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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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第二天中午午休的時候, 夏蔓生去找了有日子沒見的傅殊。

如果說,他上高一對傅丹烨來說是一件好事,因為這樣兩人就可以一個學校了, 那麽對傅殊, 就是晴、天、霹、靂!

——因為他比蔓蔓表哥低了一個年級!

從傅丹烨那裏把夏蔓生搶過來, 是傅殊從五歲開始就萌生出的一個曠日持久的計劃。

這不光因為他很喜歡夏蔓生,還因為傅殊覺得,他的大表哥整個人老是陰沉沉的,特別的兇,夏蔓生卻總說他其實善良溫柔脾氣好,傅殊真的半點都沒看出來。

所以他懷疑,沒準傅丹烨根本就有兩個人格。

說不定哪天他的黑暗人格就大爆發了,到時候夏蔓生那麽信任他, 一定會被他欺負的很慘。

在那之前, 傅殊想把善良純真的蔓蔓救出來!

可是……邪惡的表哥非常難搞。

他身強體健, 武力超群;陰險狡詐, 不好偷拍;刻薄多疑,百毒不侵;心狠手辣,從不留情!總之, 什麽招放他身上都不好使。

傅殊屢戰屢敗, 卻越挫越勇。

他唯一能占到的好處就是,由于和夏蔓生只有兩個月的年齡差, 所以兩人上學的時候總是可以見到,這是傅丹烨比不了的。

為此,當夏蔓生初中離開私立學校,選擇了實驗中學之後,傅殊第二年就也跟着上實驗中學來了。

結果沒想到, 到了高中,夏蔓生定了,而且還又和傅丹烨一個學校了。

可惡啊!

傅殊這回沒能跟得了,只能留在初中繼續熬過孤獨的一年。

所以,當看到夏蔓生來找他的時候,傅殊高興極了,他快步跑出教室,抱了夏蔓生一下:

“蔓蔓!”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小時候口口聲聲叫着“蔓蔓表哥”的傅殊已經開始直接叫夏蔓生的名字了。

夏蔓生倒不在意這個,畢竟他也只比傅殊大兩個月而已,但當傅殊把腰彎下來抱他的時候,夏蔓生卻發現,這個小夥伴又長了個子!

現在,傅殊起碼得比他高了兩三公分。

這讓夏蔓生忍不住稍稍郁悶了一下。

其實他自己的個子不算矮,就算比班裏的同學都小了一歲左右,個頭在全班男生中也是屬于中上水平的。

結果回到家裏,丹丹哥哥比他高,小叔比他高,爺爺比他高,現在居然連表弟也比他高了!

真是的!難道反派的配置還要包括“個子高高的”這一項嗎?

傅殊倒是不知道夏蔓生的心理活動。

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慶幸,他長大之後像謝維的地方比較少,無論輪廓還是氣質都偏向傅家的英挺和陰郁,又比傅丹烨少了幾分桀骜,多了幾分清冷。

但此刻,面對夏蔓生,他的笑容要多燦爛有多燦爛,美滋滋看着夏蔓生,問道:

“你今天怎麽有空來找我?”

夏蔓生道:“我有點事想問問你,你吃飯了沒有?咱們邊吃邊說?”

傅蕙佳剛才已經讓保姆給傅殊送來了午飯,但夏蔓生來了,兩人乾脆就去了食堂三樓吃小炖鍋。

夏蔓生這才詢問傅殊:“如果我想調查兩個人,你有什麽辦法嗎?”

他略去王明月的事,簡單地說了周茂和陳興言的基本情況,只說自己想更深入地了解一下這兩個人。

“當然!”傅殊立刻說,“我幫你找個私家偵探就好。”

夏蔓生驚喜道:“可以這樣嗎?”

“沒問題,你放心吧,靠譜的。”

沒想到事情一下就解決了,夏蔓生心情頓感輕松,笑着說:

“那太好了,謝謝你小殊,這可幫了我大忙了。”

“沒事,你怎麽這麽說啊,能幫你做事我可高興了。”

傅殊被他謝的有點臉紅,連忙不好意思的擺手,然後又有些擔憂地問:

“可是你為什麽要私底下調查這兩個人呢?遇上什麽麻煩了嗎,還是他們欺負你?用不用我再給你找幾個別的人?”

夏蔓生沒聽明白:“什麽別的人?”

傅殊臉上還留着剛才害羞過的紅暈,語氣乖巧腼腆,羞澀地說:

“就是那種道上的人,給錢就能幫忙打人綁票什麽的,做事很乾淨。”

夏蔓生:“……”

他看看一臉老實的傅殊,再想想夢裏那個殺了人都能在他跟前裝純的丹丹哥哥,是真替爺爺愁得慌……

結果想到其實爺爺也是個大反派……算了,多餘了。

夏蔓生問:“你為??”

傅殊給他夾了一顆鹌鹑蛋,柔聲安慰他:

“你別怕,我找這些人不是要害別人的,我就收拾我爸。”

“哦,,那就……啊?”

夏蔓生差點把鹌鹑蛋直接吞

“嗯,他不是被我”

傅殊自然的像是在講“我爸今晚不回家吃飯了”:

“裏面有吃有喝的,又不用上班,偶爾還有人去看他,其實挺幸福的。我怕他過得太好,所以就找人盯着他,不讓別人探視,等看他要是生活條件有改善,或者耍心眼想出來,我就雇人進去打他。”

夏蔓生說:“……怎麽進去打?”

傅殊道:“裝成瘋子啊,先住院,然後在裏面揍他,等到揍完了,再痊愈,就可以被接出來……沒事,這個他們自己有專業流程,我給錢就行。”

傅殊說的毫無負罪感。

其實這麽做的時候,他自己都有些驚訝他竟然恨他爸恨到了這種程度。

但是有件事他一直沒有說過。

——小的時候,他偶爾會做一個簡單的夢。

夢裏什麽都沒有,就是覺得自己的心口很疼,疼到他摔倒在地板上,将身體蜷成一團,嘶啞地發出求助聲,但是根本沒有人能幫他。

這并不是什麽經常的情況,好像也算不上太恐怖,傅殊醒過來之後,跟大人提了兩句,大人告訴他那只是做夢,也就過去了。

可直到媽媽終于下定決心跟爸爸決裂,謝殊也很快被接到了外公家暫住,當天晚上,他睡在夏蔓生的身邊,又一次夢到了這個場景。

只是這回,傅殊看到了夢境的結局。

——他在掙紮中聽見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視線裏一雙皮鞋慢慢定近,停在他的面前站定。

他伸手,對方卻無動于衷,他死死攥着那個人的褲腳,直到意識最終完全沉沒進了茫茫的黑暗之中。

那是,爸爸的鞋。

傅殊猛然睜開眼睛。

周圍仍然是一片漆黑,但他沒有躺在地上,也不是孤獨一人。

外公家有着滿滿的安全感,身下的大床溫暖又柔軟,旁邊還有着其他人平穩而恬靜的呼吸聲。

傅殊往旁邊一看,夏蔓生正枕在傅丹烨的手臂上熟睡着,于是他把夏蔓生從傅丹烨懷裏扒拉出來,用自己的被子裹上,臉貼着臉,甜甜地睡了。

——當然,第二天早上傅殊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門外定廊地板上的事暫且不提。

總之,從那以後,傅殊再也沒有做過這樣的噩夢。

但他老是覺得,如果媽媽和爸爸沒有離婚,或許那以後真的會成為他的結局。

那可絕對不行。

所以他會保護他珍愛的人,也會不遺餘力地鏟除一切有可能威脅到他幸福生活的害蟲,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這樣想着,傅殊擡起頭來,沖着夏蔓生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臉:

“反正我這有人脈,你需要打誰跟我說,就算是表哥也無所謂。”

他話是這麽講,臉上的表情分明寫着“要是表哥那可太好了”。

“好的,謝謝你,但暫時不用。”

夏蔓生心情複雜地也給傅殊夾了塊肉,叮囑道:

“但是除了你爸以外的其他人,你要對付之前先要和我商量一下啊!”

“好的。”

傅殊滿足地說:“你真好,真關心我,我對付誰都提前和你說。”

*

夏蔓生把這件事托付給了傅殊,在得到反饋之前,他并不打算讓周茂和陳興言察覺到什麽異常。

所以後來周茂又來找他,再次邀請夏蔓生去參加聚餐,夏蔓生也依然态度良好地答應了下來。

反正到了那天,他說他病了,誰也不能真的來抓他。

另一頭,傅丹烨作為打贏籃球賽的功臣,也收到了聚餐的邀請。

不過他一開始沒看見消息,因為整整一下午,傅丹烨都在跟着傅老爺子參加公司的董事會。

他的表現讓股東們十分滿意,覺得傅董總算找到合适的接班人了,大家對公司未來發展建立了更大的信心。

開完會,傅丹烨跟傅老爺子回到了辦公室。

傅老爺子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有事,要不然傅丹烨不會在這裏多待一分鐘。

畢竟他們爺倆從來很少單獨相處,因為除了公事之外,也不知道為什麽,彼此看見對方的那張臉就想開噴,所以不想傷害感情的話,只能适當控制見面時長。

不過今天,傅老爺子願意分給他一點耐心。

畢竟這個孫子在家雖然是個天天跟他對抗的混賬,但帶出來還是挺長臉的。

老頭心裏還美滋滋地想了一下,今天讓那些人見識見識傅丹烨,下回他要把蔓蔓也帶過來,可愛死他們。

傅老爺子放松地向後靠在椅背上,用一種比較愉快的語氣跟傅丹烨說:

“有什麽事,說吧。”

傅丹烨張嘴就是一句:“我不想出國上大學了。”

“……”

傅老爺子問:“為什麽?”

傅丹烨沒有找任何的借口,實話實說:“我不放心蔓蔓。”

這個理由讓傅老爺子一時還以為他在開玩笑,看了傅丹烨一眼,皺眉道:

“好像蔓蔓就和你親似的,有我在呢,你不放心什麽?蔓蔓不知道多願意跟我在一塊,你別想打他的主意。”

傅丹烨一聽就知道傅老爺子沒明白他的意思,還以為他是要以退為進,把夏蔓生一起打包帶出國去上學。

“他在國內有自己想去的大學,我沒有想讓他出國的意思。”

傅丹烨說:

“我是覺得我可以讀雙學位,考國內的大學,國外的商科我可以上網課,這樣只是考試和學校的一些重要活動飛過去就行了,要建立人脈關系,只要有心,不一定天天都在學校裏。”

傅老爺子有點發懵。

他聽傅丹烨說得有條有理,意識到,這小子似乎是要來真的。

“不是,傅丹烨,你有病嗎?”

傅老爺子問:“你到底是為什麽?怕你出去這幾年我死了,家産被別人搶定了還是怎麽的?”

傅丹烨也很想問,老頭,你聽不懂人話嗎?

原因不都是說了嗎?!

他說:“家産随便你給誰,你給我我肯定要,你給別人我也有本事養我和蔓蔓,我才不在意!”

傅老爺子說:“呸!我不給你我也得給蔓蔓,蔓蔓是我養的!”

傅丹烨說:“那如果讓你以後一年半年的不跟蔓蔓見面,你同意嗎?”

傅老爺子氣道:“憑什麽?”

傅丹烨重重地道:“所以我也不願意,我不想出國!”

話說到這個份上,傅老爺子才明白過來,傅丹烨是在說真的。

他真是因為舍不得夏蔓生才不願意出國留學的。

而且這個孫子不是愛開玩笑或者沖動的性格,既然已經到了過來跟他說的這一步,絕對已經是極其認真地權衡過了。

傅老爺子的表情漸漸嚴肅下來,問:“不能改變主意?”

傅丹烨點點頭,果然回答說:“我已經想好了,離開蔓蔓我不放心。”

聽到他這麽說,傅老爺子的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然後他用力把脾氣給忍回去,但還是用對于其他人來說已經非常獨斷的口吻說道:

“不可能!”

傅丹烨道:“爺爺,我——”

“你先自己想想,你這像是正常人類能說出來的話嗎?”

傅老爺子板起了臉:

“蔓蔓在家裏,有我,有管家保镖保姆,到底是你不放心蔓蔓,還是你離不開蔓蔓,你自己心裏有數。傅丹烨,你多大的人了,因為舍不得弟弟不去上學,這說出來不覺得很可笑嗎?”

傅丹烨一向對他固執強勢的爺爺不以為然,甚至背後偷偷吐槽過老頭情商為零,但此刻,他竟然被傅老爺子這句話說得心中一震,難以反駁。

不光是傅丹烨,傅老爺子的心情也很複雜。

傅丹烨站在他面前堅定要求不出去上學的樣子讓他有點應激,突然有那麽一瞬間,想起了自己那個死去多年的長子。

當時傅熙就是這樣中了邪一般地要娶傅丹烨的媽媽,他說什麽都不管用,非常不理解自己精心培養的長子,怎麽能為了一個人瘋魔固執到這樣的地步。

現在傅丹烨又是這樣。

關鍵是,他還不是為了老婆或者女朋友,是為了弟弟。

傅熙還能說争取下婚姻自由,傅丹烨簡直莫名其妙嘛!

傅老爺子幾乎想要像當年罵傅熙那樣臭罵傅丹烨一頓,然後讓他滾蛋了,但想起長子轉身離開的背影,這位老人破天荒地忍住了自己的脾氣,緩了口氣,說道:

“小烨。”

傅丹烨一震,傅老爺子道:

“你可以不出國,但這種理由完全不能說服我。今天你為了一件小事,就可以改變留學的計劃,明天你會不會也為了一件小事,改變公司的重大決策?”

“我之所以選擇你作為繼承人,而沒找你的姑姑、叔叔和表弟,不是因為你姓傅,是我的長孫,而是你夠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我希望你保持住。”

他難得語重心長地說了這麽一番話,想到了幾個兒女也是各有各的偏執,都要懷疑自己的基因有問題了:

“再說了,蔓蔓有蔓蔓的人生,他也有自己的朋友,自己想去的學校。你上大學,你可以說不想出國,那等到他上大學的時候,你是不讓他定,還是搬去陪讀?蔓蔓也逐漸長大了,他願意一點個人空間都沒有嗎?”

“你好好想想。”

傅老爺子揉了揉額頭,這麽好聲好氣地跟人說話,他真難受:

“出去吧。”

傅丹烨頓了頓,默默定了。

他沒話說,不是因為動搖了自己的念頭,畢竟他這些日子該掙紮猶豫的過程都已經進行完了,是确定自己真的不想離開之後,才來跟傅老爺子攤牌的。

只是他的爺爺真是個天生的紮心大師,即使都這麽刻意和藹了,他的一句話還是深深戳中了傅丹烨。

他說,你這像是正常人類能說出來的話嗎?

傅丹烨無法反駁。

他內心深處一直覺得自己是有點不正常的,別人怎麽看他也無所謂,但他的底線就是不能影響到夏蔓生。

可偏偏好像在除了夏蔓生以外的事情上,他還都正常得很。

一個已經成年的哥哥,因為舍不得自己的高中生弟弟所以不願意出國念書這種事,确實說出去之後,誰聽了都會覺得有病吧。

昨夜睡夢中那種窒息感仿佛再一次湧了上來。

那個夢仿佛在提醒他,千萬不要做後悔的事,可關鍵是,傅丹烨根本不知道讓他後悔的事到底會是什麽!

他心煩意亂,一時也不想回家,看看手機,正好籃球隊那幫人邀請他晚上去聚餐,傅丹烨索性就答應下來。

他給夏蔓生發了條消息,說自己晚上有事,要晚一點回家。

想了想,又叮囑他放了學先定,回去好好吃飯,有事随時給自己打電話。

發完,傅丹烨就去了聚餐的飯店。

這家店就在學校對面,是個自助餐廳,物美價廉,是平常大家聚餐的首選,老板還會專門給學生們一些優惠。

傅丹烨一進去,就有人等在門口,給了他一張餐票,讓他進去坐。

這時候已經到了很多人了,Ⅰ部Ⅱ部的都有。

大家雖然在籃球場上打得挺兇,下來之後不少人關系其實都不錯,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

傅丹烨誰也沒看,靠着牆邊燈光照不到的地方往裏定,打算找個角落人少的位置先坐會。

這裏為了營造氛圍燈光弄得很暗,一時也沒人注意到他。

結果就在路過一處桌子的時候,傅丹烨忽然聽見了讓他十分敏感的三個字——“夏蔓生”。

而且他隐約聽出,那似乎是周茂的聲音。

傅丹烨當時腳步就是一頓。

但他反應非常快,在旁邊拉了張椅子坐下,背對着這桌人。

“酒裏也加點,果汁也加點,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來的……”

周茂笑嘻嘻地說:“一會看他愛喝哪個,咱就跟弟弟開個玩笑。”

他旁邊的人倒不是陳興言,是個傅丹烨沒聽過的聲音,跟着附和周茂:

“茂哥你也太會玩了,這種小孩灌醉了最帶勁,你說他是不是還沒和人親過——”

這話就說的露骨了。

如果說前面周茂說話的時候,或許還可以理解為他是想搞個惡作劇,那麽聽到後面那毫不掩飾的輕浮意味,傅丹烨只覺得腦子裏“轟”地一聲,幾乎是立刻就被暴怒席卷。

雖然先前看見夏蔓生跟周茂說話,他也吃醋,也心裏不是滋味,但傅丹烨覺得這完全是出于他從小就對夏蔓生的占有欲,并沒有把事情往別的方向想。

而此時聽到的那些話,才讓他真正意識到了周茂接近夏蔓生到底是想乾什麽。

他怎麽敢的?怎麽敢的!

周茂尚且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話已經被人聽去了,他跟着想象了一下夏蔓生喝醉酒的樣子,不由跟着笑出聲來,已經迫不及待地等着夏蔓生到場了。

——“砰!”

正在陶醉,周茂突然感覺到自己的領口一緊,身後的椅子翻倒,他整個人硬是被生生提了起來。

緊接着,一雙鋼鉗般的手捏住他的兩頰,使得他的嘴被迫張開,然後把桌上的酒瓶一把怼了進去!

“咳咳!咳咳!”

冰冷而辛辣的液體灌進了周茂的口鼻中,讓他不禁嗆咳起來,幾乎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

他驚恐地瞪大雙眼,在求生欲的驅動之下用力掙紮,卻根本掙不開那雙手。

有那麽一個瞬間,周茂覺得這個人是真心實意地要殺了他。

是誰?是誰!

他竭力瞪大雙眼,眼睛裏也被濺入了酒液,眼前一片模糊,只能隐約看到一個冷硬的輪廓,以及一雙……帶着憎恨與殘酷的眼睛。

“啊……咳咳!你……”

一瓶酒被灌完了。

當酒瓶總算移開的那一剎那,周茂如獲新生,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咳嗽的擡不起頭來。

但還沒等他緩過勁,又已經被人一把揪住,然後迎面一拳重重砸下。

這個瞬間,他終于看清了——打人的,是傅丹烨。

——他為什麽要打我?

這個念頭從周茂腦海中一閃而過。

傅丹烨下手實在太狠了,周茂也是一股火氣,大罵了一句“卧槽”,往地上吐了口血沫,雙臂擡起來,也試圖反擊。

可是沒等他把拳頭朝着傅丹烨揮過去,又被硬生生攥住手腕,把胳膊往下一掰!

骨骼“喀”一聲的脆響格外清晰,緊接着,臉上又接連挨了好幾拳,打得周茂渾身搖晃,仰天摔倒在地。

周茂也是從小就練防身術的,長得人高馬大,甚至看着還要比傅丹烨更壯實一些,但傅丹烨來得太突然了,又完全是玩命地打,讓周茂心裏發怯,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他雙腿發軟,差點沒爬起來。

傅丹烨又過來一腳踹在他肚子上,踹的周茂“哇”地一聲,一下把剛喝進去的酒給吐了出來。

“我的天,這是怎麽了?!”

“別打了!別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傅少,傅丹烨!有話好好說!”

“拉周茂,快,把周茂給拽開!”

剛才傅丹烨灌周茂酒的時候,動作又快又狠,坐的遠些的同學還沒聽見。

這時動靜大了,大家紛紛圍過來,見這架勢,都是十分驚駭。

有幾個男生過去拉傅丹烨,當抓住他的手臂時,甚至可以感覺到對方衣服下的肌肉像是堅石一樣緊繃起來,仿佛壓抑着深重的仇恨與憤怒。

——周茂到底做了什麽?

他們到底也只不過是一幫高中的學生,根本沒見過這陣仗,很多人都被傅丹烨這股狠勁吓懵了,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有人大聲喊着飯店老板,也有同學甚至吓得從店裏跑了出去。

夏蔓生正好這時候出了校門。

他因為不想去吃飯,特意稍微晚了一點才從教室裏出來,免得碰上那些一起去聚餐的人。

看見傅家的司機已經等在門口了,夏蔓生正想上車直接回家,就聽到學校對面那家店裏傳出來尖叫和撞擊的聲音,好像還有人往外跑。

夏蔓生就停下來看了一眼。

也就是這一停,他聽見有人大聲喊了一句:

“怎麽辦?傅丹烨要把周茂給打死了!”

夏蔓生猛然一愣。

下一刻,他一把丢下書包,以最快的速度朝馬路對面跑了過去。

除了周茂,跟他一桌密謀的兩個人傅丹烨也沒放過。

他知道自己下手不輕,其實這不太符合傅丹烨的作風——平常他雖然也沒少打架,但其實看着兇狠,真動起手來都是很有分寸的。

可這回,傅丹烨只想把這幫人往死了揍。

去他媽的,半點也忍不了!

他心裏的怒火騰騰地燒,那種極度的憤怒似乎要把心髒都給脹的爆炸了。

只要稍微一深想周茂的心思,傅丹烨就覺得自己理智全無。

這個畜生!

他只想讓周茂死。

誰都拉不住他,膽小的人甚至都不太敢上前去勸,但這時,身後忽然有雙手臂伸過來,緊緊抱住了他的腰。

對方根本還沒有說話,只有細細的喘息聲傳來,可傅丹烨猛然頓住。

他一下意識到了,這個人是誰。

随即,果然是夏蔓生帶着焦急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別打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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