排,舅媽不好意思又為難地遞給他一只口罩,跟他說:
“能不能稍微遮一遮臉,讓弟弟妹妹适應一下?哈哈,他們不懂事,不懂事。”
他的女神也是因為“看見你咧嘴笑就害怕”這個理由把他給拒絕了,只會盯着傅丹烨那張臭臉看——
開什麽玩笑,傅丹烨比他兇殘一百倍好嗎???
總而言之,從小到大,不管有多麽努力,遲飛都因為長相兇惡遭到了很多不公正待遇,後來他也麻了。
結果今天!
這麽一個看起來軟軟糯糯小白兔一樣的小東西,竟然,說他,不是很兇!
關鍵是他對夏蔓生其實真的已經夠兇了!
世界上居然有人可以看到他兇悍外表下柔軟的心!
遲飛心裏無聲咆哮,誰懂啊!
他的臉都漲紅了。
然後他就在夏蔓生莫名其妙的目光中,用瞬間柔軟了十倍的聲音,夾着嗓子說:
“呃,你說的對呢……”
夏蔓生稍微把眼睛瞪大了一點,不理解遲飛的聲音怎麽一下子變得好惡心,但能看出來他似乎友善了一些,就商量道:
“那你把我哥哥叫過來的時候,能不能跟他說我沒事,讓他慢慢來?我怕他着急。”
遲飛心道我就是想讓他着急,為什麽要答應這種要求?
他看了一眼夏蔓生,夏蔓生也在眼神期待地看着他。
“……行吧。”
*
夏蔓生還擔心會影響傅丹烨上課,但其實他并不知道的是,傅丹烨今天下午根本連教室的門都沒踏進去。
——此時教學樓頂樓中一間空着的自習室裏,聚集着一群不良少年。
煙味、酒味,以及不知道什麽牌子的男士香水味混雜在一起,弄得整個屋子就和進了盤絲洞一樣煙熏霧缭的。
電子游戲的厮殺聲中,突然有個人大聲地罵了句“操!”,然後猛然把手裏的游戲機拍在了桌上。
他不可置信地說:“這不能吧,我怎麽又輸了?卧槽搞什麽啊,完全不科學!”
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有個染了黃毛的男生搖頭晃腦地說道:
“烨哥說了讓你連輸十把就是連輸十把,烨哥說話什麽時候落空過?”
那黃毛一邊說,一邊看向窗前背光而坐的少年,略帶讨好地道:“烨哥,我說的是吧?”
窗前的人抻着一雙長腿架在桌子上,聞言這才懶洋洋地擡起頭來,背光中五官輪廓深邃而俊美,唇邊的譏笑更添了幾分陰郁的桀骜,淡淡說道:
“輸不起就滾。”
這人正是十四歲的傅丹烨。
僅僅是五年的成長,他的氣質比幼時更見鋒利,輕描淡寫地吐出這幾個字之後,自習室裏突然靜了片刻。
剛才那個輸急了又是罵人又是摔游戲機的男生臉色僵住。
頓了頓,他小聲說了句“對不起”,低頭拿起游戲機,另一手掏出一疊紅鈔票放在桌上,轉身出了自習室。
傅丹烨也沒動那錢,就是擡擡下巴,說:“酒錢。”
這裏的人都算是平日裏經常跟着他的小弟,能在這個學校裏混日子的,家境都差不到哪去,大家差的本來也不是這點錢,要的就是這麽個面子。
傅丹烨平日裏對誰都不冷不熱,要是真把他的脾氣惹上來了,還挺吓人的,但是這些人願意跟着他,就是因為和傅丹烨一塊混太爽了,乾什麽都落不了下風。
大家對視一笑,把酒錢收了。
“這游戲沒出多久,烨哥就又全都通關了。”
剛才說話的黃毛男生叫程勁,在這些人裏面也算是跟傅丹烨最熟的,說話要随意一點:
“說真的,你這腦子不好好學習瞎了啊。哪像我,我上次月考還不夠三百分,差點把我家老爺子氣暈過去,哈哈,但是沒辦法,咱智商真不過關。”
傅丹烨哂道:“學好了有什麽用?我不乾無聊的事。”
其他人聞言,倒是都笑了,紛紛附和道:
“就是,多考那幾分有什麽用?那幫乖學生書呆子傻兮兮的,看着就想踹兩腳……”
聽到最後一句話,程勁見傅丹烨皺了眉頭,知道他素來不愛聽人嘲笑那些所謂的“好學生”,雖然不明原因,但這個雷可不能踩。
他連忙打圓場說:
“說什麽呢?咱不學,也不能攔着別人學是不是?哎都甭說了,剛才贏了這麽多把高興,來,吃點東西。烨哥,要煙嗎?”
傅丹烨擡手擋開他遞過來的煙,說:“你們抽吧。”
他可以說是從小在酒吧裏聞着煙味長大的,但這東西傅丹烨從來不碰。
于是,一群少年大呼小叫,又吃又喝,傅丹烨手裏拿着罐啤酒,依舊抱着手靠在椅子上。
他心中盤算着把這款游戲買下來繼續開發的事,看上去顯得格格不入。
不過大家也習慣了。
傅丹烨向來是這個樣子,話不多,無論做什麽神情都是淡淡的,看不出一點開心的樣子,他們也認為,傅丹烨大概就是這麽個人,還覺得烨哥挺高深的。
但其實傅丹烨只是跟他們沒什麽可說的。
這幾年,他的成績一直處于中等偏上的水平,不算很好,也不至于差到哪去,不是因為傅丹烨學起來吃力,他只是覺得,太慢了。
他從小就有這樣的心願,快速地強大起來,不用再感受無奈或者弱小的滋味,想要什麽,都能憑着自己的能力得到。
這讓他心心念念,夢寐以求。
所以,當把基礎打好之後,傅丹烨就不在這方面特別努力了,他現在把精力主要放在嘗試一些投資上。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遺傳的原因,他的眼光非常精準,已經頗有收獲。
偶爾傅丹烨心情好了,也會帶着他身邊這些人嘗點甜頭,但打心眼裏,他并不認為他們是一路人。
不是因為好學生還是壞學生的問題,傅丹烨單純看見人類就煩。
之所以聚在一起,只是因為循規蹈矩的生活不适合他,而獨來獨往又太過顯得像個異類吧。
曾經傅丹烨以為這是小時候生活環境導致的,有了家,有了親人之後,他想像過,或許自己也會像身邊那些正常的同學們一樣,積極陽光地生活。
但後來他才慢慢地發現,他做不到。
不是別人孤立他,而是無論其他人對他好還是不好,傅丹烨就是真的很讨厭跟任何人接觸——這大概是天生的性格了,沒有辦法。
來來回回,世界上還是只有當年那個闖入他病房的小朋友,能讓他打心眼裏覺得放松開心。
不是因為夏蔓生拯救了他,是因為夏蔓生就是夏蔓生而已。
但沒辦法,總也不能把弟弟揣兜裏,走哪帶哪。
畢竟,那才是個标準的好學生乖寶寶呢。
想到這裏,傅丹烨淡漠的眼中終于流露出了一抹笑意。
少年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摩挲過手裏的游戲機,他想起家裏某個小家夥的話。
“這個游戲挺好玩的,但是我覺得裏面的房子都好簡陋,住起來一定很不舒服,如果床軟一點,家裏有小貓小狗和好吃的,旁邊還住着朋友就好了。”
真是怪小孩,一個通關打怪的游戲,別人都看裝備好不好,技能帥不帥,任務精彩不精彩,就他關心那些不起眼的房子是不是住着不舒服。
不過傅丹烨已經把游戲版權買下來了,夏蔓生的心願即将實現。
一會回了家告訴他,他一定很開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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