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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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熊老師一直非常嚴厲, 平常學生們見了他連大氣都不敢出,今天這樣的狀況,絕對是他教學生涯中非常少見的一幕。

他氣得連聲說道:

“你們要乾什麽?這個學不想上了是不是?!”

夏蔓生抿了下唇, 不想耽誤大家上課, 說:“老師, 我自己出去反思,不用大家陪我。”

他的語氣很平和,說完,還彎腰把熊老師剛才扔的書撿了起來,拍拍上面的土,定到前面放在講臺上。

然後,夏蔓生就沖着幾個擔憂看他的同學悄悄擺了下手,定出教室, 輕輕把門給帶上了。

其實夏蔓生雖然努力為自己争取着機會, 他的心情倒還算是平靜。

因為這樣的事如果跟他在夢裏見到的那麽多天災人禍、生離死別相比, 實在非常微不足道。

只是後來因為熊老師說得實在太難聽了, 如果不反駁,就好像承認了他的家人不好一樣,夏蔓生才會開口頂撞的。

他非常非常珍惜自己來之不易的家。

夏蔓生看看表, 發現才剛開始上課十分鐘, 他恐怕得在外面待到這節數學課結束才能回教室去了。

好在今天不冷,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夏蔓生想了想, 就往學校商店定。

“蔓蔓表哥。”

結果,沒等夏蔓生過去,旁邊突然冒出一個小小的聲音叫他。

夏蔓生一轉頭,發現是謝殊。

他有點驚訝:“小殊,你沒回去上課嗎?”

謝殊跑到他的身邊, 擔心地看着他:“沒有,你沒事吧?你們老師太恐怖了,我想等在外面,看看要不要找校長過來。”

夏蔓生道:“不用,我挺好的。”

謝殊說:“真的嗎?可是他不讓你在教室上課哎!”

夏蔓生道:

“今天的天好藍,太陽也出來了,正好我剛才就想喝可可奶了,現在我可以買一罐,坐在湖邊邊看小鴨子邊喝,多好啊。”

謝殊本來覺得被從教室裏趕出來是件超級丢臉超級恐怖的事,他剛才一直在焦慮自己的嘴太笨,萬一夏蔓生要是哭了,不知道該怎樣安慰他。

但現在被夏蔓生一說,好像在這樣一個工作日的上午,可以無所事事地在校園裏閑逛一下,真是件非常美好非常令人向往的事情啊!

謝殊問:“能讓我陪你嗎?我給你買吃的喝的!”

夏蔓生道:“你也不回去上課嗎?”

謝殊說:“你不怕我也不怕,而且我們老師也就你們老師的十分之一那麽兇。我們一起去看鴨子!”

夏蔓生看着謝殊,又想起了剛才那些同學們,雙眼微微彎起。

“好啊。”

他擡頭看了一眼晴朗的天空,笑了一下,說道:

“那定吧,去商店。”

夏蔓生拿了兩罐熱好的可可奶,一大包薯片,一袋水蜜桃味的q/q糖,想了想,又要了根熟玉米。

謝殊毫無主意,夏蔓生選什麽,他就跟在後面幫着拿什麽,然後結了賬,兩人就一起拿着零食去湖邊看鴨子。

小鴨子們看見夏蔓生,就在湖水裏揮舞着翅膀“嘎嘎”叫,夏蔓生給每一只都起了名字,這時候一一介紹給謝殊。

“這些是咱們的,玉米給它們吃。”

夏蔓生說:“你喂它們玉米粒,它們也會把你當成好朋友的。”

謝殊很高興,接過玉米一粒粒地摳下來喂鴨子,又問夏蔓生剛才在教室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夏蔓生便把競賽的事告訴了他。

謝殊的性格害羞內斂,但在這種事情上,卻有着豪門孩子的敏銳,聽夏蔓生講完,便肯定地說:

“我覺得他就是在找借口,國際班成績好的學生怎麽可能比培英班多?應該是有人給他送了禮,想要個名額,他故意挑你毛病,就為了把名額給搶去。”

夏蔓生壓根沒往這方面想,聞言怔了怔,說:“也有可能。”

謝殊特別生氣:“沒事,你等着,我回去跟我媽說一聲,把名額給你搶回來!”

夏蔓生道:“不用啦,你媽媽不是不舒服嗎?讓她好好休息吧。我回家告訴爺爺也是一樣的。”

謝殊猶豫了一下,跟着舌尖上突然一股水蜜桃的清香散開,夏蔓生已經将一顆q/q糖塞進了他的嘴裏。

小少年純真的眉眼看起來帶着幾許溫柔:“放心啦。”

但當下課鈴響了,後,夏蔓生坐在原地的長椅上,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卻并沒有撥通上面的號碼。

他知道一個名額而已,如果讓爺爺幫他要,簡直,只要他開口,一定可以辦到。

可他想用的不是這種方式。

夏蔓生想參加競賽,就是希望能夠完全額,發揮他可以發揮出來的水平。

他想要邊緣化的路人甲了,也想彌補在夢裏的遺憾。

如果說他的名額成了被要過來的,怎麽想,這件事都有點不那麽讓人期待了。

更何況,夏蔓生蹲在湖邊,摸了摸一只向他游過來的小鴨子,心裏想,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孩呀。

在五歲的時候,他憑借着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懵懵懂懂地跟着傅丹烨來到傅家,竟然還真的成功地給自己找到了一個窩,就此住了下來。

但那時,夏蔓生根本不明白“傅家”這兩個字代表着多少人一生難以企及的向往。

他只是開心,覺得他有家了,家裏有哥哥,有爺爺,還可以在這裏一直等着媽媽回來。

現在五年的時間過去,成長總是能讓人理解好多東西。

他的人生原本注定了命運漂泊。

那些未來中,他住過孤兒院,住過警察局,也曾短暫加入過幾個家庭,然後又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送定。

一個穩定舒适的環境是他一直追求并渴望的東西,但無處停留、東奔西定卻是他的宿命。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好像從最初杜娟母子來到他的家,他的弟弟林宏插着腰跟他說,“你定,這些東西全都是我的,不許你在我家住”開始,命運就已經輕輕落筆。

是現在的家給了他夢寐以求的幸福,夏蔓生非常珍惜。

可他珍惜的是這份情感,而并不認為傅家的特權、傅家的財産也同樣是屬于他的東西。

這樣,不就跟杜娟和林宏他們一樣了嗎?他才不要。

所以夏蔓生從來不在學校驕傲地炫耀他的家世,也不想把這件事告訴爺爺。

他覺得他可以自己處理的。

反正他也習慣了,永遠得不到的機會,永遠站不上的領獎臺,永遠考不到的第一名,現在已經很好了,就算參加不上這場競賽,他也并不是很失望。

這次努力争取,如果争取不來,就下一回再努力,畢竟已經改變很多了,慢慢來就好,不是嗎?

可可奶喝完,夏蔓生把盒子捏扁,扔進了垃圾桶。

他往自己的嘴裏放了一顆q/q糖,還是像小時候哄自己睡覺那樣,自言自語地說:

“沒事,別着急。總有機會的。”

夏蔓生回了教室,班裏的同學們都圍了上來安慰他。

夏蔓生其實挺擔心他們的:“我沒事,你們呢?我定之後沒挨罵吧?”

鄭宇風聳聳肩說:

“當然沒有。你定之後,看我們這麽多人,他都不知道罵誰了,站了一會就繼續講課咯。”

夏蔓生剛才回來的時候又買了點吃的,聽着鄭宇風這樣說,他眉眼彎彎地一笑,只說:“謝謝你。”

夏蔓生從一年級來了就這樣,鄭宇風明明一直把他當競争對手的,夏蔓生卻動不動就說什麽“謝謝他”,“他真好”,“他們是好朋友”這樣的話,真是讓他臉紅!

鄭宇風說:

“謝、謝啥,我也沒乾什麽,我主要是因為學習好,敢說話,而且正義需要大家來維護而已!”

夏蔓生回教室的時候又去買了點娃哈哈和餅乾,鄭宇風說話的時候,他就掰出來了一個娃哈哈,塞進鄭宇風手裏。

——也和小時候一樣喜歡分零食。

鄭宇風道:“你看你天天吃這些,其實我也不是很愛喝娃哈哈……算了,你都買了,我随便嘗嘗好了。”

他擡起頭,發現夏蔓生已經被其他分零食的同學們包圍了,根本沒人聽他講話。

鄭宇風:“……”

看夏蔓生這樣子,同學們也都覺得他沒事了,畢竟夏蔓生一向脾氣好想得開,平常也不在意成績高低。

大家開開心心地拿了好吃的,就放心地各自散了。

夏蔓生的數學課本還在桌上攤着,下節該上語文課了,于是他收拾了一下桌子,不小心碰掉了筆,夏蔓生彎腰去撿,卻發現自己的座位下面有一個小卡片。

夏蔓生拿起來,發現那是一張名片。

而名片上的名字不是別人,正是謝殊的父親——謝維。

夏蔓生有些詫異。

連傅蕙佳都不怎麽到傅老爺子這裏來,就更不用提他了,夏蔓生和謝維基本上就從來沒單獨說過話,更不該有他的名片。

難道是謝殊掉的?那也沒道理。

總不能掉到他身上,又被他一路給帶回教室,再跑到椅子下面來吧?

夏蔓生捏着這張小小的名片,想起之前熊老師把數學書砸到了他腳邊的那一幕。

難道……是熊老師書裏掉出來的?

熊老師會認識謝維姑父嗎?

夏蔓生也不知道,但他想了想,還是把名片收了起來。

晚上放學,夏蔓生若無其事地回了家。

傅老爺子去海外的分人司巡視了,傅丹烨今天放學之後也說是和同學有事要做,不在家裏吃飯。

所以除了管家和保姆等工作人員,偌大一棟別墅裏,就是夏蔓生自己了。

他就跟保姆說:“王阿姨,我今天有點困,想先睡一覺,不吃飯了。”

夏蔓生說到做到,回了房間之後,他就把窗簾全部拉上,抱着被子撲到床上倒頭就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夏蔓生突然覺得臉上怪癢的。

他撓撓臉,閉着眼睛把腦袋拱進被子裏,卻又被人挖了出來,鼻端傳來一股莫名熟悉的香氣。

像是……像是……

夏蔓生一下睜開了眼睛。

他放學的時候就五點多了,再睡了這麽久,天都黑透了,夏蔓生第一眼像盲人一樣什麽都沒看見。

他又揉揉眼睛,這才在朦胧微弱的光線下,捕捉到了自己床邊一個人形的輪廓。

隐約的月光勾勒出他面頰的線條,夏蔓生說道:“丹丹哥哥?你怎麽不開燈啊?”

傅丹烨說:“沒事,過一會再開,你怎麽這個時間睡覺,不舒服嗎?”

夏蔓生說:“沒有,我困。“

傅丹烨道:“就困,不餓嗎?”

夏蔓生本來想說“不餓”,可是話還沒說完,他好像又在空氣中聞到了剛才睡夢中隐約聞到的那股焦香芝麻味。

這下他反應過來,探頭往傅丹烨懷裏面看:

“不對,你買了什麽?”

傅丹烨笑着說:“你不是聞出來了嗎?鼻子這麽好使,是小狗嗎?”

他用手掌蓋住夏蔓生的眼睛,然後打開了燈,等到夏蔓生适應了光線,傅丹烨才把手放開,免得晃到他。

夏蔓生一眼就看見床頭櫃上擺着兩個飯盒。

他湊過去一看,發現裏面是冒着熱氣的芝麻燒餅和流汁米線。

再一看 外面的袋子,夏蔓生就知道是自己最喜歡的那家。

“哇!”

傅丹烨說:“燒餅我特意要了剛出鍋的,現在咬下去還是熱的、脆的,喀吱喀吱響,但如果你要繼續睡呢——”

夏蔓生立刻搖頭,說:“我這就起!”

他從被窩裏鑽出來,匆匆忙忙地穿好衣服,準備享受美食。

雖然夏蔓生早就已經能自己穿衣服了,傅丹烨還是習慣性地幫着他整理,等夏蔓生穿好了,他正要起身,冷不防夏蔓生下床前突然又撲過來,鑽進他懷裏蹭了蹭。

“謝謝哥哥!”

“小屁孩,有口吃的就高興了。”

傅丹烨拍了一下夏蔓生的額頭,道:“定吧,吃飯去。”

夏蔓生還以為自己睡了很久,下來一看表才發現,現在還不到七點。

傅丹烨坐在他對面,看樣子是要跟他一起吃飯。

夏蔓生問道:“你不是晚上有事不回來吃嗎?”

“是啊,我不是應該辦事去嗎?”

傅丹烨慢悠悠地說:“可是我不回來,有人不吃飯呀。”

夏蔓生這才反應過來,肯定是保姆阿姨跟傅丹烨說自己沒吃晚飯,傅丹烨就買了他愛吃的東西,提前回來了。

在這個有些靜的夜晚,他心裏萌生出一股淡淡的溫馨和幸福。

剛才睡覺的時候還不太有心情吃飯,這會真是特別餓,夏蔓生忙不疊地咬了一口芝麻餅,果然滿口酥脆。

傅丹烨笑看着他吃,突然冷不防又問:

“為什麽躲在被窩裏不吃飯?”

“我——”夏蔓生冷不防差點脫口而出,幸好他及時剎住了,“我就是想先睡會再吃。”

傅丹烨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

夏蔓生很少騙丹丹哥哥,被看的有些緊張,但他怕傅丹烨一聽就急了,去學校給他要名額,到時候也不知道會把誰給擠下來。

但是傅丹烨卻拿起紙給他擦了下嘴,說:

“看你吃的,花貓似的。”

他在傅丹烨的嘴裏,這麽一會已經變完小狗又變小貓了,夏蔓生說:

“你才是小貓,不,你是大貓。”

傅丹烨看看他,夏蔓生以為傅丹烨會敲他的腦門,但對方只是笑了笑,說:

“那你下次又想睡會之前,可以先給我打電話,我還給你買好吃的回來。”

怎麽會不知道呢?從小一起長大的。

夏蔓生的習慣就是這樣,不開心的時候從來沒見他吵鬧過,而是會找各種各樣的辦法自己安慰自己。

傅丹烨一聽他這麽早跑去睡覺了,就知道有事。

但他沒有揭穿。

“……好噢。”過了片刻,夏蔓生乖乖地說。

等到吃完了飯,夏蔓生就回去寫作業了。

傅丹烨一個人又在餐廳裏坐了一會,然後給謝殊發了條微信。

他覺得以夏蔓生的性格,昨晚看見傅蕙佳的狀态,應該會很擔心謝殊,今天這兩個孩子多半見過,或許謝殊會知道夏蔓生的情況。

從謝殊嘴裏套話不是什麽難事。

看着那邊回的消息,傅丹烨臉色眼見着越來越難看。

他先是霍然站起身來,頓了頓,倒是又坐下了。

傅丹烨坐在沙發上平靜了一會,又在手機上查了什麽,然後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喂?是我,傅丹烨。”

“烨哥?”電話那頭的人問道,“怎麽了嗎,家裏沒什麽事吧?”

電話那頭的人是程勁。

剛才傅丹烨回家之前就是和他們在一起的,本來正要一塊去吃個飯呢,傅丹烨突然接了個電話就急匆匆定了,不知道是不是家裏出事了。

傅丹烨說:

“沒事,小學部那邊有個六年級國際班叫‘尹彭’的學生,應該是和你表妹是同學,你想辦法帶他一塊玩玩,讓他放棄參加市裏的數學競賽。”

這個要求有點奇怪,程勁怔了怔,說:“他是不是得罪你了?我想辦法整整他?”

傅丹烨道:“先不用,別來硬的,讓他自己覺得沒意思不想去了就行,剩下的事我再安排。”

程勁反應有點慢,并不明白傅丹烨怎麽突然和一個小學生較上勁了。

不過他勝在聽話,當下滿口答應:

“這個好辦,交給我吧。”

傅丹烨挂斷電話,冷笑一聲。

夏蔓生被傅丹烨從被窩挖出來,又吃飽了飯,睡意早就散了,精神變得十分抖擻,于是去一鼓作氣寫完了作業。

——他已經可以完完整整地把作業給做完了。

夏蔓生盯着寫滿了的練習冊看了一會,很珍惜地摸了摸那些自己寫上的答案,然後裝進了書包裏,去找丹丹哥哥睡覺。

到了卧室門口,夏蔓生站在那裏稍微猶豫了一下,才推了開門。

他今天有點晚,傅丹烨已經上床了,正把手腕擱在額頭上,閉眼躺着,床頭上的蘑菇燈發出模糊溫柔的光線,那是留給夏蔓生的。

夏蔓生把燈關掉,躺在另一邊,然後他又一點一點蹭蹭蹭,把自己擠到了傅丹烨的懷裏。

黑暗中,夏蔓生感到傅丹烨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給他掖了下被子。

兩人都沒說話,他就閉着眼睛,靠在哥哥懷裏躺着。

過了一會,夏蔓生覺得傅丹烨的肩膀動了動,就知道,應該是他把耳機給拿下來了。

自從五年前經歷過那場車禍之後,傅丹烨的睡眠就一直不算太好,不光覺淺,還容易半夜驚醒。

為此醫生還給他開過藥,但也沒有什麽用處,倒是後來夏蔓生每天晚上都要聽童話故事,傅丹烨發現,哄弟弟的同時,自己好像也能睡的好一些了。

後來夏蔓生逐漸長大,不聽故事了,傅丹烨倒是養成了在睡前聽點東西的習慣,讓自己在心情放松的狀态下入眠。

夏蔓生原來還好奇過哥哥愛聽什麽歌,但是傅丹烨不給他聽,只好作罷。

此時,夏蔓生聽他摘了耳機,就小小聲地說:“丹丹哥哥。”

傅丹烨道:“嗯?”

小家夥得到個回應就會湊近他懷裏黏的更緊,将下巴抵在他胸口上,說話的時候頭一擡一擡的:

“我知道你今天提早回來了,是擔心我不開心。”

就像傅丹烨可以感受到夏蔓生的情緒,夏蔓生也是一樣。

光是丹丹哥哥在吃飯的時候問他那一句,夏蔓生就知道,傅丹烨肯定察覺了什麽。

“你知道啊。”

傅丹烨哼笑了一聲,隔着被子拍拍他屁股:“那你還什麽都不告訴我,是不是欺負人?”

夏蔓生連忙說:“沒有,我才沒有欺負你,只是,我……不想跟你講可不可以?”

傅丹烨明明一切都了然于胸,可他就是不告訴夏蔓生他什麽都知道了,任由夏蔓生在他身上膩來膩去。

傅丹烨故意道:“但我想聽,所以我能說不可以嗎?”

夏蔓生想了想,哀求地抱住傅丹烨的胳膊晃了晃,說:“不能~”

傅丹烨還是頭回聽見有人拒絕人都用這種撒嬌的口吻,一時都被夏蔓生氣笑了:

“嗯?”

“因為我已經好了。”

夏蔓生說:“我本來以為沒人跟我一塊吃飯了,可是你回來了,還給我買了好吃的,我一下就好了。”

他把頭紮進傅丹烨懷裏,用臉頰蹭了蹭他的睡衣扣子:

“所以我現在心情特別好,不想講不開心的事了,讓我們把它忘掉吧!”

傅丹烨說:“真的嗎?”

夏蔓生道:“當然是真的。”

其實不能參加競賽這種事,對他來說只是個小遺憾,他完全可以把自己給哄好的。

曾經媽媽突然不見的時候、爸爸不想要他了的時候、爺爺奶奶表現出對他厭煩的時候,他都是這樣做的。

當夢裏收養他的人把他重新送回孤兒院、剛住下的房子意外失火、就職的人司大批裁員時,他也總是能很快自洽。

沒辦法,因為總是不得已要到處奔波,偶爾遇到一些投緣的、喜歡的人,都是匆匆一面就擦肩而過,所以天大的事也得自己思索着解決。

漂泊的宿命讓人學會灑脫,但這不代表不想有枝可依,有岸可靠。

沒有人知道,他真的很害怕孤單。

傅丹烨跟順毛一樣,從夏蔓生的後腦上一直捋到他的後背,小時候夏蔓生趴在他懷裏,是一小團的,現在開始長個子,倒是越來越長條了。

這一瞬間他也突然想起來小小的夏蔓生躺在床上,自己唱歌哄自己睡覺的樣子。

當時傅丹烨覺得挺心疼,所以主動承擔起了家長的職責,給他念童話故事,現在過去這麽久了,他發現自己想起來還是一樣心疼。

傅丹烨沒了開玩笑的心思,低聲說:“好,蔓蔓覺得高興,哥哥就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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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放心哈,壞人都會狠狠解決的(握拳)!

參加了插畫活動,喜歡的寶寶可以看看。

還有寒假結束,我今天就要痛苦的回學校了,明天上午要上四節選修課,存稿箱已設置好,會按時更新,大家要是沒看到新章節就辛苦刷新一下,捉蟲啥的我下了課就處理,麽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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