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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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無論是夏蔓生還是傅丹烨, 都沒打算非得從小周這裏要一個答案。
不,應該說根本沒人關注他。
如果平時,夏蔓生還會照顧一下小周的情緒, 可他現在本來腦子就有點暈, 被傅丹烨說得半信半疑, 歪頭看着哥哥,臉上帶了幾分迷茫之色。
兩邊的路燈從車窗外面飛逝而過,夏蔓生看着傅丹烨那張在燈光掩映下忽明忽暗的臉,忽然覺得他越來越像自己夢裏的小傅了。
話好像是這樣的,別人家就算是親兄弟倆也不可能一直一起生活。
傅丹烨現在上大學了,在家的時間确實就不如以前多,以後自己也要出去上大學,娶妻生子……
這些都是夏蔓生心目中默認的一條生活路線, 也是他夢裏成年之後從未體驗過的正常生活, 所以傅丹烨說得沒錯。
然而那種未來對于一個高中生來說實在很遙遠, 所以夏蔓生也從來沒有仔細地思考過, 在這樣的未來裏,丹丹哥哥又去哪呢?
從他五歲開始,他們手拉着手決定建立起來的小家, 難道就要因為成長而散夥了嗎?
夏蔓生一下子覺得很不開心。
這種不開心其實也不能怪傅丹烨, 因為他只是在講述客觀事實而已,并且也說了會永遠保護夏蔓生。
可夏蔓生還是覺得今天的哥哥是壞哥哥, 怎麽能說這樣無情的話呢?還是在人家這麽高興的時候說出來。
傅丹烨說完這話之後,心裏也很忐忑。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得過分了,也不知道夏蔓生能不能接受他的解釋。
可是除了這樣,他又能怎麽做呢?
傅丹烨一動也不敢動,垂着眼睛看着自己懷裏的人。
從這個角度俯視下來, 夏蔓生的眼睫、鼻尖以及嘴唇組成了面部線條的起伏,精致的恰到好處。
但這時,傅丹烨眼睜睜看着夏蔓生的嘴一點點嘟起來,然後他突然從自己懷裏坐起了身子。
傅丹烨一驚,連忙道:“蔓蔓。”
夏蔓生悶悶地說:“好吧,那我不靠着你了。”
然後他靠到另一邊的車窗上去了,以示小發雷霆。
傅丹烨哭笑不得,又有點慌,輕輕碰了下夏蔓生的肩膀,說:
“蔓蔓,你生氣了?對不起,我也是随口亂說的,哥哥跟你道歉行嗎?”
夏蔓生知道他明明不是在随口亂說,他明明就很認真,這個歉道的一點誠意都沒有,所以他決定繼續生氣。
車子裏就這麽靜了下來,小周在前面開着車,連大氣都不敢出,只能假裝自己是個死人。
可是他就算死都沒想明白,這倆人到底莫名其妙置的是個什麽氣。
好在沒開多久,傅家那座華美的庭院就出現在了前方。
小周覺得自己總算得救了,他停下車,匆匆下去到夏蔓生那邊,想給他開車門。
但是夏蔓生已經把傅丹烨的西服脫下來,自己開車門下去了。
小周連忙跑過去,又繞到傅丹烨那一邊,打算給傅丹烨開車門。
結果傅丹烨已經随後從夏蔓生下車的那一邊追了上去。
小周入職時接受的培訓之一就是要記得幫老板開車門,結果開了半天,一個人都沒開出來。
他帶着幾分茫然,扶着車門擡起頭來,就看見傅丹烨拎着自己的西裝下了車,兩步追上了腳步有些虛浮的夏蔓生,把西服依舊裹到了夏蔓生肩上。
夏蔓生轉過頭,推了傅丹烨一下,傅丹烨卻一把将他抱了起來,穿過花園,進了家門。
“哎……”
留下小周一個人跟車站在一塊,有些命苦地喃喃自語道:
“那我呢,還跟不跟上去啊?現在算下班了嗎?”
*
傅丹烨把夏蔓生放在家裏的沙發上,彎腰給他換了拖鞋,猶豫了一下,又摸摸夏蔓生的頭,去給他倒了杯蜂蜜水喂他 喝。
夏蔓生本來覺得自己在生氣,不能受嗟來之食,可是傅丹烨說了句“聽話”,他還是條件反射一樣張開嘴就給喝了。
夏蔓生:“……”
但他依舊是個有骨氣的人!
他沒再跟傅丹烨說什麽話,也确實困了,洗漱好就去睡覺了。
自從傅丹烨去上大學之後,夏蔓生有時候也會回他自己的卧室去睡,但只要傅丹烨回家住,兩人肯定會擠在一個窩裏。
今。
第二個晚上依舊如此,弄得家裏人全都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到了周日白天,夏蔓生要去上個繪畫班,他一走,其他人就都沉不住氣了。
子,傅丹烨正靠在床上發呆,她輕輕敲了門進去,叫傅丹烨下樓吃飯。
,我知道了。”
劉姨卻沒走,站在那裏猶猶豫豫的,又問了一句:
“大少爺,您昨”
她年紀大,小時候一直照顧夏蔓生,所以通常都叫夏蔓生的名字。
傅丹烨說:“……嗯。”
他一個恍惚,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電視劇裏那種敬事房嬷嬷。
劉姨說:“是不是周五晚上也沒一起啊?”
傅丹烨:“他也大了,我睡得晚,怕影響他休息。”
劉姨猶豫着“哦”了一聲,但看傅丹烨的眼神很哀怨,好像他乾了什麽特別傷天害理喪盡天良的事情,轉身走了。
傅丹烨:“……”
他起身,去樓下吃早餐,到了樓梯口的時候,迎面碰上了沈管家,對他微微躬身。
傅丹烨朝他點點頭,剛要下樓,沈管家忽然說:
“小少爺連着兩天都沒吃冰激淩。”
好吧,敬事房大太監也來了是吧。
傅丹烨停步轉身。
沈管家說:“大少爺,您這兩天跟小少爺吵架了嗎?”
傅丹烨說:“沒有。”
沈管家道:“平常他都很盼着周末您能回來住。”
他的語氣還是那麽平板、冷靜,但不知道為什麽,傅丹烨硬是從中聽出了一種“沒用的東西,好好的日子就被你過成這樣”的哀怨。
傅丹烨:“……”
他擡手點了沈管家一下,什麽都沒說出來,轉身走了。
然而,這頓飯并不是那麽容易下口的,因為在飯桌前,還坐着最大的那個終極boss。
——太上皇!
傅老爺子一手刀一手叉,從眼鏡底下冷冷地看着傅丹烨,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怎麽回事,晚上為什麽不和蔓蔓一起睡覺了?”
傅丹烨:“……”
究竟跟你們有什麽關系啊?!
傅老爺子見他不說話,又道:
“怎麽,你們大學裏有什麽東西?你去了幾天是被惡靈附體了嗎?夜半三更的時候會變異,所以不能讓人發現你的秘密?!”
對他,可沒辦法像對沈管家和保姆那樣不說話就能混過去,傅丹烨只好說:
“稍稍有點小矛盾。”
傅老爺子一瞪眼睛:
“你連跟蔓蔓都能鬧矛盾?”
傅丹烨說:“我不小心說錯話了,讓他不高興。”
傅老爺子就更加不解了,因為兩個孫子的表現實在很不符合他們各自的性格。
對于夏蔓生來說,是個非常大方非常不愛生氣的小孩,就算是有點不高興,也絕對不會記仇甚至冷戰。
對于傅丹烨來說,雖然傅老爺子經常認為這小子很不是東西,但連他也不得不承認,傅丹烨對夏蔓生一直是好的無可挑剔的。
要是以往,夏蔓生皺一皺眉頭他都受不了了,哪有這樣的?
傅老爺子不解道:
“你在高貴什麽,知道惹人生氣了就跪下去請求原諒啊,難道默默在溫暖的大床上流淚就能解決問題嗎?我養了你這些年,不是已經通點人性了嗎?難道你沒人看見的時候還在用四條腿走路?”
傅丹烨終于沒忍住,反唇相譏:
“誰跟你一起生活還能有人性?”
傅老爺子說:“蔓蔓啊。”
傅丹烨:“……那我還有你的基因呢!”
傅老爺子道:“你給我滾!”
這個家裏處處讓人不爽,本來他也不想吃這頓破飯了,傅丹烨乾脆起身走人。
出門的時候,花匠老周還跟他打招呼:
“大少爺,今天早上您怎麽沒送小少爺去上課外班啊?我看小少爺自己背着書包出門的樣子好可憐。”
傅丹烨無話可說。
這個家裏就是這樣,老實本分的保姆阿姨很愛護夏蔓生,冷酷無情的古板管家很愛護夏蔓生,陰陽怪氣的刻薄爺爺很愛護夏蔓生,包括那些司機、園丁、醫生、門衛,甚至保安室的小狗都很愛護夏蔓生。
可惡……就算如此,難道他們還能跟自己比嗎?用他們提醒嗎?!
傅丹烨本來就心裏難受,其實這兩天夏蔓生晚上睡着之後,他都會悄悄去夏蔓生的房間裏待一會,好幾次都忍不住想留下來,或者把夏蔓生抱回到自己的房間去。
可傅丹烨最終都忍住了。
那些話,他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來的,再不可能有第二回了。
可是……
傅丹烨出了家門,漫無目的地開着車,心裏卻反複想着家裏人那些話。
這些話在他腦海中不斷地徘徊,旋轉,又逐漸附着上個人感情色彩誇張地放大,拼湊出了一幅郁郁寡歡,形單影只的小可憐形象。
傅丹烨握着方向盤的手一頓,當時心髒就疼的仿佛被扭了一下。
這讓他不得不把車停在路邊,稍微緩了緩。
過了一會,傅丹烨擡頭來,朝着車窗外面看了看,發現他竟不知不将車子開到了夏蔓生的輔導班大樓門口。
他愣了愣,然後忍不住苦笑了一聲。
根本想不明白為什麽會到了這個境地。
一開始只是覺得太寂寞了,活着的感覺實在太痛苦了,所以想給自己找個陪伴。
然後,那些點滴的歲月就這麽把他們緊緊連接在一起,一絲一毫也不能分開。
傅丹烨越是試圖遠離,就越是每一次都更加清晰地意識到,他的生命中不能沒有夏蔓生,否則,人生就不會再有任何意義。
果然,濃烈的感情一産生就再也無法控制,他看着自己一步步被推到深淵的邊緣,明明清醒無比地知道後果,卻依舊舍不得逃離。
可他又能怎麽做呢?有些事情一旦點明,或許得到的不會是幸福,而是永遠的失去。
大風忽起,一道驚雷猛然劃過。
傅丹烨擡起頭來看了看天空,心想,要下雨了。
*
這個時候,夏蔓生的輔導班也剛剛下課。
教室裏一下子熱鬧起來,老師走後,大家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聊天。
夏蔓生将自己的畫具整整齊齊地裝好,一轉頭,看見他身邊的同學還在沉迷地看着手機,便伸手幫他收拾東西,說道:
“快走吧,我看外面好像快要下雨了。”
“哎呀,你可太好了。”
那個同學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也收拾着自己的東西:“都下課了?我來我來。”
“咱們一起乾快一點。”夏蔓生笑着說,“你偷看什麽呢,下課了都不知道。”
那個同學說:
“就是個視頻啦。你看我問你啊,你願意選擇直接到四十歲,但給你一億塊錢,還是回到五歲,可什麽都沒有?”
夏蔓生問:“那你怎麽選?”
“我當然是要錢啦,一億啊!乾啥不行?再說了,回到五歲,不能玩手機,沒有零花錢,還要再上一遍小學初中高中,各種的考試,我可不要。現在馬上高考,眼看可就要熬出頭來了!”
同學說:“你呢?”
他說完,自己又拍拍腦袋笑了:
“我忘了,你家又不缺這個錢。”
夏蔓生道:
“也不是,我也很窮過的,一億塊錢真的很多。可是我就是覺得,如果一下子到四十歲的話,這輩子跟家人和朋友相處的時間就會少很多,那樣會很舍不得吧。”
本來以他這個年紀,應該不會想那麽多的,可是在夢中經歷過一場悲歡離合,睜開眼睛又從五歲開始活過,讓夏蔓生格外珍惜人生的每一分每一秒。
或者說,不是珍惜他的生命,是珍惜能和在乎的人相處的每一段時光。
就算……就算不是回到這輩子的五歲,而是夢中那一也的五歲,要到處漂泊到處流浪,要風餐露宿食不果腹,夏蔓生都想讓時間能夠倒流那麽一回。
那個時候,所有的人都還在,歲月并未在他們身上深深的留痕,未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無限的可能。
如果再往前一點,他或許還能見到年輕時的爺爺,沒生病的媽媽,父母尚且在也的哥哥……只要看看他們幸福的樣子,自己就也會幸福的想要留下眼淚來。
“夏蔓生?夏蔓生?”
同學在旁邊問他:“對啦,你今天怎麽了?我總覺得你好像有什麽心事的樣子。”
“沒什麽。”
夏蔓生轉過頭來看着他,笑了笑說:
“本來有點事想不通,但現在突然想通了,謝謝你。”
他背後的窗簾被風揚起來,窗外是翻滾的烏雲,夕陽的餘晖從濃雲後面奮力掙紮着透出來了一點,被玻璃映到夏蔓生的臉上,尖銳、明亮,仿佛時光席卷起的流變。
他身邊的同學看得一怔,這時,窗外的大雨卻已經傾盆而下。
“媽呀,下雨了!”
“快走快走!會不會越下越大啊!”
教室裏的孩子們叫嚷着,鬧哄哄地向外面跑去,夏蔓生也跟着下了樓,房檐前面已經成了白白的一片雨霧。
夏蔓生低着頭找手機。
他不用擔心挨澆,因為家裏的司機會來接他的,可是這一瞬間,夏蔓生忽然又想到,以前他周末上補習班,因為相處的時間本來就有限,所以都是傅丹烨親自接送他。
但現在……
夏蔓生心想,哥哥說我長大了,應該學着獨立,所以他不會來了吧。
再說今天是周日,哥哥周一滿課,大概已經回學校去了——反正在家裏,他們兩個也不說話。
這麽一想,心裏突然帶起了一種細密的委屈,外面的風把雨點吹進來,打濕了手機屏幕,夏蔓生就拿衣袖去擦。
可是,風突然不見了。
他擡起頭來,一個人背對着風雨,站在他的跟前,低着頭說:“雨進來了,怎麽不躲呢?”
夏蔓生怔住。
傅丹烨看着他的表情,也覺得心裏發酸,展開衣服,一伸手把他摟進懷裏,說:“走,上車。”
夏蔓生回過神來,道:“等……”
傅丹烨說:“傘在這裏,車裏多的我都拿過來了,這會風大,你先上車,想送誰回家我再來接。”
因為夏蔓生一向有人接,所以天氣不好的時候,他常常會好心捎一些同學回家,或者借傘和雨衣給他們,這些傅丹烨都知道。
他的後備箱裏有不少傘,都是為了這個準備的,剛才下車的時候就用袋子都給拎出來了。
夏蔓生突然覺得眼睛熱熱的,他使勁眨了眨,心裏想——丹丹哥哥果然是在騙人的。
他還是來了。
傅丹烨先把夏蔓生帶上了車,又下來接了兩個沒有家長來接的同學,把他們一一送回了家,車上才只剩了兄弟兩人。
這個時候,剛才那陣急雨已經過去了,雨絲不緊不慢地飄着,天暗下來,卻反而有了些放晴的架勢,兩人一時誰也沒有說話。
片刻之後,傅丹烨道:
“蔓蔓,對不起。”
夏蔓生轉過頭來,傅丹烨一手把着方向盤,騰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頭,說:
“我沒有敷衍你,是真心道歉的。看見我的話讓你不開心,我心裏也很難受,我做任何的事情,本來都是想讓你能……能生活的好一點。”
夏蔓生心裏酸酸的,“哦”了一聲。
傅丹烨卻笑了,道:
“光是嘴上說沒有誠意,咱們先不回家,帶你去個地方好不好?”
夏蔓生小聲道:“去哪啊?”
傅丹烨說:“你先別看,一會就知道了。”
夏蔓生嘀咕了一句什麽,但還是很聽話地閉上眼睛。
他畫了一天畫有點累,這一閉眼還真迷糊了一會,後來一個激靈醒過來,睜開眼睛向外面望去。
只見夜色黑沉沉的,近處沒有路燈,遠方的一片住宅裏倒是能看見星星點點的燈火,也不知道傅丹烨這是把車給開到了什麽地方。
夏蔓生睜大眼睛,湊到車窗前,突然覺得傅丹烨越是往前開,這條路他越熟悉。
到了剛才有光的那一片住宅區前,傅丹烨把車停下來,打開車門,遞給夏蔓生一件外套:
“外面冷,你穿上。”
兩人下了車,雨已經停了,空氣中确實也帶了秋意的微涼,夏蔓生跟着傅丹烨走進小區。
他一路走着,心跳慢慢快起來,嗓子發乾:
“這是……”
傅丹烨說:“這是你原來和你媽媽住過的地方,來,還記得幾單元嗎?”
記得,是六號樓三單元202。
做夢一樣,傅丹烨帶着夏蔓生上了樓,走到那戶人家之前,掏出鑰匙,開了門。
當然,裏面的一切都不一樣了,但房屋大體的格局沒變,站在窗前向外望去,還能看到曾經熟悉的風景。
“我記得是你十歲那年,有一回咱們兩個出去看演唱會,路過這裏,你給我指了小時候和你媽媽住過的房子。但是當時這一片本來要重新整修,因為開發商資金不夠,就成了爛尾樓。”
随着傅丹烨的話,夏蔓生也想起了那一天的煙花,星空,還有夜色中傳來的歌聲。
指給傅丹烨看那棟曾經住過的房子時,他的心裏是有遺憾的,他以為自己永遠也不會站在這個地方了,卻沒有想到,哥哥竟然全都記得。
傅丹烨走到夏蔓生身邊,輕輕按了下他的肩膀,說:
“其實我那個時候覺得自己很沒用……沒能幫你找到媽媽,所以我想,最起碼這套房子我可以努力買下來。本來想等你成年之後或者高考完了再給你的。”
他沒說的是,那天看見夏蔓生對着爛尾樓想念曾經的家時,自己有多麽的心疼。
也沒說,因為就算是那麽厭恨童年生活的他,都想要偶爾回到小時候待過的地方住一住,所以,他自己擁有的哪怕任何一絲微薄的快樂,傅丹烨也都想送給夏蔓生。
房子早就買了,裝修好之後又通風擱置了很久,傅丹烨本來覺得夏蔓生才上高中,自己出來住不安全,所以打算晚點再和他說。
可是這兩天,看見夏蔓生悶悶不樂的樣子,他忍不住想,會不會有的時候弟弟也想出來散散心呢?
畢竟,他根本沒有一個真正有血緣牽系的人在身邊,真的很可憐。
——他總是忍不住覺得夏蔓生哪裏都可憐。
但思緒百轉,傅丹烨最後只是說:
“無論你想要什麽,我都會盡力的給你,蔓蔓,之前是我說的不對,長不長大根本沒關系,不管我們到了多少歲,我都永遠……是你一個人的哥哥。”
他又一次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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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丹哥陷入輪回:
想疏遠蔓蔓——輕輕惹一下——蔓蔓不開心——丹哥驚慌失措!痛不欲生!愧疚悔恨!——哄蔓蔓,表白,送禮物——感情更近了——失敗——想疏遠蔓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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