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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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件事, 夏蔓生一個恍惚。
謝殊卻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動,很快同意了夏蔓生的提議,說:
“那應該是書房。我爸在家的時候, 經常自己待在書房裏, 有時候和媽媽吵架了, 他也在那裏睡覺。”
夏蔓生盡量讓自己暫時不去想夢中的事情:
“好,那就書房吧。”
謝殊說:“可那裏他平時都不讓人進去,我們偷溜進去,也很容易被發現啊。”
夏蔓生本來也是個大人說不讓乾什麽就絕對不乾的乖孩子,尤其是這還是在別人的家裏,要是放在今天之前,遇上這個難題,又沒有傅丹烨在, 他一定會像謝殊一樣一籌莫展。
可是現在不同了。
他已經得到了丹丹哥哥的真傳, 傅丹烨人雖不在, 精神長存!
夏蔓生說:“這個我知道, 遇到這種情況,我們就得演戲!”
“演什麽?”
夏蔓生思考了一下:“咱們假裝打架,然後你追我, 那我不知道你家的書房不讓進啊, 一不小心,就跑進去了。”
謝殊:“……打、打架?你會嗎?”
夏蔓生猶豫了一下:
“不太會, 要不然就簡單打打鬧鬧一下也行?我先在前面跑,然後你來追我,把我抓住,我把你推開,再跑, 你再追,當!我就撞進你爸爸的書房裏,把那個攝像頭一貼——”
謝殊聽得目瞪口呆,沒想到夏蔓生編得這麽具體。
不過他一向是夏蔓生的無條件擁護者,很快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行,我給你看書房裏面的照片,是這樣的,我爸爸在裏面有張床,咱們可以貼到這裏,或者那裏,他睡覺不脫衣服,可惜拍不到裸/照,不能把他趕走……先看看再說吧……”
兩個小孩在謝殊的房間裏演練了一會,夏蔓生就說:“開始!”
他推了謝殊一下,然後轉頭往房門外跑去。
謝殊猛地一竄,一把抓住夏蔓生後背上的衣服,夏蔓生沒站穩,一下就被拽回來了,撞到謝殊身上。
夏蔓生:“……”
謝殊:“……”
小謝同學明明比夏蔓生小兩個月,而且號稱不會打架,但沒想到竟然也是個身手敏捷、力氣驚人之輩。
夏蔓生說:“我跑得慢,你慢點追,我力氣小,你也別使勁……”
“對不起。”謝殊連忙說,“這次明白了!”
于是,在謝殊的放水之下,夏蔓生終于跑出了謝殊的房間,一路朝着謝維的書房跑去。
兩個人拉拉扯扯,打打鬧鬧,一直到了謝維的書房門口,然後假裝不經意地一拉門,雙雙傻眼——門竟然還是鎖着的!
但夏蔓生畢竟是個逃跑專業戶,目光一轉,小聲說:“窗戶,窗戶!”
他跑到窗前,把窗戶一把推開,假裝被謝殊追怕了,要從窗戶爬進去。
謝殊怕夏蔓生摔着,在旁邊好像要揪他,其實是用手扶着他,小聲說:
“窗戶高,別、別進去了,那個花盆裏面是假花,不澆水,粘花盆上,葉子後面!”
夏蔓生按他的話,把微型攝像頭藏在了花盆上,又用假葉子擋住:“好了,你躲開一點,要不我下不去!”
他倆在這裏鬧騰着,謝家的保姆已經趕過來了,看見這一幕大驚失色。
這個年紀的孩子就是活潑,一會不看着都不行,她又怕兩個小少爺磕着碰着,也擔心孩子不懂事,闖進謝維的書房裏面瞎禍害東西,連忙上去,幫着把夏蔓生給弄下了窗臺。
“這可玩不得,這可玩不得。”
謝殊道:“劉姨,你別擔心,我們不鬧了。”
夏蔓生也說:“對不起阿姨,我們玩別的好了,這個是很危險。”
他一邊說,還一邊把窗戶給關上了:“我給重新弄好。”
他倆看起來都特別乖巧,保姆也沒有特意去跟大人們提起這件事,就這樣,夏蔓生和謝殊的目标總算順利達成了。
當天晚上回家之後,夏蔓生還滿懷期待地對着監控屏幕看了一會,可惜什麽都沒發現,謝維甚至都沒有回書房。
傅丹烨讓他別着急,把這個看錄像的任務交給了自己專門雇來的私家偵探。
這聽起來似乎比走街串巷地跟蹤人簡單,但實際上要一幀都不漏地盯着那些畫面,也是件挺不容易的事,那名私家偵探足足盯了三天,全靠咖啡提神。
結果,就在第四個深夜裏,他為自己沏了一杯濃濃的咖啡,一邊打哈欠一邊看着屏幕裏的謝維換了衣服打算睡覺,心裏無聊地想着,死小子,命真好。
然而就在這時,他突然看到,謝維做了一個很奇怪的舉動。
,拿出了一支口紅。
偵探打哈欠的嘴巴定住,本能的直覺讓他的睡意一下子消散,連忙放下杯子湊近了屏幕。
,他隐約看見,那支口紅應該是新的,謝維将口紅打開的瞬間,偵女裝癖,自己在屋子裏打扮。
那誇張的芭比粉色,
,謝維并沒有那樣做。
他只是拿起剛才換下來的襯衣,在後領子的位置用口紅極輕地蹭了一抹,然後又揉搓了幾下抹開。
做完這件事之後,謝維就很随意地把換下來的衣服重新扔進了剛才的髒衣簍裏,口紅放回公文包。
然後,他若無其事地上床睡了。
畫面暗了下去。
私家偵探想了想,将這個片段截下來,發送給了傅丹烨。
傅丹烨只雇了他看錄像,出于行業的準則,這名私家偵探對他們之間的關系,以及想要具體發現的內幕都沒有過多詢問,他只是憑自己的本能,認為這違反常理的一幕應該有什麽問題。
而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傅丹烨收到視頻之後看了一遍,立刻意識到了問題。
他問夏蔓生:“之前謝殊是不是說,姑姑和謝維吵架,經常是因為不知道他去哪了?”
夏蔓生點點頭:
“他說姑父有的時候下了班沒有按時回家,不知道去哪裏了,打電話又打不通,姑姑就會生氣。也不是經常,一個月三四次這樣。”
不過是不按時回家而已,不過是出個門沒告訴家裏而已,不過是手機沒電了或者靜音而已……
這聽起來都是再普通不過的小事,發生的頻率又不高,大概在外人看來,為此大發雷霆是非常不講理的行為吧。
但是像傅丹烨這麽沒有同理心的人,竟然意外的明白了傅蕙佳的心态。
想要故作大度,想要平和從容,想要把放在他人身上的過度依賴和關注都轉回到自己身上,對于他們這種人來說——是很難的事。
他們會把所有的期待和希望都寄托在別人的身上,就像把生死命脈也任由對方攥在手心裏。
就像他的父親僅僅是因為懷疑母親對自己并非真心,就一瞬間情緒徹底崩潰,也像他……明明只是夏蔓生瞞了他一點事而已,他就在意到了現在,拼命想在弟弟面前證明自己的能力。
而對于傅蕙佳來說,謝維像一只她抓不住的風筝,看似是對她溫和的丈夫,但她卻永遠需要焦慮、猜測、患得患失。
這簡直是最殘酷的精神折磨。
将心比心,如果他看到夏蔓生管別的小孩叫哥哥,跟對方親親熱熱的話……
傅丹烨打個寒噤。
這樣好像不一樣,算了,不比了。
反正想到這裏,傅丹烨已經完全明白了謝維為什麽要這樣做。
——傅蕙佳看到這抹口紅印,一定會再次發瘋吧。
她患得患失地猜測着口紅到底是在什麽地方蹭的,可是又再次調查不出任何接近謝維的人,最後只能将所有的失控和錯誤歸結到自己身上,并且對謝維生出愧疚,甚至給予補償。
這樣的事情只會一次又一次地上演,又完全難以對外人講述……
傅丹烨對傅蕙佳這個沒太打過交道的姑姑談不上多少感情,可這樣的手段,一時竟讓他覺得不寒而栗,好像自己也不知不覺被代入了進去。
這招對付別人好不好用不一定,對付他們這種性格,完全是一擊必殺。
他握着手機,上面短短的視頻一遍遍循環播放着。
他好像着了魔一樣看着謝維那個抹口紅的動作,耳邊兒時那場車禍之前聽到的争吵與謾罵聲好像又一次慢慢在耳畔越來越清晰地浮現出來。
“哥哥?”
夏蔓生握住了傅丹烨的手,将視頻點了暫停:“丹丹哥哥?”
他将手蓋在傅丹烨的額頭上,問道:“你不舒服嗎?那就先不要看了。”
傅丹烨猛一下子回過了神,忍不住劇烈地嗆咳了起來。
他擺手示意一臉擔心的夏蔓生不用去倒水,一面将他放在自己額頭上的手抓下來,用力地握了握。
“沒事。”傅丹烨說,“我……我就是——”
夏蔓生已經幫他想到了理由:“是不是他故意欺負姑姑,你生氣了?”
傅丹烨道:“嗯……确實,他很過分。”
夏蔓生還沒有完全理解謝維的行為到底有多麽險惡,根據自己看電視劇得來的理解問道:“他是不是想離婚?”
傅丹烨說:“離婚?哼,恐怕他就是不想離婚才會這麽做。”
雖然謝維平時裝的那麽清高,不和傅家有過多來往,每天兢兢業業地在醫院裏上自己的班,似乎也根本對這份龐大的家産不感興趣,但實際上他該享受到的可一點都沒少。
要是真不想占便宜,怎麽還要開妻子買的豪車,住他這輩子都不可能靠他工資買得起的別墅呢?
如果和傅蕙佳離婚了,那麽這些東西謝維就全都沒有了。
相反,如果傅蕙佳徹底死掉或者瘋掉,沒有人能挑出謝維半點毛病,他卻可以應有盡有!
傅丹烨看着夏蔓生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一時幾乎有點不願意和他解釋這件事。
可是他不得不承認,夏蔓生已經大了,又是生活在傅家的環境中,早晚也要接觸這些事。
于是傅丹烨還是盡量簡單地給夏蔓生解釋了。
夏蔓生倒是聽得很明白,也沒什麽感慨,只說:“那咱們趕緊告訴姑姑吧。”
傅丹烨其實對此沒有什麽信心,因為傅蕙佳會有這些行為最根本的基礎,是因為她愛謝維。
只要她自己放不下,知道這個人多爛都沒意義。
傅丹烨說:“這是咱們在她家偷拍到的,如果直接跟她說,不知道她會不會生氣,又會不會相信咱們的話。”
夏蔓生說:“沒事,生氣了把她哄好就行了,得先說了才知道她會不會信呀,要不然姑姑和小殊多可憐。”
傅丹烨怔了怔。
夏蔓生的思維方式從來簡單明了,不管多麽複雜糾結的問題到了他這裏,都能變得異常明快和簡單。
從他的視角裏看世界,就像某種生活在童話裏的小動物,仿佛一切都會變得可愛和美好起來。
以前傅丹烨老覺得因為他是小孩,自有一套天真的邏輯,但随着夏蔓生逐漸長大,他發現不是的,夏蔓生就是個這樣的人。
傅丹烨把夏蔓生抱進懷裏揉搓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說得對。”傅丹烨道,“那咱們明天就告訴姑姑,去抓壞蛋咯。”
他确實也很想要看一看,傅蕙佳會怎麽解決這件事。
夏蔓生跟傅丹烨擊了下掌,聽着他說話的聲音那麽近,耳邊隐約感覺到溫熱的氣流,讓夏蔓生又記起了之前想到的夢裏那件事。
——“掩飾的再好的罪犯,獨處時也難免會暴露自己真實的內心。”
跟夏蔓生接觸的警察說:
“所以現在希望你能配合警方,我們想看看傅丹烨為什麽要一直跟蹤你和偷窺你,如果有必要,還要請他回警局問一些話。”
對于傅丹烨這個人,他們已經追蹤很久了,這人智商很高,而且非常狡猾,對人的戒備心很重,從來沒有固定的行蹤。
唯獨在最近,警方發現他對一個叫夏蔓生的年輕人似乎格外不同,經常出現在對方的活動區域附近,甚至還會暗暗潛入夏蔓生的家中。
警察們一開始很緊張,還以為夏蔓生是傅丹烨策劃要對付的目标,暗中保護了夏蔓生好幾天之後,才發現兩人是認識的。
傅丹烨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做客,但不知道為什麽非要偷偷摸摸。
還沒等警察們觀察出來是怎麽一回事,傅丹烨好像察覺了不對,又開始神出鬼沒起來。
于是,他們找到了夏蔓生。
夏蔓生猶豫了一下,問道:“你們會傷害他嗎?”
“我們有很多事要問他,所以一定不會危及他的性命。如果他能夠就此停止做更多錯誤的事,無論對他還是對別人,都是一件好事,不是嗎?”
夏蔓生心裏還是隐隐覺得抗拒:
“可是,我也很久沒有見到他了,說不定他已經離開這個城市了。我要怎麽讓他來我家呢?”
其實,夏蔓生雖然這麽說,心裏卻知道,傅丹烨多半就在這裏沒走,因為認識傅丹烨又見了幾次面之後,他隐約發現一個規律。
好像只要傅丹烨在的地方,他也能穩定一點,不至于三天兩頭就要漂泊。
警察說:“我們可以肯定他沒有離開本市。你……試着去藥店買點退燒藥吧,說不定他晚上就會出現。”
夏蔓生覺得挺莫名其妙:“買退燒藥?”
退燒藥還有這種奇怪的功能嗎?
警察看着面前這個年輕人漂亮清澈的眉眼,不想對他多解釋什麽,只是不知不覺放緩了語氣:
“對,什麽都不用多想,相信警方就好,放心……我一定會保護你。”
夏蔓生其實不在乎他們會不會保護自己,就算沒有特殊而奇怪的命運因素,他也一點都不害怕傅丹烨。
他只是要警察再次保證,不能傷害傅丹烨。
但他也知道警察說的有道理,所以在當天下班之後,夏蔓生就去買了退燒藥。
他完全沒病,回家之後,就把這盒藥扔在了床頭上,點了雙份外賣,一份吃掉,一份放進冰箱裏,做完這件事,夏蔓生又收拾了一下,早早去睡覺了。
他心大,睡眠一向很好,怕自己錯過了什麽,夏蔓生還特意在睡前喝了一點咖啡,這樣可以讓精神稍稍亢奮,不至于睡得太死。
然後……傅丹烨果然來了。
夏蔓生醒過來的時候,傅丹烨就站在他的床邊。
空氣中有股沾了夜露的涼意,以及傅丹烨身上的淡淡氣息。
他似乎先是拿起原封不動的退燒藥看了一眼,然後又放回去了。
夏蔓生感到傅丹烨在自己的床邊默不作聲地站了好一會,然後慢慢、慢慢地俯下身子。
這一瞬間,夏蔓生産生了一種非常奇怪的聯想——他記起了童話裏那個《睡美人》的故事。
不過當然,傅丹烨不是什麽王子,他是個被警方高度懷疑、東躲西藏的嫌犯,而夏蔓生就更不是沉睡的公主了,他同樣居無定所,命運漂泊,舉目無親。
他們都過得如此狼狽,卻在這個安寧、寂靜的深夜裏,短暫地産生交集。
傅丹烨越湊越近,近到夏蔓生都有點不好意思再繼續裝睡了,這時他卻聽見傅丹烨輕笑了一聲,說:
“你在配合警察吧?”
他湊在夏蔓生的旁邊,兩個人離得那麽近,一副欲吻未吻的姿态,但傅丹烨其實并沒有跟夏蔓生産生任何的肢體接觸,纏綿的語氣,說得也并非情話。
夏蔓生一下睜開眼睛。
朦胧的月色中,傅丹烨眼底茫茫,如白露未晞。
他沖夏蔓生眨眨眼睛,微笑道:
“沒關系,他們抓不住我哦,我……下次再來。”
說完,傅丹烨突然毫無征兆地轉身,從夏蔓生床邊的窗戶那裏翻了出去!
夏蔓生愣了一愣,才連忙從床上跳下來,趴到窗前去看,只來得及看到傅丹烨的身影踩着一樓的窗臺跳了下去,然後很快看不見了。
周圍傳來了一片汽車發動的聲音。
他心髒狂跳,在忐忑又不安的情緒中,再次想起了警察的那句話——
“掩飾的再好的罪犯,獨處時也難免會暴露自己真實的內心。”
那麽……傅丹烨真實的內心是什麽呢?
總不能就是特意來告訴自己警察抓不住他吧。
……
現實中,夏蔓生摟住傅丹烨的脖子,在他頸窩處蹭了蹭。
還是那種熟悉的味道,但現在,他想抱就能抱,想不讓他走,丹丹哥哥就跑不了。
這回,他再也不是要被抓的那個壞蛋了。
*
于是,第二天放學之後,傅丹烨帶着夏蔓生和謝殊,一起去了校董辦公室。
平時,這間專屬于傅蕙佳的辦公室裏是很少有人的,但最近因為學校的基礎設施方面出現了一些問題,學校董事會組織了一場內部會議,傅蕙佳是必須要在場的。
但其實她并沒有這個精力。
就在今天早上,她又控制不住地做了一件事。
——她悄悄翻了謝維的東西。
她知道這樣很不尊重人,可是昨天他們明明沒有争執,謝維卻莫名其妙地說他累了,想去書房睡,問他有沒有什麽心事,他只堅持說什麽都沒有,就是累而已,弄得人心神不寧。
結果這一翻,傅蕙佳就又在謝維一件換下來的衣服上面發現了口紅印。
這口紅印讓她心神不寧,她想問,又不好說自己偷翻了東西,可情緒實在煩躁的厲害,不得已,只能吃了一把藥才來開會。
她最近吃藥的次數有些頻繁,聽不得太吵鬧的聲音,剛才會上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她後來只覺得滿腦子裏嗡嗡響,幾乎聽不清楚他們說了什麽。
好不容易熬到會議結束,傅蕙佳按了按太陽xue,想回辦公室歇一會。
結果坐電梯上了專屬樓層,就看見辦公室的外面,一大兩小三個孩子正坐在那。
聽到她來,三個人齊刷刷轉過頭來看向她,像視頻裏那種端坐在飯盆前等着放糧的小狗。
“小殊,蔓蔓,丹烨?”
傅蕙佳愣住:“你們怎麽來了?”
謝殊道:“媽媽,我和丹烨表哥還有蔓蔓表哥有話要跟你說。”
他的表情很嚴肅,傅蕙佳從來沒見過兒子露出這樣的神情。
于是她點點頭,打開門讓他們幾個進了辦公室。
“媽媽,對不起。”謝殊一進門就說,“我、我……”
他有點緊張地吸了口氣:“我前幾天找表哥他們幫忙,往爸爸的書房裏粘了一個攝像頭。攝像頭是我從你那偷的。”
傅蕙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夏蔓生用他軟軟的聲音在旁邊幫腔:“我們在調查姑父有沒有做壞事,然後發現了重要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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