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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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別墅。
夏蔓生坐在桌前寫作業, 他旁邊的窗戶外面正對着家門前的那條路。
每當有車子路過,夏蔓生就要探頭看看。
傅丹烨也在書房,不過他沒有學習, 坐在另一邊的小沙發裏看手機。
但這時, 傅丹烨的目光卻已不知不覺離開了屏幕, 瞧着夏蔓生像只眼巴巴蹲在魚缸旁邊的小貓,心裏很好笑。
他終于忍不住了,騰出一只手,伸長了胳膊,在夏蔓生的後腦勺上輕輕一拍,道:
“別看了,她怎麽會來。”
夏蔓生道:“你知道我在看誰?”
“姑姑呗。”
夏蔓生說:“可是小殊說她出門了,我覺得她會來, 姑姑一定也很想爺爺的, 因為爺爺是她的爸爸呀。”
傅丹烨原本是輕松玩笑的語氣, 聽夏蔓生這樣說了, 倒是一頓,問道:
“那蔓蔓會想爸爸嗎?”
夏蔓生道:“不會,但是我會想哥哥。那天我參加不了比賽的時候就很想你, 然後你就回來了, 還給我帶了吃的。”
時間好像稍稍凝滞了一瞬,傅丹烨的手頓在夏蔓生的頭發上, 然後他輕輕揉了揉,笑着說:
“好吧,那這樣,咱們打個賭好不好?”
夏蔓生道:“什麽賭?”
傅丹烨道:“嗯……如果姑姑主動來看爺爺,我就給你看一樣好東西。”
夏蔓生好奇起來, 突然有點擔心自己輸了:“那要是姑姑不來呢?”
傅丹烨說:“也給你看啊。”
夏蔓生愣愣地看了看他,傅丹烨卻已經笑了起來,濃黑的眼底帶着溫柔之色。
原來又是逗自己玩呢!
夏蔓生說:“壞哥哥。”
“唔……”傅丹烨漫不經心地回嘴道,“小不點。”
夏蔓生本來不是很擅長跟人鬥嘴,但這時他一下子想起了謝殊的話,便說:
“那我會長大的,你比我老,等你先沒勁了,你就該怕我了,我給你拍裸——哎喲!”
話沒說完,傅丹烨突然單手箍住了他的腰,就把夏蔓生從椅子上抱起來了,直接夾着一轉,放到了沙發上。
他撐着沙發扶手,俯下身子,玩笑般地按着夏蔓生的腦袋晃了晃,笑道:
“那你就等着吧!”
夏蔓生被傅丹烨給轉懵了,眨巴兩下眼睛才回過神來,用腦袋撞了一下傅丹烨的腦門。
兩人正鬧着,夏蔓生突然看見傅丹烨的身後打進來了一束光。
這是從外面傳進來的車燈光線,從牆面上一掃而過,夏蔓生下意識向窗外看去,發現門口又多了一輛車。
夏蔓生連忙說:“丹丹哥哥,你快看!”
他跳起來趴在窗臺上,只見車子停下來的時候幾乎沒有發出什麽聲音,就默默地停在了夜色中,一時也沒有人下來。
傅丹烨也走過來,看了一眼,然後肯定地說:“是姑姑,我見過這輛車。”
夏蔓生說:“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你贏啦。”
沒想到傅蕙佳真的會來,傅丹烨挺意外的,雖然他賭輸了,可是看着夏蔓生,他心裏又有種淡淡的自豪。
夏蔓生總是會天真地相信奇跡,但也總是能執拗地創造出奇跡。
這時候他倒有點怕傅蕙佳停一下就離開,讓夏蔓生失望了。
于是傅丹烨想了想說:“姑姑一直不下車,應該是在猶豫要不要上來,不如……咱們去跟爺爺說一聲?”
“行。”
傅蕙佳在車裏坐了一會,終于,打開車門下去,仰頭看着自己曾經的家。
環繞在主體別墅外面的花園幾乎可以算是一個小型的園林。
草地上錯落種植着低矮的灌木和玫瑰,一排豐茂的梧桐從牆邊露出枝葉,在風中簌簌顫動,她甚至可以聽見葉子落在池塘裏的聲音,也能聞到風中裹雜的濕潤氣息。
別墅就在草木的圍繞中,窗戶後面透出燈光,像是一座璀璨的城堡。
曾經她就是這城堡裏令人羨慕的公主,如今卻滿身風霜憔悴。
太狼狽了,傅蕙佳心想,還是改天再來吧。
這樣琢磨着,她就想轉身上車。
然而就在這時,她卻聽見一個熟悉的,倨傲的,又帶了幾分蒼老的聲音響起:
“你當在這逛街呢,一會來一會走的?”
傅蕙佳猛然轉頭。
她這才看見,別墅外面的小門不知道什麽時候開了,傅老爺子就站在門口,背着手皺眉瞧她。
傅蕙佳一時啞然,片刻之後,才叫了聲:“……爸。”
傅老爺子打量着狼狽的女兒,一臉嫌棄的神氣,手指卻輕輕攥了一下,然後甩出兩個字:“進來。”
說完,他就
傅老爺子的背影剛剛下了臺階,門裏又冒出了一個小腦袋。
,“我們看到你的車,都下來接你啦,快來呀。”
傅丹烨也從後面冒出來,什麽也沒說,一手搭在夏蔓生肩膀上,另一手替傅蕙佳撐着門。
,終于走了進去。
剛才夏蔓生那麽一說,她也反應過來,張臭臉,但如果不想見到她,根本就
她一路進了大廳,傅老爺子卻沒了影子,應該是又回書房去了。
兩個孩子乖巧地沒有打擾她,保姆迎上來,叫了聲“小姐”,然後跟她說:
“您要換件衣服嗎?”
傅蕙佳是剛才是直接跑出來的,她知道此時的自己看起來有多不體面,便點了點頭。
保姆就帶着她回了她的房間,輕聲告訴她,一切都是每天在打掃的,東西的位置也沒變,讓她放心用就好。
是的,一切都是那麽熟悉,明明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在這樣的環境中,她還有種剛剛放學回家的感覺。
傅蕙佳點了點頭,保姆離開之後,她順手打開衣櫃,裏面挂着一排今年時新的衣服,都是她的尺碼。
坐在桌上,上面放的各種化妝品也都是她用慣的牌子,看看日期,應該新替換過沒多久。
她的痕跡并沒有在這個家裏消失,這個世界上,除了在謝維的身邊,永遠還有一個她的栖身之所,只要有她的親人在,就不會消失。
傅蕙佳有點想哭,連忙站起來去洗臉,結果當水中那一捧溫熱的水流撲在臉上,她突然再也忍不住了,拿起毛巾胡亂擦一把,就從房間裏跑了出去。
傅老爺子正在書房裏問夏蔓生和傅丹烨:“出什麽事了?”
他剛才在屋裏,夏蔓生就過來找她,說傅蕙佳來了,但是在樓下一直沒進門,想讓他出去看看。
傅老爺子嘴上說着“愛進來不進來”,但知道了謝維乾的那些事,他也怕傅蕙佳這個樣子突然跑過來是又發生了什麽。
所以象征性地說了兩句,讓夏蔓生拉了他一下,傅老爺子就立刻假裝不情不願地下去了。
傅丹烨道:“謝殊說,謝維下班回家,姑姑跟他說了兩句話,就跑出來了。”
傅老爺子說:“活該。”
傅丹烨就不吭聲了,傅老爺子又着急的想踹他:“然後呢,說啊!”
傅丹烨這次倒真不是故意要惹老頭着急,而是他也不知道傅蕙佳心裏怎麽想的:
“沒了啊!”
傅老爺子說:“……真要被你們急死了。”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電話,就要讓人去催一下傅蕙佳趕緊過來,結果號碼還沒按出去,他的書房門就被人“砰”一聲給撞開了。
接着,傅蕙佳滿臉是水地跑進來。
到了傅老爺子跟前,她喊了聲“爸”,種種的愧疚和委屈猛然湧上心頭,她一下子撲過去,跪坐到了地上,趴在傅老爺子的膝蓋上嚎啕大哭。
這哭聲撕心裂肺的,當時就把書房裏的另外三個人都給驚住了。
傅老爺子一臉別扭,原本是要擡手把傅蕙佳給推開的,此時那只手就那麽懸在半空中,有點不知道往哪放了。
過了片刻,他才輕輕把手擱在女兒的頭發上,說道:“沒出息。”
頓了頓,傅老爺子又說:
“你們一個個的是想氣死我。謝維算什麽玩意,滿大街都是這種一抓一大把的死男的,你也至于為他哭。”
他一如既往的不會安慰人,或許也是因為這樣,傅蕙佳最初才會淪陷于謝維的紳士和溫柔。
但兜兜轉轉下來,她需要的依靠和愛,從來不在那個人身上。
她沒有辦法再自欺欺人了,愛不是幾句好聽的話,不是掌心裏抓不住的溫柔,是在不在意她的痛苦,願不願意毫不猶豫地維護她,記不記得她說過的話。
“爸爸,對不起。”傅蕙佳終于擡起頭來,一點點講出了自己婚後發生的事情。
其實說起來根本就沒什麽複雜的,既不刻骨銘心,也不驚心動魄,無非就是生活中的那些小事。
故意不接她的電話,在身上噴她不喜歡的香水,和她說話的時候心不在焉地和別人聊微信,讓她永遠都難以完全掌握的行蹤……
所有的事情都好像将她排斥在外,可當她想要抓住某種“罪證”的時候,卻總是發現最後都有合理的解釋。
她開始懷疑是自己生病了,可越是想要控制,頭腦越是像一臺高敏雷達,在生活的無數個點滴中瘋狂掃描各種蛛絲馬跡。
絕望蠶食着她的心,不甘又緊緊捆綁住她,讓她愛不起,放不下。
直到謝維的行為證明了,原來一切都是他有意策劃的。
将這些事情講出來的時候,傅蕙佳感到自己的身體一直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這些年來,她都沒敢對別人講過這些,她怕說出來,得到的答案會是一句輕描淡寫的“你多心了”,甚至是“你有病”,那麽傅蕙佳覺得她一定會真的當場發狂。
可是現在,她終于把什麽都說了出來,在她的家人面前。
沒有人笑,沒有人不當一回事,這些人在為她擔憂,替她焦急。
傅蕙佳覺得自己胸口壓着的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終于“砰”地一聲落了下去。
傅老爺子聽着,一張臉板的死沉,只能從起伏的胸膛判斷出他在努力控制脾氣。
據傅丹烨觀察推斷,他不敢大喘氣,是因為一張嘴就要開罵了。
果然,好不容易忍到傅蕙佳講完了,傅老爺子終于忍無可忍地指了她兩下,說道:
“謝維那種貨色,我當初第一眼看見他,就覺得他賊眉鼠眼的像只耗子,我那時候就納悶,你也不是個母老鼠,怎麽就對醜耗子這麽着迷!”
“你看見了吧,你看見了吧?!他壓根就跟人類有生殖隔離,他就是個成精的畜生從陰溝裏面鑽出來了!”
傅丹烨說:“爺爺你罵的太惡心了……”
傅老爺子:“閉嘴!”
夏蔓生:“……”
他也忍不住小聲說:“爺爺,這個話是有點惡心,而且我害怕老鼠……”
再者爺爺要是這麽罵,小殊不就成了人鼠混血了?這是誰都沒放過啊。
傅老爺子“哼”了一聲,算是不說這個話題了,又道:
“等着,我已經從他的項目裏撤資了,看我不整死他。”
傅蕙佳還不知道撤資的事,聽傅老爺子這麽說,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就看見了一連串的未接來電。
微信上還有幾條謝維發的消息,無非是問她在哪,說擔心她,要來接她。
那一瞬間,傅蕙佳覺得無比諷刺。
不知道有多久了,大概也就結婚的第一年吧,謝維才對她這樣發自內心的緊張過,倒不是因為那個時候他就有多愛,而只是那時他并沒有把握完全把自己給控制住罷了。
傅蕙佳輕輕地說道:“爸。”
傅老爺子道:“怎麽,又舍不得了?”
“不是的,”傅蕙佳說道,“讓我自己來吧。”
傅老爺子一時十分意外,帶了幾分詫色看着傅蕙佳。
“我想自己來。”
傅蕙佳攥緊了手指,臉上逐漸浮現出幾分堅定的神色,這樣的神情,在她蒼白而消瘦的臉上,反倒迸發出一種異樣的光彩:
“這是我應該為自己讨回來的東西。我這幾年過得渾渾噩噩,也不知道他都乾了什麽,但已經發現這麽多了,其他的肯定還有,我想查一查,一樣一樣都讓他還回來。”
這樣的女兒幾乎讓傅老爺子有幾分陌生:“你行嗎?你可別說是還對那小子心軟!”
“不會的。”
傅蕙佳輕聲說:“我覺得就好像一場噩夢一樣,不明白的時候是真的不明白,可是我現在突然一下子就想通了。”
夏蔓生看看她,給她拿了一包紙巾遞過去。
傅蕙佳接過去卻沒有用,卻伸手道:“蔓蔓,讓姑姑抱抱你好不好?”
夏蔓生有點驚訝,但還是點點頭,傅蕙佳就把他抱進了懷裏。
孩子的身體熱乎乎的,抱着很舒服,這一刻的感覺很奇妙,因為她從未想過她會如此喜歡一個跟她毫無血緣關系的孩子。
但是夏蔓生太好了,讓人心疼又感動,和他在一起,好像泡在一杯溫水裏一樣,澄澈而溫暖。
多虧了他。
“蔓蔓,等到姑姑把家裏的事處理完了,接你去我家住一陣好不好?”
傅老爺子一聽,又不是滋味了,立刻說:“不行,蔓蔓一天都離不開我,讓他去別處他會害怕的。”
傅丹烨:“……”
傅老爺子渾然不覺大孫子對此有極大的意見,只顧和女兒搶孩子:“你要是想和孩子玩,就帶着小殊住回來!”
傅丹烨:“……”
傅蕙佳笑了一下,說:“好。”
不光是她自己,其實就連父親,這幾年來的性格也有了很大變化,孩子的陪伴讓他溫和了很多。
如果不是夏蔓生,或許他們父女兩個會各自倔強下去,直到死亡,也沒有這樣說話的機會。
這時,夏蔓生又想起了一件事:
“對了姑姑,我還撿到過一張姑父的名片。”
他将之前謝維那張名片拿出來,給傅蕙佳看。
傅蕙佳接過來,肯定地說:“是他的,你是從哪撿到的?”
夏蔓生道:“從我們數學老師的書裏掉出來的。”
傅蕙佳覺得這事确實有些奇怪,皺了皺眉,将名片收起來,說道:“這些事情我都會弄清楚的。”
當晚,傅蕙佳就住在了傅家。
她直接删去了跟謝維所有的聯系方式,就給謝殊打了個電話,聽謝殊說謝維沒回家,便叮囑他什麽都不用管,早點睡覺就好。
謝殊那邊很快就回了消息,看到兒子沒什麽問題,傅蕙佳就關掉手機,躺在了床上。
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在這張床上睡了,身邊沒有了那道熟悉的呼吸,竟然讓她覺得踏實且安心。
曾經無數個不眠的夜晚,她一邊細數着枕邊人的心跳,一邊在心底暗暗思索着,這顆心到底愛不愛自己,然後直到天亮。
但此時此刻……
傅蕙佳翻個身,用力把胳膊和腿伸出去,擺了個“大”字,覺得什麽都比不上自己一個人睡這張大床,真是太他媽舒服了!!
困意襲來,她很快就沉沉睡去。
——雖然幫助了傅蕙佳,但在關于睡覺這個問題上,夏蔓生跟她有着不同的見解。
他就喜歡和丹丹哥哥擠在一處睡。
夏蔓生躺在床上,把自己裹成一個小團,很滿足地用臉頰蹭蹭枕頭,然後看着傅丹烨。
傅丹烨正靠在床頭上,拿着手機,不知道在按着什麽,表情有點嚴肅,燈光照在他的臉上,顯得眉目很俊,但是又很冷漠。
夏蔓生就說:“哥哥你能抱着我看手機嗎?”
傅丹烨轉頭看着他,倒是笑了,擡手把夏蔓生給摟過來。
夏蔓生滿意地蹭了蹭,又得寸進尺地問:
“你看的什麽,能給我念念,咱們一起看嗎?”
傅丹烨把手機舉到他的眼前,說:“我不光能給你念念,我還能給你看看……今天的打賭你贏了,是不是?”
夏蔓生說:“對了,你說我贏了你就給我看個東西。”
傅丹烨把他往上抱了抱,兩人一起看着手機:“對,我說的就是這個。”
手機上就是之前傅丹烨自己做出來的那款小游戲,現在已經賣的非常不錯了,夏蔓生最早的時候也玩過。
“啊,現在都變成了這樣了!”
這是一個闖關游戲,裏面的玩家每通過一個關卡,就會開啓一個全新的奇幻世界,每個世界都有不同的設定和世界觀。
玩家可以在裏面享受和觀賞各種各樣的新鮮事物,開啓故事支線,并且結交一些新奇的生物作為朋友。
“是啊,但是我有一個很苦惱的地方。”
傅丹烨說:“這游戲裏面的很多風景和場所還是顯得太粗糙了,也不夠有新意,你畫畫那麽好看,哥哥雇你當這個游戲的美工,幫我設計這些東西好不好?”
夏蔓生驚訝地說:“我?”
傅丹烨說:“對啊,我給你發工資,這樣蔓蔓就是哥哥的合作夥伴了。”
這句話對于一個小孩來說誘惑簡直是非常大的,夏蔓生幾乎是立刻就心動了,但他也知道這不是鬧着玩,所以猶豫着說:
“我怕我設計的不好,把你的游戲弄得不好看了。”
傅丹烨說:“不會的,咱們還有顧問,你負責的是畫畫和創意,我們這種專業的公司都是有分工的嘛。”
夏蔓生也聽得肅然起敬,情不自禁地在被子卷裏挺挺胸,覺得自己都是個專業大公司的員工了。
傅丹烨問:“好不好?”
夏蔓生鄭重地說:“我一定會好好工作的,拉鈎。”
傅丹烨就和他拉了鈎,順手把夏蔓生的手包進掌心裏,跟他說:
“那以後,咱們除了是哥哥弟弟,還是同事,我們把這件事做好,以後可以一起做更多的生意,掙好多錢。”
夏蔓生說:“你缺錢了嗎?我還有錢,我可以投資。”
他還挺懂。
傅丹烨笑着說:“還行,不太缺,不過都是爺爺的錢,現在我們要自己掙啦。”
見夏蔓生用力點頭,傅丹烨心裏感覺到一陣輕松,有種說不出的高興。
從先前夏蔓生無意中跟他說出那句“我只是個普通的小孩”時,弟弟當時的神情、語氣,就似乎變成了傅丹烨心上的一個疙瘩,沉甸甸地結在那裏。
在他的心目中,他的蔓蔓從來都不普通。
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可愛的孩子,一切美好的、璀璨的、富麗堂皇的東西,都應該裝點在他的身邊。
可是傅丹烨也明白,其實夏蔓生的想法并沒有什麽不對。
他住在傅家,受盡寵愛,卻不把傅家的東西當成自己的所有物,對自己有着清醒和獨立的認知,是個非常非常懂事和善良的孩子。
也是,從小他就這樣好。
所以傅丹烨不能跟夏蔓生說不要這麽想。
但不說,他就要做點什麽……對,他必須要做點什麽,讓夏蔓生更有依靠,更有安全感。
要不然,他總是仿佛能看見曾經那個被父親和繼母追逐着奔跑到自己面前的小男孩,無助地看着他,對他說:
“怎麽辦,我就要被抓走了。”
只要這麽一想,他就覺得心裏難受的要命。
傅丹烨就想到了自己剛剛起步的事業。
其實他沒有太多的物欲,可能是從小的艱苦已經在骨子裏紮了根,傅家的生活也并未讓他染上多少紙醉金迷的習慣。
傅丹烨會早早就試圖創業的初衷,無非也是因為自幼的渴求——
他想擁有更多掌控自己人生的力量,無論要做任何事,保護任何人,都用不着向別人搖尾乞憐、無能為力。
他覺得好的東西,也想讓夏蔓生同樣擁有。
雖然其實做這件事的初衷,很大一部分也是為了能夠好好地保護夏蔓生,但現在傅丹烨覺得或許讓夏蔓生有點參與感更好。
這個他看着長大的孩子,稚嫩的翅膀正逐漸生出羽翼,他這麽優秀、獨立,注定了光彩奪目,那麽……
如果他想要高飛的話,自己也會竭盡全力,為他撐起一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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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蔓蔓覺得自己是路人甲,可丹丹哥哥知道他是最聰明最可愛最漂亮的主角呀。
蔓蔓還跟小殊弟弟學了一招,試圖給丹丹哥哥拍裸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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