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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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切事情悄悄進行的過程中, 周茂一直在醫院裏養病。
從小到大,他乾過的混賬事不少,也不是沒吃過教訓挨過打, 但對周茂來說, 往往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認錯之後收斂一段時間,依然故我。
直到這回,他是真真正正嘗到了苦頭。
輕微的腦震蕩讓他惡心想吐,身上到處都是火辣辣的擦傷和淤青,骨裂處更是一動就傳來劇痛。
但這些還不是最讓他恐懼的。
他害怕的是當時傅丹烨的神情。
——那樣的冷酷、鄙夷、厭恨,仿佛他只是一攤堆在地上的爛肉,要徹底在對方的手下被撕爛踏碎。
這個人簡直就是魔鬼,真的會把人殺死的魔鬼!
該死的, 可夏蔓生明明只是個他們家的養子, 還會在傅老爺子跟前分走傅丹烨的寵愛, 傅丹烨他到底為什麽會有這麽激烈的反應?
明明自己甚至還什麽都沒來得及乾!
周茂也有大哥, 還是親的,可是他覺得,就算他哥看見他被傅丹烨打成了這幅熊樣, 都未必會敢幫他說上哪怕一句話。
人家這兄弟怎麽就當得那麽黏糊?
該死!
周茂晚上睡覺驚醒了好幾次, 夢裏都是傅丹烨将他痛揍的滿身是血,然後扔到河水裏淹死的恐怖模樣, 說是活閻王也不過如此了。
他是絕對不敢再跟這個人對上了,但難道這個虧就這麽吃了嗎?不可能!他一定要讓爸媽找到傅家那邊,給他讨個說法!
周茂心裏惡狠狠這樣想着,睡前給家裏打了個電話,卻沒人接。
周茂心裏有點奇怪, 但也沒太當回事,便睡下了。
結果第二天早上起來,他便發現父親身邊的秘書來了,給他辦理出院手續,要接他回家。
“回家?”
周茂十分驚喜,笑着說:
“程姨,我爸不是說在我考上大學之前別想踏進半步家門嗎?他怎麽突然開竅了?哈,是聽說我住院了,後悔把我從家裏扔到這裏來了吧!”
程秘書看着周茂鼻青臉腫還笑哈哈的蠢模樣,一時覺得有點慘不忍睹,什麽也沒法說,沉默片刻說道:
“二少爺回家就知道了,不過老板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
周茂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能夠回家的喜悅之中,他爸把他丢到這裏來,還勒令他必須在學校住宿,他每天睡得渾身疼。
如果這回因為出了事,他爸終于願意讓他搬回去,也算是因禍得福。
周茂這種亢奮的情緒一直持續到他進了家門。
他遠遠就看見客廳的燈全亮着,卻大白天緊緊拉着窗簾,程秘書到了門口就不肯走了,只是把門推開了一條縫,輕聲說:
“二少,請進。”
周茂愣了愣,遲疑着止步,身後卻有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推了進去,緊接着,門“砰”一聲被關上了。
周茂擡起頭來,發現大廳裏空蕩蕩的,沒有外人,只有他爸坐在沙發上,大哥在旁邊站着,兩個人的臉色都很不好看,素來溺愛他的母親卻并沒有出現。
周茂遲疑着說:“這、這是——”
“跪下。”周父打斷了他的話。
“啊?”
這時,周茂的大哥卻快步走過來,踹了他一腳,周茂腿上本來就有傷,當時只覺得一陣劇痛,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你到底乾什麽——”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突然看見地上散落着一些紙張,有的上面還被踩出了腳印,但并不影響文字的清晰,全都是他的“豐功偉績”。
周茂半張着嘴,這下是真的全身都軟了。
周父蹲下來,一把揪住周茂的頭發,把他的臉拽到跟前,咬牙切齒地問道:
“周茂,我問你,你到底對傅家的小孫子做什麽了?”
“我、我就想跟他交個朋友,多說了幾句話……”
——“你放屁!”
聽到他還在胡扯,周父驟然爆發,也不管周茂臉上還有傷,劈面就給了他兩個耳光,怒聲說:
“你還嫌給我惹得麻煩不夠多是不是?你以前弄那些歪門邪道的事我給你遮過去了,你不是也保證不會再犯了嗎?啊?!你什麽人都敢動,你瘋了吧你!”
周茂渾身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他從父親的反應中能夠意識到,這件事很嚴重,可是他依舊不明白怎麽就能嚴重到這種程度。
還不夠,又來周家告狀了?
樣,他爸至于吓成這樣嗎?
人嗎?”
但緊接着,上傳了下來:
“你知道他年輕的時候都是怎麽拼出來的,手裏握着多少人的飯碗嗎?你知道咱們家多少生意的下游銷路,能不能打開全看他一句話嗎?”
周茂張了張嘴:“我、我知道傅董……”
“你知道個屁!你個蠢貨!”
周父嘶聲說:“你只知道敗家和欺負人,結果動到了人家的心肝頭上!傅丹烨怎麽沒把你打死!”
周茂完全不能理解:“可夏蔓生,他就是個收養的……”
“收養的怎麽了?人家比親生的還金貴!”
周父一腳踹在周茂肩上:“昨天傅家那邊直接把電話打我這來了,你知不知道幾點打過來的?淩晨一點三十七!”
他這輩子都忘不了這種感受。
淩晨時分,他被手機鈴聲吵醒,一看傅家的號碼,幾乎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結果接起來,那邊的沈管家用一副平板而沒有情緒起伏的語氣幽幽跟他說:
“傅董讓我轉告您,我家小少爺昨晚沒睡好,都有黑眼圈了。”
“……”
陰間的時間,陰間的電話!
聽得他當時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但緊接着,聽沈管家言簡意赅地講完了事情經過,并将那些資料發給他之後,周父那種如在夢中的毛骨悚然,就變成了一種惶恐和震怒。
周茂愕然聽着父親的講述,感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急。
“你知道他們什麽意思嗎?”
周父道:
“今天早晨,傅家已經切斷了同咱們這邊的好幾樁生意,一旦我們跟他們徹底沒有了任何牽扯,公司将面臨的會是無休止的查賬、各項生意夥伴的背棄、資源的銳減……傅勝和做事,只要動手,必定做絕!”
周茂的眼淚一成串地往下掉,這次他終于感受到了恐懼。
他想起了夏蔓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樣子,看起來那麽天真,那麽無害,好像可以随意玩弄,怎麽會……怎麽會轉眼間就讓他落到了這樣的境地當中?
周茂總覺得,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爸,我去道歉行嗎?”
周茂哀求說:“我去給夏蔓生道歉,我跪下求他——”
“晚了。你的下跪在人家眼裏一文不值,人家是根本就不想再見到你了。”
周父嘆氣道:
“所以從今天開始,你再也不會出現在T市了,我會把你送去全封閉的學校。你要是真後悔,就在學校裏面給我好好待着吧。”
周茂愣了愣,然後臉色倏地白了。
周父說的不是普通的學校,而基本等同于少年犯住的地方,各項規定非常嚴格,做什麽都有人看着,稍有違規,動辄就打,甚至連飯都不給吃——那根本就是監獄!
以他的性格,要去那種地方簡直就是生不如死!
可很顯然,周茂已經完全無法改變父親的決定了。
絕望之下,他忍不住看向了旁邊一直一言不發的大哥。
“你說句話啊!”
人比人得死,他只是打了下夏蔓生的主意,人家就有全家争着給出氣,再想想自己的待遇,周茂幾乎要怨憤了:
“傅丹烨對個不是親生的弟弟都能這樣,你還配當我哥嗎?”
周大哥垂下眼睛,淡淡地說道:“這是為了你好。”
他一眼都不想多看這個只知道給家裏添亂的弟弟,不知道給家裏惹了多少禍,偏偏母親偏心,還一直護着他。
周大哥早就恨不得把他一腳踹出門去,最好再也別回來了。
從這一點來講,他也确實佩服傅丹烨,不管是真的還是裝的,居然能對弟弟這種生物如此容忍,都挺不簡單。
*
夏蔓生很快就知道了周茂的下場。
是傅殊告訴他的。
“聽說他剛到那就被電擊了,說要先給個下馬威。”
傅殊笑容滿面地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講什麽趣事:“這下周家絕對不敢把他放出來啦。”
其實他讓私家偵探查的那些資料裏大部分都是真的,不過傅殊覺得看起來不夠厚實,又讓人在裏面添了點其他的“罪狀”,他們學校那些爛事,不管跟周茂有沒有關系,都被他算在了周茂頭上。
反正半真半假,沒有人會再每一件事都去一一查證,周茂的罪名卻可以更上一層樓。
狠狠出了一口惡氣的傅殊心情很好,拉着夏蔓生一起去探望傅老爺子。
坐在爺爺的身邊,陽光透過書房的玻璃暖洋洋照在身上,耳邊是小殊輕言細語說話的聲音,夏蔓生像只懶懶的小貓一樣把自己的身體展平趴在桌子上,心裏莫名地泛起了陣陣漣漪。
一次次的改變都在告訴着他,過去的已經結束,再也不會回去,未來尚未發生,總有無限可能。
而現在的他,擁有了這麽多為他遮風擋雨,也想全力守護的親人。
感覺到爺爺有些粗糙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夏蔓生在傅老爺子的掌心上蹭蹭,望着窗外。
今天的天空很晴朗、很美麗、很溫馨。
他卻突然想起了某一場大雨滂沱。
那是前也在周茂死後的事了。
雖然沒有了這個一直來找麻煩的人,夏蔓生最後還是沒能在他喜愛的那份工作上一直乾下去。
大約又過了幾個月,公司老總因為得罪了人被天涼王破,夏蔓生也又輾轉到了他處。
剛剛安頓下來不久,他就找到了自己新來到這個地方的原因。
——前方道路上,發生了一場車禍。
追妻的男主抱着躺在血泊中的女主,傷心欲絕,大聲嘶吼,旁邊的圍觀群衆們站成一圈,作為恨海情天的氣氛組,大驚小怪,議論紛紛。
夏蔓生也在找工作的路上被堵在了那裏,圍觀了一會,實在看不下去了,小聲說:
“叫救護車了嗎?”
男主聞言,立刻擡起一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大聲喊:
“讓救護車在三分鐘之內趕過來,不然我就讓整個醫院陪葬!!!”
夏蔓生嘆了口氣,決定自己這次的新工作絕對不往醫院找,藥店也不去。
他心裏想着,覺得自己的使命應該完成了,得繼續去為了生活奔波,正要悄悄從人群中退出來,忽然無意中看見了側前方的商場櫥窗。
那裏,正映出了此時夏蔓生身後的幾棵大樹,他看到其中一棵樹後,站着一個人影。
雖然映出來的圖像非常模糊,但那道人影壓低帽檐插兜而立的模樣還是讓夏蔓生一瞬間就想起了某個讓他印象深刻的朋友。
他猛然一個轉身,果然看到了那個人。
夏蔓生一陣驚喜,卻見到對方竟然退後兩步,轉身走了。
夏蔓生有些着急,連忙“哎”了一聲,快步追了過去。
他本來覺得前面的人看起來走的也不是很快,可就是死活都追不上,而且這條街上人多,距離一拉開,就連個背影都看不着了。
夏蔓生有點失望,正想還是跑到前面的岔路口那裏看看,忽然見到地上有只小蝸牛,差點被他一腳踩扁。
“哎,你怎麽在大馬路上爬啊,這樣很危險知道嗎?”
夏蔓生蹲下去,想撿片葉子,把蝸牛弄起來。
他剛找到樹葉,還沒站起來,忽然覺得有道影子把他罩在了裏面。
緊接着,一個聲音從頭頂飄下來:
“你……又崴腳了?”
夏蔓生猛然擡起頭,發現他剛才追半天都沒追到的小傅忽然又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站在他的跟前。
見到夏蔓生帶了幾分驚詫看着自己,傅丹烨的呼吸一頓,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緊。
他是不是已經知道那件事是自己做的了?
下一秒,他會露出嫌惡或者驚恐的表情嗎?
哼,在意這些乾什麽?如果他敢那樣做,就把他也給收拾了。
這麽一副小身板,自己一只手就能給拎起來丢進河裏面去。
但下一刻,他就看見夏蔓生笑了。
那徐徐綻開的笑靥帶着純粹而不加掩飾的喜悅,燦爛的陽光下,潔白的臉龐鍍着一層晶瑩的光輝,仿佛那種光華是自他的體內迸射出的,令人瞬間失神。
然後,夏蔓生就站起來,一把抱住了傅丹烨。
傅丹烨這輩子從小就開始打架鬥毆,從來沒讓人近過身。
上一次和別人如此貼近,還是那回把夏蔓生給背回家。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能這麽不謹慎地被人給抱住了。
一種奇異的溫熱透衣而入,他甚至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兩人的心跳貼在一起,進行着強烈又親密的共振。
夏蔓生比他要矮,即便踮了腳尖,呼吸還是拂蕩在他的頸側耳畔,溫軟潮濕,令人驚悚。
傅丹烨已經呆住了,雙手半擡,卻又定住。
可是夏蔓生也只抱了一下,就很快放開了他。
體溫離開懷抱,剛才呼吸留下的觸感,卻像是在皮膚下面埋了一個小小的炸雷,激得血液洶湧,渾身發熱。
夏蔓生是非常高興可以看到傅丹烨的,他們三次見面都是在三個不同的城市,對于一個總是漂泊的人來說,這樣的相遇實在可貴。
“我剛才在後面追了你好久呢。”
夏蔓生還以為傅丹烨是沒有看到他,才會走得那麽快:
“真的是你,你怎麽又跑到這裏來了?沒想到咱們還能碰上。”
傅丹烨不動聲色地晃了晃脖子,稍稍緩解那種怪異之感,這才說:
“來辦點事。我也沒想到能遇見你,真是非常有緣。”
他說完,目光緩緩向下,看着夏蔓生的腳,可惜,這回鞋帶系的挺好,那纖細的腳踝卻被褲腿遮着,一點也看不到。
傅丹烨又問了一遍:“崴腳了?”
“啊,沒有。”
夏蔓生想起他的小蝸牛,連忙低頭一看,發現這麽半天了,這個慢悠悠的小家夥也沒爬出去多遠,他不禁一笑,用葉子将蝸牛托起來,給傅丹烨看了看:
“它在這裏爬容易被人踩碎,我把它放到花壇裏面去。”
傅丹烨覺得他像個小孩似的,語氣古怪:“你真好心。”
夏蔓生說:“也是個小生命嘛,如果它死了,也界上就不會再有這只小蝸牛了。”
傅丹烨沒說什麽,看着夏蔓生把蝸牛放在花壇了,垂了垂眼睛,漠然道:“我走了。”
“別走啊,你有急事嗎?”
夏蔓生說:“謝謝你上次給我買了橙子、早飯還有藥,我都沒請你吃個飯呢。你今天有沒有時間?”
傅丹烨道:“沒、沒有。”
其實夏蔓生本來也沒想勉強他,但傅丹烨說完“沒有”,卻又不走,夏蔓生就跟他大眼瞪小眼了一下,又問:
“那你現在要去乾什麽?”
傅丹烨說:“我……”
他往周圍看了看,蹦出了兩個字:“掃墓。”
掃墓?夏蔓生怔了怔,意識到再過兩天就是清明節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從傅丹烨口中聽到“掃墓”這兩個字,有種說不出的違和,好像這件事有點太像人類乾的了,不适合傅丹烨。
夏蔓生說:“好……那還是你的事情重要,你去吧,我看你還沒買東西吧,別一會關門了。”
傅丹烨問道:“買什麽?”
夏蔓生說:“就是紙錢、鮮花什麽的。”
傅丹烨說:“呵,我願意去看他就不錯了。”
很奇怪,夏蔓生覺得他這麽說反而正常了點,很符合他的人設。
兩人繼續對視,然後,夏蔓生試探着說:“要不……我陪你去?”
這次,傅丹烨終于點了點頭,說:“好。”
他知道他們絕對不是一個也界的人,如果夏蔓生哪天了解了他的真面目,說不定會吓暈過去,所以,他們真的不該再有接觸了。
但他本來也沒想有,他就是遠遠看看而已,是夏蔓生太熱情了,他都拒絕一回了,實在拒絕不了,他也很無奈。
傅丹烨這樣想着,被夏蔓生帶着,去買紙錢,買菊花。
馬上清明,這些東西滿大街都是,很快就買到了,然後夏蔓生又問傅丹烨:
“你要去看的人是誰呀?”
傅丹烨說:“老頭……不是,是我爺爺。”
夏蔓生說:“那他有沒有什麽喜歡吃的東西,咱們也帶一點。”
傅丹烨完全不知道那個暴躁的老東西愛吃什麽,印象中,他吃任何的東西都是一副沒什麽興致的樣子……可能平時吃槍/藥吧。
他覺得能在街上撿半拉包子給老頭拿過去,都算自己是個大孝孫了。
“不用。”
夏蔓生似乎看出了他的生疏,卻什麽都沒說,笑了笑,說:
“要不然我們去買點雞蛋糕吧,是一種非常老式的蛋糕,很軟和,我爺爺就挺喜歡吃的。”
于是,兩人又買了幾個水果,幾塊雞蛋糕,一起去了墓園。
夏蔓生沒有想到,傅丹烨的爺爺會住在如此高級的墓園裏,再看看上面的照片和名字,更是讓人十分驚詫。
不光傅勝和這個名字如雷貫耳,更加重要的是,這位白手起家的成功商人去也的那天,夏蔓生居然也作為目擊者,親眼見證過。
這位傅董是一個性格非常強硬的老人,雖然得了胃癌,依然不肯放下工作靜養,好在因為他有錢,一直用最好的藥物和儀器續命,還是撐了很久。
直到那天,他帶着留置針去參加一場重要的商務峰會,在回來的路上,車輛發生剮蹭,雖然碰撞的不嚴重,但還是引起了導管移位和脾髒破裂。
傅董當場口鼻噴血,沒來得及送到醫院搶救,人就沒了。
當時,由于夏蔓生站得很近,鞋子上還濺了一滴他從擔架上落下來的鮮血。
沒想到今天,他會被人帶到這個老人的靈位前。
夏蔓生幫着傅丹烨擺好了貢品和鮮花,深深地給傅勝和鞠了三個躬。
照片上的老人面容嚴苛而冷漠,一雙冷冽的眼睛毫無感情地看着墓前的人,卻讓夏蔓生無端覺得心裏面有些難受。
傅丹烨道:“你怎麽了?”
夏蔓生說:“沒什麽,就是突然覺得有一點感傷。”
似乎無關的人,無關的動物,都能得到他的情感和善意。
傅丹烨抿了抿唇,說:
“他應該謝謝你。要不是你,他今天沒有花,沒有錢,更吃不上雞蛋糕。”
夏蔓生笑了笑:“我都有點好奇你們以前是怎麽相處的了。”
傅丹烨說:“沒怎麽處過。”
其實他今天也沒想來,就是夏蔓生問他要乾什麽去,他實在沒話說了,才鬼使神差冒出來了這麽一句。
便宜這死老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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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丹丹哥哥不敢面對蔓蔓,只敢偷偷看,但怕蔓蔓崴腳,還是出來了。
老頭的雞蛋糕出場,這輩子爺爺吃到嘴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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