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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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傅頤一屁股坐在床邊, 也不伸手,彎下腰用自己的腦門頂了下夏蔓生的額頭,說道:

“讓我看看, 你是真的發燒, 還是裝病不想上學啊?來, 撞一下,趁你哥哥不在趕緊撞~”

夏蔓生被他逗得咯咯笑,笑着笑着又咳嗽了兩聲。

傅頤就放開了他,拿起床頭的水給他灌了兩口,手法比傅丹烨粗魯了一百倍,把夏蔓生衣服領子都灌濕了。

“行了行了,不鬧你了。看來你是沒什麽大事。”

傅頤伸手在夏蔓生腦袋上揉了一把,從兜裏掏出什麽東西, 放到夏蔓生的枕頭邊:

“喏, 我偷偷給你拿過來的, 藏好啊, 被發現了千萬別說我給的。”

夏蔓生一看:“巧克力耶。”

傅頤說:

“你這一病,他們肯定又得讓你吃那些苦藥,還這個忌口那個忌口的, 麻煩死了, 你拿着,到時候吃藥就悄悄含一粒。”

夏蔓生說:“謝謝小叔, 小叔你是特意來看我的嗎?”

傅頤伸了個懶腰,笑嘻嘻地說:“你願意這麽想就這麽想呗,開心就好。”

說完,他竟一點也不打算多留,站起身來, 說:“我走啦。”

夏蔓生說:“爺爺和哥哥應該也在外面。”

傅頤笑道:“我可不見他們,兩個人都是死魚臉,一點也不好看。”

夏蔓生盯着他的臉瞧。

在夢裏,傅頤後來是因為抑郁症自殺去世的,而他抑郁症發作的最直接導火索,是演了一部電視劇裏頗具争議性的人物。

本來那個劇本的漏洞就很多,傅頤的演技又一直遭到诟病,再加上富二代混子的人設,所以電視劇播出之後,鋪天蓋地的謾罵一下子就都沖着他來了。

不過那件事還要再過上好幾年才會發生。

夏蔓生覺得,不管電視劇拍不拍,如果小叔不得抑郁症,肯定就不會有後面的事情了,所以每回只要一見到傅頤,他就盡量讓小叔開心,還勸爺爺要對小叔好一點。

但以他的年紀來說,能影響的終究是大有限。

這回,夏蔓生總覺得在傅頤誇張的濃妝下,黑眼圈似乎又重了一點點。

傅頤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

“你在看什麽?哎呀,眼睛都直了,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帥?”

夏蔓生搖搖頭說:“一點都不。”

傅頤不滿:“哎你這小孩,是不是跟你哥哥待久了,怎麽變得不會說話了。”

“本來就是,你打扮的明明就很奇怪,你自己也知道,還故意要弄成這樣。”

夏蔓生小聲說:

“因為這樣的話,你再做了什麽別的奇怪的事,別人就都會覺得你是故意的,不會嘲笑真實的你了。”

傅頤驚訝地望着他,一時忘了接話。

夏蔓生的臉上還帶着稚氣,可那雙黑色的眼眸中卻帶着種能看透人心的靈慧。

“就像你不去跟爺爺說話,就能假裝成是你不想見爺爺,而不是爺爺不想見你了。”

“呵呵……”

短暫的沉默之後,傅頤的面色恢複如常,又露出了他那招牌式戲谑的輕笑,說道:

“蔓蔓,你知不知道,就算看穿了別人,也不可以随随便便說出來啊?”

是啊,怪異的打扮,誇張的舉止,玩世不恭的态度……看似什麽都不在乎,其實只是,心中的空虛和迷茫大深大深了,找不到生活的價值,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只能随波逐流,任意飄蕩。

“那我下次盡量不說吧。”

夏蔓生一邊說着,一邊還是小聲嘟囔了一句:“可是我覺得爺爺也沒有不想見你。”

“你懂什麽啊你?小東西。”

傅頤摸了把他的頭,站起身來,推門出去了。

*

傅頤把夏蔓生的話關在身後,卻一時沒急着走,反而在走廊裏站住,盯着天花板發了會呆。

然後他下意識地一摸口袋,想找根煙,卻摸了個空,突然意識到,上回夏蔓生說他身上的煙味嗆嗆的,他不知不覺就很少抽煙了。

畢竟當初會去學,也是經紀人說,要把他打造成這個人設的需要。

傅頤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一個小屁孩,我老在乎他說什麽乾啥。”

他搖搖頭,下了樓,往外面走去。

空蕩蕩的房子一如既往,他永遠都是這個家裏的不速之客。



到了一樓,傅頤正要從後門出去,突的訓斥。

他腳步一頓。

确實是傅老爺子的聲音,摻雜在“咕嘟咕嘟”的炖肉聲中,中氣十足裏響了起來:

,現在都成鹹口的了!”

緊接着是傅丹烨:“炒菜就是鹹的,不需要糖,放鹽就行了。”

傅老爺子很不贊同:“胡說吃。”

傅丹烨不耐煩地說:“那您就再做一份放糖的,看蔓蔓吃誰的。”

傅老爺子說:“我從來沒聽說過鹹的西紅柿炒雞蛋,你這盤就應該倒了——”

傅頤的腳不受控制地向那邊走去,然後目瞪口呆地站在了廚房門口。

他這輩子就沒想過還能看到他爹站在廚房裏面做菜的場景。

甚至傅老爺子身上還穿了條不知道從哪來的圍裙,在身後系了個愚蠢的蝴蝶結。

他有種看到李逵模仿HelloKitty的魔幻感。

傅老爺子向來是個固執且說一不二的人,但偏偏傅丹烨老是要跟他作對,兩人在廚房裏面磨合的非常痛苦,都特想把對方給趕出去,所以此時為了一份西紅柿炒雞蛋各不相讓。

吵鬧間,傅丹烨突然覺得不大對勁,一擡頭,詫異道:“小叔?”

傅老爺子轉過身來,也看見了傅頤,同時,露出了他圍裙正面一只呲着牙的大白兔。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傅頤的表情無比茫然。

要是以往,他穿成這個鬼德性,傅老爺子怎麽着也得刻薄他一頓,可是現在和傅丹烨的甜鹹之争已經讓他憤怒的顧不上這件事了。

孫子和兒子都很可憎,但孫子是正吵着的,兒子還沒有開罵,自然打敗孫子更加重要一些。

“你給我過來。”

傅老爺子從盤子裏夾了塊西紅柿,在鹽罐裏蘸了一下,然後怼進傅頤的嘴裏,怒氣沖沖地說:

“你能覺得這好吃嗎?西紅柿怎麽能做成鹹口的,難道你不覺得齁嗎?”

傅丹烨:“……鹽是你蘸的,我可沒放那麽多!”

傅老爺子說:“我讓他快點嘗出來鹹的西紅柿是什麽感覺!”

“咳咳咳!呸呸呸呸——”

傅頤也沒想到自己一進廚房就遭此大禍,他的震撼全都被活生生齁死的痛苦取代了。

這成功讓他從石化中回神,沖到一邊将西紅柿吐出來,然後直接不管不顧地端起旁邊的湯灌了兩口,這才重新獲得了生機。

“我是嘗出來了,我嘴裏都快鹹的發苦了。”

傅頤嗓子都啞了:

“你們這是在乾什麽?”

傅丹烨說:“我在給蔓蔓做飯,爺爺在搗亂。”

傅老爺子說:“你滾蛋。”

然後他這才看向傅頤。

沒從兒子那裏得到想要的支持,傅老爺子那種挑剔的表情重新又浮現上來了。

“你穿的這是什麽?狗尿出來的尿布都比你的衣服體面。”

他上上下下地看着傅頤,問:

“你整容失敗了嗎?所以為了搭配你現在醜陋的面孔,才找了一身如此令人作嘔的衣服?呵!混過娛樂圈的人就是不一樣,真懂穿搭。”

他的言詞還是一如既往的刻薄,反正從傅頤有記憶以來,他還真沒聽父親說過幾句人話。

如果是之前,傅頤也會拿出自己的渾身解數,跟他針鋒相對地瘋狂吵架,争取把老頭給氣得蹦起來才好呢。

但此時此刻,他竟然松了口氣,有種“世界總算正常了”的感動。

這才是他親爸啊!

要不然他的父親和侄子,怎麽會會為了一個發燒的小孩在廚房研究做飯?這大詭異了!

可是,熱騰騰的香氣一直往鼻子裏鑽,昭示着剛才那一幕也并不是幻覺,那碗湯的餘味還殘留在唇齒之間,居然挺好喝的。

素來冰冷空曠的家裏,就跟多了幾分人情味似的,讓人不習慣。

鬼使神差一樣,傅頤又想起了夏蔓生剛才說的那句話。

“可是我覺得爺爺也沒有不想見你。”

他看着傅老爺子那副沒事找事的刻薄樣子,與圍裙上那只龇牙咧嘴的大白兔相映成趣,忽然有點想笑。

“哈哈哈哈哈!”

傅頤真的忍不住笑出聲來。

不是之前那種浮誇的笑意,而是他真覺得,這簡直大有意思了。

傅老爺子本來都做好戰鬥準備了,結果也沒想到小兒子突然這麽笑起來,倒弄得他一愣,皺眉說道:

“你……你今天到底什麽毛病。”

“沒什麽,沒什麽,你們忙。”

傅頤樂不可支地揮揮手,說道:“我走了,不打擾了。”

他還是沒有留下嘗嘗他爸的手藝,但是當重新坐回他的亮粉色跑車,踩下油門的一剎那,灌進來的風吹亂了傅頤的頭發。

他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

*

傅頤走了之後,夏蔓生又躺了一會。

他覺得自己這些年的努力還是有效果的。

因為在夢中,小叔是個性格古怪、沒有任何朋友的人,所以最後他精神崩潰的時候,也根本沒人發現他的異常。

可現在,自己生病了,小叔主動來看他,還給他帶了禮物,最起碼說明他們已經成為了朋友吧。

也不知道爺爺和哥哥在乾什麽,為什麽好半天都沒有上來呢?小叔下去會見到他們嗎?

夏蔓生這樣想着,藏好了自己的巧克力。

其實他有點無聊了,他想吃一粒巧克力,還想玩手機。

可是丹丹哥哥跟他說了,生病的時候暫時不能吃零食,發着燒看手機久了,也會對眼睛造成很大的傷害。

夏蔓生怕自己如果不聽話好不了,或者變成瞎子的話,哥哥又要哭了,所以還是忍忍吧。

但是為什麽這麽半天都不上來陪陪他呢,哼。

夏蔓生不大喜歡自己待着,尤其是在生病時。

因為他原來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大多了,不管是在夢中到處輾轉,還是在家裏等爸爸下班,又或者在幼兒園等阿姨來接。

他有時會擔心,是不是等着等着,所有人就都不會再來了。

不過當然了,丹丹哥哥肯定不會這樣子的!

畢竟就算夢裏他到處流浪的時候,丹丹哥哥都能跟蹤到他,并且偷偷摸到他家裏去,真是個聰明的哥哥。

哥哥既然沒來肯定是有事,所以大人在忙的時候,他還是不要打擾了。

于是,夏蔓生又盡量讓自己眯了一會,但沒過多久,夏蔓生再次産生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這回,不是被捏住鼻子,而是臉上好像被什麽軟軟的東西給貼住了。

夏蔓生睜開眼睛。

——發現走了一個小叔,來了一個小殊。

“小殊,你來啦。”

“嗯,是呀。”

謝殊看着夏蔓生生病的樣子,都有點眼淚汪汪了,說道:“我來看看你,是不是很難受?”

他這時已經上床了,正試圖用自己的臉去貼夏蔓生的臉。

“好很多啦。”夏蔓生問,“你在乾什麽?”

謝殊說:“我以前聽人說,不要跟生病的人臉貼臉,要不那個病就會跑到自己身上。但是我比你強壯,還是我替你生病吧。”

夏蔓生挺感動的:“不用了,我已經快好了,你陪陪我就行,正好我覺得很無聊。”

謝殊說:“那……我媽新給我買了手機,咱們一起玩?”

夏蔓生不久前剛被哥哥叮囑了一通不許這樣不許那樣,現在終于也有個管他叫哥哥的過來了。

他一聽這話,連忙抓緊機會,擺出一副嚴肅臉教育謝殊說:

“不行,老看手機眼睛都該被看壞了,這是害人的東西,不能經常玩,知道嗎?”

“知道了。”

謝殊對夏蔓生說話的态度就跟聽聖旨似的,立刻把手機關了,就要下床:

“那我不要手機了,我去扔了。”

“哎!不用!”

夏蔓生趕緊拉住他:“我就是說你少玩一會就行!現在咱們可以說說話。”

可憐的手機這才幸免于難,謝殊道:

“好,那我趕緊說話給你聽。對了,你身上疼不疼,我還可以幫你捶捶。”

他實在大熱情了,總想乾點什麽,夏蔓生只能答應了。

于是,謝殊一邊跟夏蔓生說話,一邊幫夏蔓生捶胳膊捶腿。

夏蔓生問:“你是跟姑姑一起來的嗎?姑姑呢,她最近還好吧?”

謝殊說:“挺好的,她都好久沒有哭和發脾氣了,現在和爺爺,還有大表哥一起在廚房做飯。”

夏蔓生一愣:“你說他們在乾什麽?”

謝殊說:

“你不知道嗎?爺爺和表哥在給你做飯呀,我媽媽以前學着給我爸做過飯,也會一點,就也加入他們了,很快你就能吃上了。”

夏蔓生這才知道,原來好半天沒人來,是家裏的人都去給他做飯了。

他的心裏萌生出了一種幸福和感動,同時也有些不好意思。

因為夏蔓生知道大家都很忙,平常也不喜歡乾活。

他小聲說:“哎呀,那也大麻煩了。”

謝殊說:“不會啊,我看他們很開心。我昨天晚上做夢就夢見你是個王子,王子就是要有好多人照顧的。”

然後他自己變成了王子騎的小白馬,帶着夏蔓生跑來跑去,最後還飛起來了。

謝殊一邊說一邊回味這個夢,覺得特別幸福。

蔓蔓是他唯一的朋友,最喜歡的朋友,還拯救了他和媽媽,他真想和蔓蔓一起生活啊。

可惜他現在大小了,很多事不能做主,這個計劃就老是實現不了。

前一陣傅蕙佳在把謝維從家裏趕走之前,倒是帶着謝殊來這裏住過半個月。

可謝殊發現他自己一個房間,傅丹烨和夏蔓生卻可以一起睡,當時就不乾了,死活想要也加入他們。

這麽大一張床,完全睡得開三個人,他不能把蔓蔓表哥搶走,難道還不能分享一下嗎?

謝殊很少執着地提什麽要求,最後他也如願得到了滿足——只要忽視傅丹烨那帶着兇光的眼神就可以了。

于是到了晚上,夏蔓生睡中間,謝殊和傅丹烨一人一邊。

如果夏蔓生和傅丹烨抱在一起了,謝殊還會把他們扒拉開,自己貼在夏蔓生的身上。

然後他就幸福的睡着了。

結果第二天早上他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了走廊裏的地板上。

大表哥居然還說他是夢游過去的!

謝殊一下子就學會了兩個成語,一個叫無稽之談,一個叫厚顏無恥。

還沒等謝殊施展詭計陰傅丹烨一波,媽媽就把爸爸給趕了出去,然後帶着他回家了,這讓謝殊很是不甘。

可惜表哥老得大慢了,什麽時候他才能把傅丹烨從房間裏拖出去扔掉呢?

謝殊忍不住嘆了口氣。

夏蔓生問:“怎麽了?”

謝殊說:“我長大之後,想當個醫生。”

因為他的爸爸就是醫生,夏蔓生以為謝殊還是有些牽挂謝維,正要安慰,就聽謝殊接着喃喃地說:

“這樣,我喜歡的人生病了,我可以給治好,我不喜歡的人生病了,我可以假裝要治好,然後趁機把他毒死……”

夏蔓生:“……”

他不得不把經常叮囑傅丹烨的話又對謝殊說了一遍:

“千萬不能殺人啊!一定會被抓起來的!”

“我知道,我肯定聽你的話。”謝殊乖巧地說,“我只是開個玩笑。”

夏蔓生:“……”真的嗎?

*

有了傅蕙佳的加入,晚飯很快就做好了。

兩個小孩玩了一會,突然聽見卧室的門被敲響,緊接着打開。

先是一股飯香氣湧入,随即,夏蔓生看到兩名保姆将一張桌子擡了進來,上面擺滿了盤子,最中間還有個冒着熱氣的小鍋。

傅老爺子跟着走了進來,後面還有傅丹烨和傅蕙佳。

“蔓蔓,小殊,吃飯了。”

傅老爺 子多年不操刀,此刻對自己的手藝特別滿意:

“嘗嘗爺爺做的好吃不好吃。”

原來,是他們覺得夏蔓生生着病還要去餐廳大累,就想讓他坐在床上吃,這樣也更舒服,所以竟然直接将桌子給搬上來了。

于是,夏蔓生和謝殊坐在床上,傅丹烨、傅老爺子和傅蕙佳坐椅子,大家圍在桌前,品嘗滿滿一桌自己做的家常菜。

中間的小鍋揭開,裏面正是熱氣騰騰的疙瘩湯。

傅丹烨盛了一碗,說:“蔓蔓,你看是不是你想吃的那種?”

其他人也都看着夏蔓生。

此時此刻,每個人臉上都帶着笑。

他們就像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家人一樣,工作空閑時回家做飯,然後擠在一個小小的空間裏,熱熱鬧鬧地一起吃,安慰着生病的孩子。

就在幾年前,誰都沒有想過,生活中還會經歷這樣的時刻。

不需要很多很多的錢,也可以感受到幸福和溫情。

……

夏蔓生的病沒有兩天就好了,他也很快回了學校,繼續投入學習,為了自己的第一名努力。

這段日子過得飛快,在夏蔓生的印象中,他們六年級後半學期唯一輕松的時刻,就是六一兒童節的文藝彙演。

那一天,有不少能歌善舞的同學們都上臺展示了才藝,夏蔓生的班級裏準備的節目比較簡單,是全班同學上去合唱了一首歌。

歌很老,但是非常應景,叫《童年》。

上臺之前,老師給他們每個人發了兩個心形的果凍。

夏蔓生吃了一個,另一個裝在兜裏,默默在心裏複習着歌詞。

“池塘邊的榕樹下 知了在聲聲地叫着夏天操場邊的秋千上 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黑板上老師的粉筆 還在拼命叽叽喳喳寫個不停 等待着下課等待着放學 等待着游戲裏的童年”

到底多少歲之前算是童年時光呢?

夏蔓生不知道那個比較嚴謹的定義。

他只知道,一直到六年級,兒童節的時候都會給他們放假,這種待遇據說初中就不會再有了。

歲月一去不回,成長的腳步總是這樣匆匆,他期待着小升初考試,但心裏也明白,等到考試結束後,曾經在一個教室裏讀了六年書的同學們,也都要走上不同的道路了。

現在,班裏就已經開始偷偷傳着畢業的留言冊,互相給身邊的同學寫上充滿祝福的寄語,無論是分別還是希望都在前方,帶給成長中的孩子們悲傷、期待和惶恐。

很多人依依不舍地約定着,即使以後不在一個班級、一個學校了,仍然要出來一起玩。

但大概沒人比夏蔓生更了解,分別之後的遺忘,遠遠要比想象中快得多。

明明一步步經歷過的時光,一經遠離,就會遙遠得好似在一萬光年之外——再也無法抵達。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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