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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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蔓生把他的小漫畫發到了微博上。
這個私人微博是他上初中的時候注冊的, 當時,班裏的很多同學都玩,還總有人給夏蔓生分享一些鏈接看, 夏蔓生就跟風也給自己弄了一個。
賬號上的粉絲很少, 現在過去的同學們也都玩得少了, 夏蔓生偶爾會在上面分享一點自己的小日常,主要還是發他畫的畫。
每次聽到有人誇他畫畫好看,他都覺得挺有成就感的。
這回也是,發了沒多久,幾條評論就來了:
“哇,畫風好可愛!”
“今天怎麽沒有黑色邪惡大噴菇?小狗不開心,是被菇給噴了嗎?”
“小兔球真的好萌好萌,像兔子天使一樣, 我也好想要一只溫暖小兔!”
“可以給小兔兔加上兩只翅膀, 就變成飛天小兔啦!”
“小兔小狗是不是鬧別扭了, 要快點和好啊!”
雖然評論不多, 但大家都很熱情,夏蔓生看着看着,臉上露出了一點笑意, 心情也好了一些。
于是, 他也像個小餅一樣,往桌子上扁扁一趴, 一條條認真回複那些評論。
回了一會,不知不覺,夏蔓生就那麽攥着手機睡着了。
睡了一陣子,他隐約覺得身體有點颠簸,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發現卻是被人抱在懷裏,正一步步穿過走廊。
夏蔓生轉過頭,看見黑暗中哥哥棱角分明的側臉線條。
他盯着傅丹烨的臉,揉了揉眼睛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傅丹烨的聲音很溫柔:“剛剛。”
夏蔓生在學校的時候,其實他經常不回家,但只要弟弟在家過寒暑假,傅丹烨無論多晚,總是要趕回來的。
尤其是夏蔓生還受了傷,更是讓他一會不見就心裏不安,老是擔心弟弟做什麽事不方便,或者扯到了傷口把自己弄疼。
結果這回匆匆到家,路上還買了某饞貓喜歡的章魚小丸子,進門時傅丹烨故意把塑料袋弄得“嘩啦啦”響,卻沒見夏蔓生跑過來,他就知道弟弟多半是睡着了。
他徑直去了卧室,沒人,傅丹烨又跑到書房,捕獲了趴在桌上的睡覺小兔一只。
他就打算把夏蔓生抱回到卧室去。
聽着哥哥的聲音,夏蔓生漸漸清醒過來,擡起手揉了揉眼睛,習慣性地摟住傅丹烨的脖子。
傅丹烨的腳步微微一頓,這才繼續往前走。
夏蔓生倒是渾然未覺,在他看來這個姿勢再正常不過。
他摟着傅丹烨的脖子,仰頭望着他的臉,心裏在想,到底為什麽那天晚上哥哥沒有過來跟他貼一貼臉呢?
明明現在他們兩個抱在一起,身上貼着的地方更多,也沒怎麽樣嘛。
他眼中的哥哥,還是這樣熟悉的哥哥,看不出來絲毫的壓抑和痛苦,夏蔓生幾乎都要覺得自己在監控上面看錯了。
傅丹烨本來就心虛,被夏蔓生這麽一盯,更是渾身都有些僵硬。
好不容易把粘在他身上的年糕弟弟抱回去放在床上,傅丹烨手撐着床,食指刮了一下夏蔓生的鼻梁,好笑道:
“你到底在看什麽?不認識我了?”
夏蔓生說:“不是,就是突然很想你。”
傅丹烨被他說的心中柔軟,五指插/進夏蔓生的頭發裏,揉了揉緞子一樣柔滑冰涼的發絲。
那一瞬間,他幾乎想要低頭親吻夏蔓生一下,但硬是忍住了,問道:
“洗漱了嗎?今天傷口還疼不疼?”
“不疼,我打算去洗個澡呢。”
夏蔓生有點潔癖,平常每天出門回來都要沖一沖的,就昨天怕傷口碰水,回了家也沒有洗澡,他已經有點難受了。
傅丹烨說:“不能再忍忍嗎?”
夏蔓生道:“沒事,就是肩膀而已,又不厲害,我看人家說用保鮮膜裹一下,沾不到水就行。”
他眼巴巴地看着傅丹烨,總是想從哥哥身上看出點什麽異常來,又黏黏糊糊地說:
“哥哥你能幫我嗎?”
一聽夏蔓生的這句話,傅丹烨的笑容僵住,手心頓時有點出汗了。
他平常恨不得把這個弟弟給捧在掌心裏,連倒杯水的事,只要自己在,傅丹烨都不願意讓夏蔓生做,唯獨洗澡……他已經幾年都在夏蔓生進浴室的時候刻意回避了。
自從意識到自己的心意,又做不到真的疏遠弟弟,傅丹烨就挺注意避嫌的。
雖然他們還是經常一塊住,但随着兩人相繼上大學,這樣的機會也不算太多了,平時在肢體接觸上,傅丹烨都盡量在夏蔓生不太注意的情況下能避則避。
可是這回洗澡,別說夏蔓生開口向傅丹烨求助,就算他不說,傅丹烨也不放心他自己進浴室,。
傅丹烨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洗澡而已,道洗過多少遍了,這是正經事,
……我去準備。”
“哇,你真的幫我啊?”
夏蔓生剛剛睡醒,渾身沒勁,懶得不行,一聽傅丹烨管他,便高興地滾了滾,得寸進尺地說:
“那我浴缸裏,什麽都不用乾,你全都給我洗。”
傅丹烨連忙将夏蔓生按住,說:“你不要打滾了,小心碰着傷口。”
說着,他不禁順着夏蔓生描述的畫面想象了一下。
“……”
但怎麽拒絕呢?他能說,“不行,你給我老老實實地自己動手,我只負責在外面幫你遞東西”,或者“男男授受不親,兄弟應該避嫌,我幫你可以,你起碼得穿個泳褲”嗎?
顯然不能。
他就是這樣被迷得團團轉,近也近不得,逃又逃不開,傅丹烨只好苦笑,說:“好吧。”
他認命地夏蔓生拿了乾淨的浴巾、睡衣,準備好了包裹傷口的保鮮膜,又給浴缸裏放滿溫度合适的水,懷着壯士斷腕的心情,去叫弟弟洗澡。
夏蔓生倒是挺高興的,因為哥哥好久沒幫他洗澡了,白天發生的事情讓他心裏很不安,所以也就格外想黏着傅丹烨,試探他的反應。
他進浴室之前,還順手在旁邊拿了只塑料小鴨子頂在腦袋上,進去之後一低頭,讓鴨子掉進水裏面去。
夏蔓生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畢竟學校澡堂子裏的人更多,大家都是幾個人一起去洗澡。
他一邊跟傅丹烨說話,一邊大大方方脫掉衣服,讓傅丹烨幫他用保鮮膜裹住傷口,進了浴缸。
傅丹烨一直沒怎麽擡頭,這時坐在浴缸旁邊的小凳上,輕輕擡起夏蔓生受傷的那條胳膊,幫他用毛巾擦拭着。
夏蔓生的皮膚一直很白,小的時候就像個瓷娃娃似的,長大後成天在外面跑來跑去,也不見他曬黑半點,在浴室昏黃的燈光下,簡直像半透明的一樣。
傅丹烨擦到哪裏,目光就只盯着那一處,絕不亂看,他覺得手下就像是一件精美的藝術品,也不敢用太大的力,就那麽輕柔地擦過去,沾滿水珠的肌膚就在他手中鍍上了一層瑩潤的光澤。
哪怕是這麽小心了,傅丹烨還是漸漸覺得自己口乾舌燥起來。
剛才他特意放了半天熱水,是為了讓浴室裏的水汽大一點,最好大到他們誰也看不清彼此,可現在他後悔了,因為實在是……實在是太熱了。
夏蔓生設想的傅丹烨幫忙洗澡,本來是往身上嘩啦嘩啦撩點水弄濕了,然後打一層泡沫,再用噴頭沖掉,這樣也就二十來分鐘就洗完了,結果他沒想到丹丹哥哥是這樣慢吞吞一點點地擦。
夏蔓生都快被擦的睡着了,朦胧間突然覺得浴缸裏水花翻攪,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腳腕,将他的腿屈起來。
夏蔓生看了一眼,突然意識到哥哥已經把手探進了水裏,似乎想把他的腿分開,擦一擦雙腿之間。
“哎哎!這就不用了。”
這下,夏蔓生的臉也不由紅了,他連忙蹬了下腿,說道:
“剩下的我自己洗就行了。”
他的腳在掙紮的時候露出了水面,熱水的浸泡之下,連腳趾都成了晶瑩的粉紅色,像是玉雕成的一樣,害羞地蜷着,還有幾分可愛。
傅丹烨的手指猛然一收,反倒本能地攥緊了夏蔓生的腳腕,不讓他掙脫。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乾什麽,單膝跪在浴缸前,啞着嗓子叫了一聲:“蔓蔓……”
夏蔓生一轉頭,就看到哥哥的面容已經離他極近,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水珠,也分不清是水汽還是汗。
這麽熱的情況下,他卻還穿着料子頗厚的T恤和短褲,這時候都已經半濕了,看起來非常狼狽。
周圍的蒸汽将兩人籠罩在了一起,夏蔓生眨眨眼睛,睫毛上的水珠就像碎玉一樣紛揚落下,眼波盈盈,令人難以呼吸。
“好……剩下的你自己洗。”
終于,傅丹烨一點點擡起手來,把毛巾塞到了夏蔓生的手裏,說:
“我去換件衣服。”
說完,他就站起來,轉身出了浴室。
這時候已經洗得差不多了,夏蔓生又簡單給自己清理了一下,換好了乾淨的衣服,從浴室裏走了出來。
從熱意蒸騰的地方出來,外面的空氣格外清新,夏蔓生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看了兩眼。
因為這兩天周圍的朋友們都逐漸聽說了他受傷的事,所以夏蔓生最近的消息格外多。
好多人都詢問他的情況,有的還說要來家裏看他。
夏蔓生一條條劃過去,暫時先沒有回複別人,而是找到了陳雨桐的名字。
他看到陳雨桐也給他發了條信息,說是想來家裏看看他。
盯着那條消息看了一會,夏蔓生很認真地想了會,開始慢慢地措辭,給陳雨桐回複。
因為不是什麽輕松的事情,他眉頭皺着,打字打得聚精會神,突然冷不防從身後伸過來一只手,替他揉了揉眉心。
夏蔓生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傅丹烨,他仰頭看了哥哥一眼,傅丹烨應該也是剛剛在隔壁沖了澡,身上帶着股涼意。
夏蔓生放下手機,閉上眼睛任他揉。
傅丹烨揉了他兩下,又拿吹風機給他吹頭發,問道:“打擾到你了?”
“沒有,我說完了。”
夏蔓生說:“就是跟一個同學說了以後都不再來往這種話,心裏有點過意不去。”
傅丹烨有些意外,問道:“那你為什麽要這麽說呢?他欺負你了,還是惹你不高興了?”
“不是……”
夏蔓生說:
“是一個女生,嗯,你不認識的,跟我說……喜歡我,想跟我交往,我沒有同意,她就問能不能先做朋友,互相了解一下,我當時沒有拒絕。”
傅丹烨立刻知道了他在說誰,攥着吹風機的手不由收緊,盡量用平靜的聲音說:
“那為什麽沒有拒絕?”
夏蔓生苦惱道:“我老是想讓所有人都開開心心的,但很難。”
所以,面對那一雙殷切期盼的眼睛,拒絕的話就一時沒有說出口,而且不得不說,夏蔓生這個年紀的少年,對愛情是有好奇和向往的。
他沒有試過去主動愛上一個異性,所以當陳雨桐說,讓他們彼此相互了解,嘗試能不能交往時,夏蔓生是對這件事情動心了的。
甚至或許,如果沒有看到那段監控視頻的話,夏蔓生真的會繼續跟陳雨桐當好朋友。
可是他看到了。
一直到此時,他們兩個這樣親密地在一起,夏蔓生都不太明白哥哥當時看着自己的樣子為什麽那樣隐忍而痛苦。
可唯有一點他從未懷疑,就是他一直知道,哥哥非常非常的愛自己。
會不會是因為他們現在都已經長大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朝夕相處,哥哥覺得很寂寞,很想他呢?
畢竟夏蔓生是知道的,傅丹烨從上輩子起,就獨來獨往,沒什麽朋友,除了自己以外,甚至都沒人能和他說說話。
人的精力就那麽多,談戀愛的話,一定會冷落哥哥的。
夏蔓生想,他應該是真的不喜歡陳雨桐的吧,因為在他心裏,陳雨桐一點也比不上哥哥重要。
那麽如果是這樣,自己還答應跟她一起玩,讓她對自己好,對陳雨桐是很不人平的啊。
夏蔓生告訴傅丹烨:
“但是我剛才都跟她說清楚了,我不能和她當好朋友了。”
傅丹烨說:“不是戀人,就不可以當朋友了嗎?”
夏蔓生說:“我覺得是這樣的,但我也有朋友不是。哥哥你是嗎?”
傅丹烨說:
“嗯……我應該不是吧。喜歡的人,不管以什麽身份,能多相處一秒,就是賺一秒。”
他很少會說出感情這麽強烈的話,夏蔓生愣了愣,下意識地問道:
“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我啊?”
傅丹烨俯下身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着夏蔓生,眸色裏隐隐有漣漪蕩漾,說不出的溫柔缱绻:
“我只喜歡蔓蔓一個人。”
夏蔓生道:“不是這種喜歡啊,我說的是喜歡女孩子那種喜歡。”
傅丹烨笑了一下,放下吹風機躺到床上,枕着自己的手臂說:
“我說的是喜歡人類那種喜歡,我只喜歡夏蔓生。”
他目光望着空氣中的虛無處,仿佛自語一樣,輕聲地說:
“這個世界上,無論有多少人,無論發生什麽事,你只需要記住這個,傅丹烨永遠永遠,都只喜歡蔓蔓一個人。”
“你……唉。”
夏蔓生有點憂愁,哥哥真是一點也不開竅,如果他能有喜歡的人,能多一點朋友,就不會這麽孤獨了。
他氣得呼撸了一把自己剛吹乾的頭毛,又轉頭看傅丹烨。
此刻的傅丹烨倚在床頭,又已經重新低頭看他的手機去了,燈光照在他的眉骨上,投下來的陰影遮蓋住眼睛,陰恹、乖戾,讓人想起前世那個總是壓低的帽檐。
心髒好像被揪了一下,看監控時那種無可言說的柔軟和心疼突然再次在胸腔中化開,仿佛被什麽牽引着,夏蔓生一下子撲上去,趴在了傅丹烨的身上。
傅丹烨盯着手機,其實心緒頗亂,半天都沒翻上一頁,夏蔓生這麽一撲,倒把他吓了一跳,手機一下子掉在床上,傅丹烨伸手托了一下弟弟的腰。
“怎……怎麽?”
他幾乎都有點慌了,眼看着夏蔓生俯下身來,像小時候那樣,與他額頭相抵,輕輕撞了一下,低聲道:
“哥哥,我也是,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裏,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了。你放心,我會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彼此的呼吸融在一處,那麽親密,那麽溫柔,忍住了親吻的沖動,也忍不住心跳的沸騰。
好半天,傅丹烨才擡起了手,略帶顫抖的手指拂過夏蔓生的後背,像是觸碰着一件極為珍貴的瓷器,那樣的小心翼翼,那樣的壓抑沉重,仿佛稍稍松懈,就會——全盤崩潰。
一次次想要将這種情感扼殺,卻一次次沉淪于難以抵擋的無奈中,心裏的雜草明知絕望,卻又瘋狂蔓生,無力,無奈,無可逃。
等到夏蔓生睡了之後,傅丹烨離開卧室,悄悄打了幾個電話。
他懷疑夏蔓生會突然跟自己說這些,是發現了什麽。
是知道自己偷偷跟着他了?還是在醫院的時候察覺到不對了?
很快,傅丹烨就得知了夏蔓生白天去醫院找東西的事,也立刻由此明白了自己的破綻出在哪裏。
靠在牆上,他幾乎要苦笑出來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沒想到這都能被夏蔓生給看見。
但是人常年遮掩着一件事,就算再怎麽小心,破綻也總會越來越多的,他又能瞞得了多久呢?
傅丹烨回到了卧室,夏蔓生還睡得很香。
剛到傅家的時候,這孩子總是怕做噩夢,睡覺時都要把自己縮成小團,擠在自己的懷裏。
後來逐漸好了,一睡起覺來特別老實,不亂動也不會中間醒過來,被人打包賣了都不知道。
這時候,傅丹烨站在窗前,見夏蔓生躺在那裏,大概稍微有些熱,他臉上睡得紅撲撲的,嘴邊隐帶一點笑意。
小笨蛋,他肯定以為是他冷落了哥哥,讓哥哥不開心了,所以熱情地表達着自己的愛,成功跟傅丹烨完成了臉貼臉的儀式,覺得這樣就可以解決掉那些不愉快。
其實根本就不怪他啊。
這只不過是自己心思龌龊的報應罷了。
傅丹烨凝視着夏蔓生,看得失魂落魄。
他再沒有見過比這張臉更加美麗的面孔了,讓人沉醉,讓人發狂,世界上也再沒有比夏蔓生更好的人,他有時候常常覺得不真實,這樣的稀世珍寶,怎會屬于從不幸運的他?
所以他總是害怕失去,他也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終将失去。
可是夏蔓生這樣依賴他,親近他,讓他今晚差一點就做出傷害弟弟的事。
傅丹烨咬了下嘴唇,心裏如刀割一樣難過。
他終于忍不住彎下腰去,輕輕在夏蔓生唇上一吻。
小的時候,他親吻過弟弟的額頭、臉頰、手背,甚至在洗澡的時候開玩笑親過他的小腳丫,可親吻嘴唇,還是第一回。
這一刻,仿佛有一朵花,在胸口靜靜地綻開。
在他黑暗寂寞又壓抑的生命裏,連人類基本而正常的情感都匮乏的可憐,卻這樣品嘗到了“情/欲”的味道。
夏蔓生的氣息清新而甜美,他的呼吸那麽溫暖,面容那樣純真,就像剛才在浴室裏一樣,即使完全袒露出美麗的身體,也無法被欲望所沾染。
傅丹烨迷戀這種純真,也恨這種純真,他愛這樣的夏蔓生,可是也因此,夏蔓生總是離他那樣遙遠,跟他如此不同。
就像游走在虛幻與真實的邊緣,曾經那種相濡以沫,相互依賴的溫情和幸福中,緩緩注入了一絲近乎悲辛的旖旎纏綿。
一個親吻,似乎也打破了某種堅守的界限,心中蟄伏已久的魔鬼似乎在叫嚣着想要掙脫牢籠。
反正已經犯錯了,傅丹烨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念頭,他已經回不了頭了,他想用自己那肮髒而悖德的欲望徹底污染一手帶大的弟弟,完全地占有他、得到他。
然而事實上,傅丹烨只是跪在床前,偷來的親吻像輕盈的雨,落在夏蔓生的嘴唇、脖頸,以及其他裸/露的肌膚上,以這種方式慢慢将欲望宣洩出來。
這個黑夜裏,他們一同墜落。
*
第二天早上,夏蔓生睡醒之後,哥哥已經不在身邊了。
沒人說早安,他翻了個身,抱着傅丹烨的被子,用臉蹭蹭,這才從床上坐起來,覺得脖子有點癢,就去鏡子前照了照。
不知道是不是被蟲子咬了,夏蔓生發現靠近喉嚨的部位有塊紅痕。
他摸了下那塊紅痕,餘光一瞥,忽然在旁邊的桌子上,看到了一張自己的畫稿。
夏蔓生拿起來,不由一怔,發現在那張小兔子扒拉着小狗的草圖上,兔子心上的裂痕被塗紅了,而小狗的腦袋上也多了一顆心。
他看了一會,忍不住笑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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