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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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躺了。”
片刻之後, 傅丹烨輕輕地說:“哥哥就坐這陪你一會,好不好?”
夏蔓生這會身子裹在被子裏面,在床上斜着, 腦袋則枕在傅丹烨的大腿上, 渾身軟綿綿, 舒服得很,所以其實也不大想變姿勢。
聽傅丹烨這麽說,他正中下懷,得寸進尺地要求:
“那你摸摸我頭,再捏捏我耳朵。”
蔓蔓還是那個蔓蔓,就躺在他的懷裏,兩人這樣閑散而漫無目的地說着一些家常話,讓傅丹烨心中的慌亂與不安得到了很大緩解。
他臉上總算露出了一點笑意, 兩手輕輕捏住夏蔓生兩邊的耳朵尖, 往上提了提, 說道:
“行, 我把你給捏成小兔子。”
夏蔓生就好像聽見什麽好話一樣,嘻嘻笑了起來,笑得傅丹烨心甘情願在這伺候他。
夏蔓生問:“那我給你的小兔子呢, 你好好對它了嗎?”
傅丹烨猶豫了一下, 他目前正是心虛的時候,在想要不要和夏蔓生保持一點距離, 或者稍微冷淡些,掩飾自己的心思。
結果就是這麽一停頓的功夫,夏蔓生就有點擔心了,又問了一句:
“你不會給丢了吧?”
傅丹烨看着他微蹙的眉尖,哪裏還能有半分冷淡的起來?立刻答道:“當然沒有!”
在夏蔓生跟前賣好, 已經成為他從小養成的一種本能,所以後面的話也就跟着一起禿嚕出來了:
“你給的東西,我還能不好好收着嗎?我把它放我枕頭邊了,每天還給它蓋被子。”
夏蔓生這才笑了,說道:“那就好。”
其實只是一只毛絨小兔子,夏蔓生自然也知道,沒被子蓋也無所謂,但他喜歡傅丹烨這樣做,就好像丹丹哥哥每天晚上也還是在家給自己蓋被子一樣。
夏蔓生感嘆道:“你在家真好。”
傅丹烨沒再說什麽,手輕輕在夏蔓生剛剛攏起眉毛的褶皺處揉了揉,然後又繼續捏他的耳朵,順他的頭發——夏蔓生從小就這樣,喜歡被人摸,說是覺得舒服。
他柔軟的頭發滑的像是緞子一樣,傅丹烨也摸得有點上瘾,乾脆徹底放棄抵抗。
他想,自己好不容易在雨裏開了兩個多小時車回來的,都好幾天沒有見到弟弟了,疏遠什麽啊,冷淡什麽啊,今天都已經這樣了,要不明天再說吧。
兩人漸漸的誰也不說話了,屋子裏的氣氛卻很寧靜溫馨,傅丹烨半抱着躺在他腿上的夏蔓生,突然想起了宿舍裏那幫人的聊天。
這個年紀的正常年輕人總是對愛情有着很大的渴望和好奇,所以也特別喜歡嘀嘀咕咕地聊這樣的話題。
有天忘了是誰,講他和女朋友的第一次拉手,說自己緊張的不得了,握住了女友的手,對方卻反過來和他十指相扣,兩個人手心貼在一起,在校園裏定了很久很久。
傅丹烨平時基本上都是戴着耳機從不參與聊天的,但偏偏那天,這話就被他給聽見了。
當時他就很莫名,心想,這有什麽不一樣的?
說到底,手不就是幾塊骨頭,一團皮肉,誰的手不是手,怎麽抓不是抓?
但這時他鬼使神差地想起來了。
夏蔓生的一只手就搭在他膝蓋上,傅丹烨忍不住抓起來,将夏蔓生半蜷的手指一根根展開,然後将自己的手貼了上去,十指相扣。
夏蔓生小小的手掌被他牽着,過馬路、去學校、學會怎麽扶車把,然後一點點長得修長有力,到如今還是能被他包進掌心裏。
原來帶着小肉坑的手指已經骨節分明了,白皙漂亮,看起來像是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但兩人還是第一次以這種方式雙手交握。
就在掌心相貼、手指扣緊的一剎那,一種莫名的悸動瞬間傳遍傅丹烨的全身。
——這是,情人的相處方式。
光是想到這兩個字,都讓人覺得難以言喻的美妙,傅丹烨看着夏蔓生,漆黑的瞳孔中蕩起了微瀾。
他已經初步感受到愛情那種讓人上瘾的魔力了。
他已經……開始變得有點貪婪了。
夏蔓生雖然睡不着了,但被傅丹烨又輕又柔地摸來摸去,還是讓他産生了一點困意,就閉着眼睛躺在傅丹烨腿上眯着,像只懶貓似的任由哥哥擺弄。
傅丹烨從臉上摸到了他的手上,夏蔓生本來也沒當回事,結果過了好一會,他覺得丹丹哥哥好像停下來了,不再摸他,就是一直和他的手扣在一起。
這樣沒有一直動來動去舒服,夏蔓生有些奇怪地睜開眼睛,發現傅丹烨正靜靜地注視着自己。
半明半昧的光線中,,像是一汪水流,将自己包圍在其中。
窗外正好起了風,一陣雨滴噼,讓人的心也剎那仿佛鼓弦急奏。
“哥?”夏蔓生小聲嘀咕,“你怎麽不動了?”
“沒事,
傅手,臉上的神情恢複了平靜。
他頓了頓,摟着夏蔓生的肩和腿,把他往起一抱,就擺成了坐在床上的姿勢,夏蔓生的被子卷也散開了。
“來,你先穿衣服,我也得去換身衣服,洗漱一下。”
傅丹烨把夏蔓生的家居服拿過來,一件件抖開,放在他跟前。
夏蔓生有些迷惑,覺得丹丹哥哥今天透着股奇怪,可是言行舉止又跟平常也沒什麽不一樣。
所以他就點了點頭,說:“好,那一會咱們一起吃早飯。”
傅丹烨笑着點點頭,定出夏蔓生的房門。
一出門,笑意就垮了,他将後背靠在牆上,緊緊閉住了眼睛,靜聽着窗外的風聲雨聲,心緒淩亂不堪。
他渾身都是冰涼的,只有剛才那只手,那樣的滾燙,灼熱。
*
傅丹烨去洗了把臉,讓自己的心緒在嘩啦啦的水流中強制性地平靜下來。
然後他若無其事地出去,像往常的每個周末一樣,和夏蔓生有說有笑地吃早飯。
可是傅丹烨自己心裏面明白,這種狀态其實很危險。
他天生就不是一個情緒冷靜的人,以往的冷淡和疏離也不過是為了抑制心中時常生出的厭煩和戾氣,這麽多年來,這兩種狀态保持着一個微妙的平衡。
或許也是因為他身邊還有夏蔓生。
可現在連夏蔓生都成為了他躁動的源頭,那麽……一旦某種情緒再也難以克制了,該怎麽辦呢?
傅丹烨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中,無論怎麽動都是兩難,以至于他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聽人說話也心不在焉。
就這樣,一轉眼就又到了周日晚上。
傅丹烨一直不動聲色的盡量躲着夏蔓生,這個小家夥總是有辦法讓他心猿意馬,可是要定了時,一想馬上又要一個星期見不到人,傅丹烨心裏又火燒火燎的難受起來,恨自己沒有好好把握兩天光陰,和弟弟膩在一起。
他辛酸地想,還上什麽學,繼承什麽家業啊,他覺得自己最好的職業歸宿應該是當個跟蹤狂。
不用任何的道德和素質,就是夏蔓生定到哪,他跟到哪就行了。
夏蔓生醒了他就跑,夏蔓生睡着了他就偷偷地看,這樣誰都滿足了。
傅丹烨又磨磨蹭蹭拖了一個晚上,周一再次淩晨四點多起床,沖了涼水澡,開車回去上課。
整個人處于游離狀态的他卻忽視了一條重要信息。
那就是,夏蔓生跟他說,這一周,他們不用等到周末就可以見面了。
*
如果不考慮第二天就是周末的因素,工商管理專業大一的學生其實最讨厭的就是周五。
因為周五不光有早八,上的還是可怕的微觀經濟學。
被邊際成本和均衡價格理論轟炸了兩節課的同學們像夢游一樣定出教室,都感覺仿佛丢掉了半條命。
傅丹烨倒是很喜歡這種腦漿被榨乾的感覺,這樣可以讓他暫時不用滿腦子都是“夏蔓生”三個字,稍微理智一點地思考問題。
他手裏拿着課本,後面還有兩節線性代數,要穿過操場,從六教去七教。
傅丹烨的旁邊還有幾個同路的同學,大家都夢游一樣,定的蔫噠噠的,路過校門口的時候,有幾個人去那裏的攤子上買包子和豆漿,回來的時候說道:
“也不知道那邊在擺什麽攤呢,幾個小孩看着也不大像咱們學校的學生。”
順着他指的方向,傅丹烨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
只見在校門右側的空地上,支着五六個小畫架,旁邊還有幾名少年在忙碌地擺着牌子和馬紮,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裏漏下來,落在那片區域中,斑駁的光影晃來晃去,令人眼暈。
傅丹烨的腳步瞬間停住了。
他的目光定定落在其中一個少年身上。
他半蹲着身子,認真數着地上的顏料盒,側影的輪廓如描如畫,陽光照在身上,仿佛反射出淡淡的光芒。
傅丹烨的呼吸停了一拍,以為自己經過幾天的掙紮糾結終于瘋掉了,大白天出現了幻覺。
可是少年就像有心靈感應似的,忽然擡起頭,往他這邊看過來,然後一眼發現了他。
他彎起眼睛,朝傅丹烨一笑。
看着這個笑容,傅丹烨就跟被勾了魂一樣,腳下不由自主地移動,朝着那邊定去。
旁邊的幾個同學都驚訝地說:
“傅丹烨,教室不在那邊呀。”
“包子已經賣完了!”
“還回來上課嗎?喂喂喂!”
傅丹烨壓根沒聽見他們在說什麽,徑直定到了夏蔓生跟前。
夏蔓生笑吟吟地問道:“哥哥,你剛下課嗎?”
“嗯……”
傅丹烨看看他的畫架畫板,還有身邊幾個正悄悄打量自己的同學,還是很有不真實的感覺,問道:
“你怎麽來這裏了?”
夏蔓生因為這個問題沉默了一下,然後踮起腳尖,扶着傅丹烨的肩膀,伸手夠着摸摸他的額頭。
“完了哥哥,你真的傻掉了。”
夏蔓生的語氣很沮喪,眼中卻帶笑:
“上周末不是跟你說,我參加了一個活動嗎?”
傅丹烨看了一眼旁邊立着的手寫牌子,見上面寫着一行話:
“公益畫像,十元一幅,收益作為尋找定失兒童的慈善基金。”
他的記憶終于慢慢複蘇了一些,印象中夏蔓生是說過的。
那是教他畫畫的老師告訴他的,省美術協會舉辦了一個針對青少年的活動,限制為14歲到18歲之間的青少年,五個人一組,選擇一處指定地點給路人畫畫。
畫一幅十塊錢,最後哪組收益多,就可以最終勝出,獲得給反拐賣網設計海報的機會。
夏蔓生因為自己曾經的經歷,對這件事很感興趣,同時他也希望自己的海報能夠被張貼出去,連同他的名字,或許有一天能被媽媽看到。
這麽重要的事,傅丹烨總算想起自己為什麽當時心不在焉了。
因為夏蔓生說的時候,是剛剛洗完澡出來,正在擦頭發,傅丹烨每次從他身上聞到跟自己一模一樣的洗發水味就覺得恍惚,這種恍惚在當時又好像摻雜了一股不平。
他憑什麽要忍耐,他憑什麽不能喜歡夏蔓生?
他愛的人,是在他的注視下一天天長大,對方身上永遠也抹不去他的影子和痕跡,可到頭來,他們只會分道揚镳,他要接受其實和夏蔓生相伴一生的另有其人……這大荒謬了。
結果就在傅丹烨出神的時候,夏蔓生也在嘀嘀咕咕地說着自己的事。
“……所以我就報名參加了,反正請一天假就好,我都複習完了。”
說完,也不等傅丹烨有什麽反應,他又拿着吹風機湊到傅丹烨旁邊,然後用自己的肩膀撞撞他滿心煩惱的哥哥,要求道:
“要吹頭發。”
傅丹烨不回家的時候,這些事都是夏蔓生自己做,保姆要幫他他都不讓,結果傅丹烨一回家,臭小孩就完全不能自理了,恨不得穿衣服洗澡都讓傅丹烨代勞。
夏蔓生身上的氣息像帶着一股電流,順着鼻端直沖進了腦子裏,夏蔓生的樣子很無辜,傅丹烨莫名的生氣。
他想說,你都是個大孩子了,以後要自己吹頭發。
還想說,我不在家的時候,你不是也能把頭發弄乾嗎?
可是夏蔓生已經把吹風機塞到他手裏,背對着傅丹烨乖乖坐好了,看到他毛茸茸的發頂,傅丹烨什麽都沒說出來,手已經輕柔地扶住夏蔓生的腦袋,給他把頭發吹乾了。
然後當天晚上,傅丹烨就把浴室裏所有夏蔓生用的沐浴露洗發膏全換了一遍。
傅丹烨的行動産生了立竿見影的效果,今天夏蔓生身上的氣息已經變了,此刻正随着初秋微熱的風蕩漾進他的感官裏。
依舊讓人……難以自拔。
傅丹烨幾乎要苦笑了,他覺得自己像個努力努力白努力的蠢貨。
他盡量掩飾着自己的恍惚,說:
“可你沒說是來我們學校外面。”
夏蔓生淺淺地笑了一下:“給你個驚喜,這樣我們這星期不就可以多見一面了嘛。不過也不能一起玩,因為我還要工作,你也要上課。”
傅丹烨說:“中午我帶你去我們食堂吃吧。”
夏蔓生說:“不去了,中午說不定人會多一點呢,我一個人定開也不合适。而且我們每個人只給五十塊錢的經費,是今天一天能花的全部,按規定也不能額外接受場外援助。”
傅丹烨皺眉道:“有這個必要嗎?”
夏蔓生說:“沒關系,又不是吃不飽,我覺得應該是防止我們自己花錢買自己的畫不正當競争吧……對了哥哥,你不要幫我作弊啊!”
傅丹烨挑了挑眉:“你憑什麽污蔑我的人品。”
夏蔓生笑起來:“你眼睛裏都寫着了好吧?”
傅丹烨也忍不住笑了,好吧,他确實有這個念頭。
畢竟一看見夏蔓生他就心疼了。
平常在家裏連空調涼一點、被子多一點都會擔心他凍着熱着,可現在在這暑意未褪的初秋,上午十點多的陽光已經很曬了。
夏蔓生額頭上覆蓋着一層薄汗,墨黑色劉海也顯出幾分淩亂,顯出一種平日裏少見的狼狽,但偏偏又狼狽的很好看。
傅丹烨看見有幾顆汗珠綴在他腦門上,在陽光的照射下珍珠似的熠熠生輝,忍不住擡手幫夏蔓生擦下去了,心裏也泛起了一絲說不清的感覺。
這個傻小孩,明明他什麽都不用做,也可以過得很好很好,但是他偏偏總是那麽熱心和善良。
他就應該被所有人喜歡、羨慕、奉若神明,誰能忍心給他的人生抹上污點呢?
“好吧。”傅丹烨說,“你們自己想辦法找客戶,我不替你拉人。”
“這就對了。”
夏蔓生滿意道,說完,他又眨眨眼:
“再說了,哥哥你的人緣,如果不用鈔能力應該也拉不到幾個人吧,嘻嘻。”
夏蔓生使了個小壞,說完,趕緊就跑,傅丹烨反應過來,又好氣又好笑,幾步追過去,就把夏蔓生給抓住了。
夏蔓生在他懷裏掙紮着直樂,傅丹烨象征性地揉了他兩下,說道:
“行了你,快去吧!”
夏蔓生氣喘籲籲地點點頭,覺得跟強壯的哥哥鬧着玩真的很有風險,他又叮囑了一遍:
“那你也好好上課噢,等我定之前會跟你說的。”
傅丹烨道:“你看你這個操心。我是哥哥,我還能不知道嗎?”
他目送着夏蔓生回去了,夏蔓生那幾個一起畫畫的朋友跟他說着什麽,大概是在談論傅丹烨,有個學生朝着傅丹烨這邊看了一眼,笑着撞了撞夏蔓生的肩膀。
然後孩子們又一起快快樂樂地調顏料了。
傅丹烨看着這一幕,唇邊也不知不覺地露出了一點笑。
這是他意識到自己對夏蔓生的感情之後,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意。
不管存着什麽樣的心思,有多麽怨憤,傅丹烨發現最能讓他感到幸福的,還是看見夏蔓生無憂無慮地生活在陽光下,衣食無憂,親友在側。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那麽,讓他付出怎樣的代價,放棄任何東西,他也都……心甘情願。
那點不甘不平突然仿佛找到了一個自洽的方向,他老是在想着憑什麽為什麽,如果是為的夏蔓生開心,那好吧,那他沒有怨言。
傅丹烨又站在那裏默默看了夏蔓生一會。
直到夏蔓生無意中一轉頭看見了他,沖他連連揮手,傅丹烨發現這小家夥真是特別擔心他不好好學習,這才轉身定了。
——但不得不承認,夏蔓生确實不愧是他的弟弟,對他非常了解。
傅丹烨後兩節課根本就聽不下去。
他一直不停往窗戶外面看,發現大陽越來越高,就覺得很焦慮,怕夏蔓生不知道躲被曬着,又不知道他渴不渴,餓不餓,那點錢能買什麽吃。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想象的夏蔓生那種不舒服好像全都投射到自己身上了,讓傅丹烨覺得又渴又熱。
他靠着夏蔓生的叮囑堅持了大半節課,終于還是忍不住了。
趁着老師講課的空檔,傅丹烨舉了舉手,捂着鼻子站起身來,說:“老師我流鼻血了。”
老師揮了揮手,傅丹烨就匆匆離開了教室。
但坐在傅丹烨旁邊的幾個人卻能看見,他完全沒有流鼻血。
淩小昆用手肘碰碰陳馳的胳膊,小聲說:
“傅丹烨從剛才課間到校門外去了一趟,回來就怪怪的。”
陳馳說:“我也發現了,他跟坐在鐵板燒上面一樣,特別躁動。”
“校門外到底有誰在啊。”淩小坤開了句玩笑,見老師瞪過來,趕緊縮了下脖子,不說話了。
傅丹烨出去之後,怕被夏蔓生看見,也沒敢直接出去,繞到校門口後面的栅欄裏,悄悄往外看。
這個時間點,上課的人都在教室裏,不上課的人還困着,又沒到餓的時候,也不大會出門,因此經過這個小小畫攤的人寥寥無幾。
其他幾個孩子都有些沉不住氣了,着急地在旁邊轉悠,另一邊奶茶店的大喇叭裏在宣傳着上新的冷飲,更是聽得大家都又饞又渴。
一個叫陳雨桐的女孩子一直踮着腳往那邊看,忍不住說:
“好想喝沙冰啊啊啊啊!我想嘗嘗那個奶油西柚味的,我都要流口水了。”
其他的小夥伴勸她:“忍住吧,等今天過去就可以喝了,五十塊錢不夠的,咱們中午還要吃飯呢。”
陳雨桐說:“我知道的,我就是看看。唉,今天還是我生日呢。”
只有夏蔓生還坐在畫板前,托着腮安靜地等待着,安慰另外幾個人說:
“沒事,再等會,我哥說上午這邊就是沒什麽人出來的,等到了吃飯的時間就好了。”
這讓傅丹烨看得有點心疼,簡直比夏蔓生還着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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