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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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聽到夏蔓生的話, 對方的表情卻很怪異:
“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她說:“我姓周,是夏晴女士的助理。”
傅丹烨已經走了過來,這時用力摟住了夏蔓生的肩膀。
夏蔓生的腦子已經完全混亂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周助理, 身體還在止不住地顫抖。
夏晴才是媽媽的名字。
可為什麽……前世回來打官司的, 會是眼前這名阿姨?
真正的媽媽,究竟、究竟是——
正在這時,身後急診室的門已經被一下子推開了,戴着氧氣面罩的夏晴被一群醫護人員簇擁着,從裏面推了出來。
“讓一讓!請讓一讓!”
不等家屬靠近,走在最前面的主治醫師已經大聲說道:
“病人顱內水腫加重,壓迫神經,引起意識障礙和肢體抽搐現象, 需要立即搶救!”
“束縛帶呢?快把人給綁上吧!”
身後推着病床護士急匆匆地說:
“病人出現谵妄, 已經把針頭給扯出來了!”
這時其他人也都看到了, 原來夏晴并沒有昏迷, 而是在病床上不斷掙紮着。
她的身體單薄而瘦弱,卻迸發出了那樣驚人的力氣,渙散的瞳孔好像能在半空中看到什麽虛無的東西, 兩團火焰在其中烈烈地燃燒。
“蔓蔓!蔓蔓!”
她掙紮着要從床上起來, 極力掙脫護士的阻止,将可以看到青筋的手臂伸出去, 臉上流露出焦急狂亂的表情:
“你不要怕!你不要哭!媽媽來了,媽媽來接你了!”
她眼中那個小小的背影卻仿佛越走越遠,孤獨地抱着那只小熊,沒入到了陌生而冷漠的人群中。
不要!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開始拼命地掙紮, 用力的掙紮!
寶貝,媽媽在這裏!
她要窒息了,她要暈倒了,她的身體極端虛弱,可是她的精神卻異常亢奮!
“蔓蔓,快回來!”
她要把她的孩子拉回來!
“……求你了,讓他回來吧,他還那麽小,讓他有個家吧!”
淚水從眼底瘋湧而上,她狂亂地哀求着,不知道誰可以幫她,但是是誰都好,付出什麽代價都好,她願意去死,她願意永遠受盡病痛的折磨,只要她的寶貝不要再颠沛流離。
就算……不記得她這個媽媽也無所謂。
只要他幸福……只要他幸福!
她崩潰地嚎啕大哭。
為什麽這些人要阻止她,她只是想保護她的孩子!
“夏女士!請您冷靜!這樣對您的腫瘤非常不利!”
“束縛帶來了,快,綁住她!”
“按住她的手……小心,不要被抓傷!”
站在床邊的護士戴上手套,正要去控制住夏晴的手腕,側面卻伸過來一只手,毫不猶豫地與夏晴那只亂抓亂打的手牢牢緊握。
夏晴一開始想要推開他,指尖在對方的手背劃出幾道紅痕,但那只手反而握得更緊,甚至手腕上迸出了青筋。
“媽媽……”
燦爛的金色陽光灑照在夏蔓生纖長的睫毛上,他的眼睫已經被淚水打濕了,可是注視着夏晴的眼睛,他唇角卻緩緩露出溫柔的笑容,輕輕地叫:
“媽媽,我來了。”
夏晴安靜下來,怔怔地看着他,像在費力地辨認着什麽。
“我……我從來都沒有亂跑哦。”
手指輕輕撫摸着夏晴眉梢眼角的皺紋,夏蔓生壓住喉嚨裏的哽咽,溫柔地說:
“媽媽,你知道我是最乖的孩子,我一直在等着你回家,你還說,你會給我的小熊帶一個小夥伴,你會給我做好吃的糖醋裏脊,媽媽……”
夏蔓生本來俯着身子,可他的腿發軟,所以慢慢跪了下去,像孩子般将臉貼在了夏晴的手掌上:
“我再也不想當沒有媽媽的小孩了。”
夏晴終于安靜了下來,周圍寂靜無聲。
夏蔓生身邊的護士已經愣住了,那種強烈的感情仿佛撼動着她的心,讓她恍然驚覺,自己竟然也在不知不覺中淚流滿面。
她擡起頭來,見到前面的大夫也擦了下眼睛,然後快速地說:
“病人安靜下來了,去治療室。”
夏晴其實只憑着一口氣強撐着,精神一放松下來,她幾乎是立刻陷入了昏迷,夏蔓生還是拉着她,跟着推床一直跑到了治療室門口,這才松開。
他甚至還很有了句:
“麻煩了。”
,夏蔓生還站在原地,他微微垂着頭,面孔雪白,脊背單薄,身上的陽光在孤獨中璀璨,重
傅丹烨看得心中一痛,的後背,剛要說句什麽,夏蔓生卻一下子抱住了他。
他抱着傅丹烨,将頭埋在哥哥的懷裏,剛才,終于盡數湧上眼眶。
大顆大顆的眼淚落下來,漫過面頰浸濕了傅丹烨的衣服,夏蔓生忍不住嚎啕大哭。
除了上回在夢中見到傅丹烨的死,他兩輩子都沒有這樣的痛哭過,此時像是要宣洩出所有的壓抑和委屈。
他的手臂死死箍在傅丹烨的身上,糾纏在心底的遺憾、惶恐、委屈、難過……全部都被淚水浸泡在一起,模糊難辨。
“我明白了,她根本沒回來,我明白了……”
夏蔓生喃喃地不斷重複着這句話。
為什麽這一世他沒有亂跑,但是始終沒等到媽媽來找他?為什麽夢中他會把周助理當成媽媽?就在剛才看到夏晴病情發作的時候,他全部想通了答案。
上一世的夏晴,應該根本就沒有撐到這個時候。
她不是徹底把自己忘了,也不是一直留在國外,她是沒有撐過病痛,早早就去世了。
但在去世之前,由于依然放不下自己的孩子,她才會拜托了身邊的助理頂用自己的身份,回到國內打那場官司。
幸好這一輩子,不知道什麽地方發生了改變,讓他終于能見到媽媽,可是此時此刻,心裏卻依然是那麽難過,那麽遺憾。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在他無憂無慮生活的時候,媽媽依然沒有擺脫病痛的折磨。
夏蔓生想起剛才夏晴緊握着他時說出的話——是媽媽的心願,才讓他能夠擁有這又一次嶄新的人生嗎?
可他也願意付出一切的代價,換得媽媽能夠好好地活下去。
夏蔓生剛才每跟夏晴說一句話,都覺得自己很想跪在地上放聲大哭,但他忍住了,直到此時,總算在傅丹烨懷裏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
傅丹烨不知道這當中的前因後果,但是從小到大,他也一直眼看着夏蔓生那樣心心念念地等着媽媽回來,見證了弟弟的所有期盼與思念。
聽着蔓蔓這樣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傅丹烨也覺得自己的心髒好像被揪成了一團,可是他也沒辦法代替夏蔓生哭,只能用力地、緊緊地把人抱在懷裏,支撐着他。
不知道哭了多久,夏蔓生才逐漸停下來了,他有種缺氧般的眩暈,傅丹烨半抱着他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夏蔓生還在一下下地抽噎。
傅丹烨輕輕給他拍着後背,好一會,覺得夏蔓生的情緒差不多穩定了,他才架着夏蔓生的胳膊,把弟弟拉起來,拿了一瓶剛才讓小周送過來的水,喂給夏蔓生喝了幾口,又用濕紙巾給他擦了擦臉。
繃在臉上的淚水被傅丹烨一點點擦去,整個人痛快淋漓地大哭一場反倒舒服了很多,夏蔓生也漸漸冷靜下來。
他抽抽鼻子,說道:“對不起,可能讓你跟着我丢人了。”
傅丹烨柔聲道:“怎麽會,這裏是醫院啊。”
夏蔓生想想也是,在醫院裏,每天都上演着無數生離死別,會傳出什麽樣的哭聲,應該都是非常正常的事吧。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手按了按紅腫的眼睛,轉過頭,看見周助理走了過來。
她友善地沖夏蔓生笑了笑,說道:
“蔓蔓……我可以這麽叫你嗎?我是你媽媽的助理,經常聽她提起你。”
夏蔓生說:“周阿姨。不好意思,我剛才有點失态。”
“沒關系。”
周助理在他旁邊坐了下來,說道:“很高興看到你沒有忘記她,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給你講一些她這些年的事情。”
“那太好了。”夏蔓生感激地說,“謝謝您。”
在周助理的講述中,他好像能看到這些年來媽媽獨自一人生活的情景。
她一開始沒有太多錢,一邊打工一邊治病,手術之後短暫失憶,卻因此被人認作了養女。
養父母對她很好,幫她治病,供她繼續深造,可是她的身體情況一直好好壞壞,有好幾次,甚至不想再支撐下去了。
可在這個節骨眼上,她卻看到了夏蔓生采訪的新聞,知道了自己孩子的下落。
前世和今生的命運就在這裏出現了分叉口。
從想起夏蔓生以後,夏晴又重新振作了起來。
她本來想把夏蔓生接到自己的身邊,可是托人在國內多方打聽之後,知道這孩子現在生活的很好,夏晴就改變了主意。
她在身體允許的情況下努力地工作、學習,希望能夠盡可能地多為孩子留下一點東西……
看到她這樣孤單,這樣想念自己的孩子,也有人勸說過夏晴,讓她再收養一個大一點的小孩,可以稍微慰藉一下寂寞。
夏晴卻拒絕了,她說,在她心裏,蔓蔓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孩子,她再也沒有心力接受另外一個人叫她“媽媽”,也無法在別人身上分出任何一點母愛。
……
夏蔓生幾乎又想要落淚,但是他忍住了。
因為現在,他想要成為媽媽的支柱。
他看着急救室門口的紅燈閃閃爍爍,情不自禁地握緊了傅丹烨的手。
這一次,還會有奇跡發生嗎?
*
夏晴覺得自己的身體在不斷下墜。
周圍醫生的喊聲、護士的腳步聲、器械碰撞的叮當聲都好像悶在一層棉布裏,離她那樣遙遠。
她想睜開眼睛,眼皮卻重得像灌了鉛,只能任由意識在混沌中漂浮。
掙紮間,一切都是模糊的,唯有掌心中殘存的一點體溫,那樣清晰。
剛才到底是真的,還是夢境?她的孩子,就那樣突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比她想象的還要高,比照片上還要漂亮。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他了,但是他叫自己“媽媽”,還握緊了自己的手。
他怎麽那麽瘦?她可以摸到薄薄一層皮下修長而清晰的骨頭,和記憶裏那雙小小的、肉肉的手完全不一樣。
“媽媽!媽媽!”——是她的孩子在叫她,她想說“蔓蔓”,也想說“寶寶”,可是只能發出一個輕輕的氣音。她都不知道蔓蔓有沒有聽見。
不行,她不能死!
她不可以讓自己的孩子剛知道自己的存在,就面對失去,她不可以讓蔓蔓再一次眼睜睜經歷和媽媽分別!
夏晴想起了自己的助理周敏,其實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這個跟了她十幾年的助理,也是她最信任的人。她把所 有的相關資料、照片和文件都交給了周敏,也寫好了遺囑。
一旦自己去世,如果蔓蔓遇上了什麽困難和麻煩,她就可以以自己的身份出面,名正言順地去幫忙解決。
她努力做着完全的準備,讓自己坦然地迎接死亡。
可現在不可以!
夏晴什麽也做不了,她只能在意識深處一遍一遍地重複着——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
終于,急救室的門開了。
這個時候,夏蔓生已經等得完全坐不住了,正在門口站着,見醫生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放心吧,沒有生命危險了。”
見證了剛才的一切,醫生對他的态度很溫和,這句話一出,夏蔓生幾乎脫力,幸好傅丹烨一直在旁邊,這時握住了他的手臂。
夏蔓生清了清嗓子,才道:
“謝謝您,我可以了解一下具體情況嗎?”
“病人顱內有一個良性腫瘤,原本切除之後複發的概率不高,可是腫瘤的位置卻在島葉附近,那裏位于大腦側裂深處,表面覆蓋大量血管,深入手術的風險太大,所以只切除了部分,剩下的只能保守治療,才會一再複發。”
醫生說道:
“今天,她因為情緒波動過大,導致腫瘤周圍水腫加重,壓迫了神經,引起了短暫的意識障礙和肢體抽搐。目前已經做了緊急處理,水腫在慢慢消退,病情算是暫時穩定住了。”
“原來是這樣。”
夏蔓生小聲說:“我明白了,辛苦您了。”
夏晴沉沉地睡着,醫生說她打了鎮定劑,要過上十幾個小時才會醒,夏蔓生守在床前,傅丹烨一直陪着他。
周助理出去了一趟,買了些吃的,又帶了家裏經常照顧夏晴的幾名護工過來。
現在天色已晚,翟瑞清歲數大了,身體也一直不好,所以打算第二天再告訴她。
她看夏蔓生還坐在病床前,就像姿勢都沒變過似的,便勸說道:
“這裏還有我們呢,你先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再來吧。要不然身體挺不住,你媽媽醒來,可是要怪我的。”
傅丹烨也勸了他幾回,這會也又道:
“是啊,蔓蔓,你怎麽也得吃點東西,透透氣。”
夏蔓生知道夏晴不會中途醒過來,他只是完全沒有心情和胃口,只想在媽媽跟前待着。
可是轉頭看了傅丹烨一眼,丹丹哥哥一直在這裏陪着他,夏蔓生知道,如果自己不走,傅丹烨肯定也不會去吃飯和休息的。
于是夏蔓生點了點頭,說:“好。”
傅丹烨拉着他站起來,給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發,太陽已經下山了,外面估計有點冷,所以他把夏蔓生的外套拉鏈也給拉上了。
夏蔓生這時候非常疲憊,什麽心情都沒有,就像個漂亮的大娃娃一樣,按照哥哥的吩咐擡手低頭。
整理好之後,傅丹烨便跟周助理打了個招呼,摟着夏蔓生的肩膀離開。
周助理目送着兩個孩子。
一開始她還以為這是一對情侶,在國外居住多年,她倒也沒覺得這有什麽奇怪的,直到聽見夏蔓生和傅丹烨說話,才知道自己誤會了,原來傅丹烨就是夏蔓生的那個養兄。
沒想到他對弟弟這麽呵護寵愛,看來夏蔓生這些年過得确實不錯,周助理也很為夏晴感到欣慰。
這時,夏蔓生和傅丹烨也已經走到了外面。
被新鮮的空氣一吹,夏蔓生果然覺得那種頭腦昏沉的感覺好了很多,于是跟傅丹烨商量了一下,決定回家一趟,拿上日常用品和換洗衣服,再跟學校那邊請個假,在這邊陪床兩天。
傅丹烨當然是他說什麽就是什麽,于是要去開車,夏蔓生卻攔住了他,說道:
“丹丹哥哥,這裏離家不遠,走走行嗎?我想吹吹外面的風。”
傅丹烨道:“你不累嗎?”
夏蔓生道:“還好,你累不累呀?”
傅丹烨笑了笑:“我就更沒問題了。”
他走到夏蔓生跟前,彎下腰,說:“上來。”
夏蔓生說:“不用啦!我都這麽大了,很沉的!”
傅丹烨挑了下眉,只道:“聽話。”
只要他說“聽話”兩個字,就意味着即使夏蔓生不聽話,傅丹烨也會強行把他給背走。
夏蔓生沒辦法,笑着搖搖頭,趴到了傅丹烨的背上。
兩人就這樣,在夜色中慢慢往家裏走。
夏蔓生雙手輕輕地勾住傅丹烨的脖子,像個孩子一樣,依賴地把頭靠在哥哥寬寬的肩膀上,看着路邊映着星光的河水緩緩流淌。
哥哥的後背那麽的結實和柔韌,能讓他舒舒服服趴在上面,也能擔起一切的重擔。
“哥哥……”
夏蔓生小聲地叫。
傅丹烨“嗯”了一聲,夏蔓生側頭,沒夠到臉,就在他耳垂上親了一下,說道:
“哥哥我愛你。”
傅丹烨什麽也沒說,繼續往前走。
夏蔓生剛要怪他連點反應都沒有,就算是為了講禮貌,也應該回一句“弟弟我也愛你”吧!
結果還沒等他埋怨,身體忽然一輕,傅丹烨已經快步走到了路邊,把他放了下來,緊接着就轉過身,什麽都沒說,捧住夏蔓生的臉便吻了下來。
夏蔓生不得不微微踮起腳,被哥哥身上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包圍。
傅丹烨吻了他好一會,才又親親他的額頭,親親他紅腫的眼睛,親親他臉上剛才被淚水劃過的地方,輕聲說:
“我也愛你,蔓蔓。”
兩人手拉着手對視着,都笑了。
然後傅丹烨又把夏蔓生背起來,帶着他繼續往家的方向走去。
因為夏蔓生記挂,兩人沒有在家裏多耽擱,傅丹烨去煮了點面條,夏蔓生就收拾了一下東西,簡單吃了點之後,就又回到了醫院。
夏蔓生一開始想的本來是讓傅丹烨先在家裏休息,到時候再去醫院跟自己換班。
但是他的老哥從來都是那麽精力旺盛,感情極端,死活不願意和他分開,弟弟走到哪跟到哪,不讓跟也會偷偷跟。
夏蔓生沒辦法,只好把他也給帶上。
第二天上午,夏晴終于醒了。
她剛剛恢複意識,便是一個激靈,猛地轉過頭,焦急地往周圍看去。
然後,她便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正坐在床前。
夏蔓生整整一晚上都沒在床上躺着,白天也是大喜大悲,這時實在有幾分困倦,他的手撐在額頭上,正有幾分迷糊着,突然隐約聽見病床上有動靜,夏蔓生猛一下子就擡起頭來。
然後,他就看見夏晴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媽!”
夏蔓生先是懵懵地叫了一聲,然後他的頭腦徹底清醒了,一下撲到床前,又喊了一聲:
“媽媽,你醒了!”
已經這麽大了,還一口一個“媽媽”,他有些赧然,可是這兩個字在心裏徘徊了太久太久,他只要看見夏晴,又忍不住想把小時候沒叫的都補上。
“寶貝。”
顯然,在夏晴心裏,就算夏蔓生現在已經比她高了,自己的孩子也依然是當年那個依偎在她懷裏的小寶寶,看到夏蔓生還在,她的眼睛忍不住又紅了,擡起手來,輕輕去摸夏蔓生的臉。
夏蔓生輕聲說:“小心針頭……”
夏晴卻完全沒管手背上的輸液針,摸完臉又去摸頭發。
夏蔓生突然意識到,媽媽應該是在确認自己是不是真的。
他便不說話了,把上身湊過去,讓夏晴一點點好好摸。
然後,夏蔓生就被抱進了媽媽的懷抱。
“對不起,蔓蔓,媽媽的寶貝,媽媽好想你啊……”
夏蔓生被夏晴用力地抱着,一開始他有瞬間的不自在,但幾乎是馬上,這樣熟悉的氣息、聲音,以及那濃烈的、毫無保留的感情,就讓他迅速地在媽媽身上找到了那種熟悉的感覺。
仿佛這麽多年的時光沒有帶來任何的隔膜,媽媽就是媽媽,這個世界上他最親最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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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嗚嗚終于寫到了,擔心不夠感人,精修了好幾遍,希望大家滿意。太好啦,今年母親節蔓蔓也是可以給媽媽送禮物的寶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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