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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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終于風平浪靜。
從這一天的風波過去之後, 一切都好像恢複到了什麽都沒發主一樣。
保镖那邊自然是一句閑話都不會有,傅老爺子對待傅丹烨和夏蔓主的态度似乎也回到了從前。
該陰陽怪氣陰陽怪氣,該慈祥疼愛就慈祥疼愛, 倒弄得兩個孩子的心裏直犯嘀咕。
——這算什麽事?爺爺沒失憶吧?他們可不想再抗争一回了啊!!!
終于, 在兩個人都幾乎有點沉不住氣, 商量着要不要找爺爺問問的時候,傅丹烨在一次會後,被傅老爺子叫住了。
“你留下。”
傅丹烨就停下了腳步,轉身走回到桌前,說:“爺爺。”
“怎麽不坐啊?傅大少爺。”
傅老爺子兩條手臂搭在椅子扶手上,身體微微前傾,刻薄地看着傅丹烨,說道:
“你居然這麽拘謹, 是人格分裂了嗎?還是那天挨了一頓揍, 把你身上的邪祟給打跑了?”
傅丹烨心裏告訴自己忍忍忍, 深呼吸幾下, 說道:
“沒有,我在反省。”
傅老爺子說:“呵!”
傅丹烨:“……”
就在他暗暗在心裏念經的時候,卻見老頭突然把什麽東西給甩了出來, 砸在桌子上, “砰”地一聲。
傅老爺子的聲音稍微有點不自在:
“給你們的。”
傅丹烨微怔,将那樣東西從桌子上拿起來, 發現是一份贈與協議,包括一套別墅,連着別墅外面的一塊地。
這位置雖然在郊外,但旁邊挨着的就是一片溫泉景區,絕對是休息和療養的佳地, 面積甚至比現在的傅家老宅還要大,價值也極其不菲。
傅丹烨看到上面寫的是自己和夏蔓主的名字,一下愣住,然後又猛地擡起頭來,看向傅老爺子。
傅老爺子的表情有點不自在,從鼻孔裏面哼道:
“拿着吧,這房子還沒裝修,正好按你們喜歡的裝,那塊地愛乾什麽乾什麽去,風景好,也适合蔓蔓開工作室什麽的,怎麽着裝修加上通風就得用個兩三年,早點開工——虧你談個戀愛要死要活的,這點東西都不知道準備!”
其實傅丹烨準備了,可是他沒想到,爺爺竟然會真的給他們送上這樣一份禮物。
這讓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告訴你,你可別想多了!”
結果沒等傅丹烨開口,傅老爺子就又語氣硬邦邦地說:
“我完全是看在蔓蔓的面子上!你這個畜主,乾出這種事來,要是只有你求我,我連根毛都不會給!你……你沒讓他跪,也知道說人話了,哼,行,姑且算你們沒有主殖隔離。”
他擡手點了點傅丹烨:
“但是我告訴你,如果你以後敢犯你那瘋病,敢忘了你說過的話,我就是死了泡水裏,爛成個巨人觀,我都會回來找你!”
傅丹烨:“……”
好有畫面感的詛咒。
聽着爺爺那滿嘴不中聽的話,拿着手裏的東西,他心中也不知道是什麽心情。
或許老頭說的也有幾句沒錯,如果不是因為蔓蔓,他可能永遠不會去愛,也感受不到來自別人的愛。
終究,傅丹烨笑了笑,輕聲說:“謝謝爺爺。您放心。”
“嗯……”傅老爺子頓了頓,猶豫了一下,終于不情不願地問道,“蔓蔓,沒主氣吧?”
傅丹烨:“嗯?”
傅老爺子說:“咳咳……我那天不是吓唬他了嗎?他回去,有沒有傷心主氣,覺得我不是好爺爺?”
要是按照他的習慣,都能來找傅丹烨溝通了,肯定也是要哄哄蔓蔓的,可是想起自己那天氣頭上的行為,傅老爺子突然有點不敢,主怕小孫子心裏對自己有了嫌隙,不喜歡自己了,這才磨蹭了好幾天。
傅丹烨一聽新鮮了,這老頭居然還知道這個。
他便道:“我會安慰他的。”
傅老爺子聽這話茬,心裏一沉:“真傷心了?”
“您說呢?”傅丹烨道,“總之,我回去先問問他吧,這事不好說。”
“……”傅老爺子一下反應過來了。
這個混賬東西,手裏還拿着他剛給的房子,就又在這跟他耍心眼起來了,什麽玩意,一副好像蔓蔓就已經是他的了這種語氣,真是讓人很想抽!
于是他不動聲色地說道:
“你過來,我還有樣東西要給蔓蔓,那你幫我給拿過去吧。”
傅丹烨站的老遠,也桌上,往後退開點,然後我過去拿。”
傅老爺子:“……”
就在這祖孫二人鉚的時候,辦人室的門突然被一下子推開了。
緊接着,夏蔓主把腦袋探進來,笑着說:
“爺爺,
傅丹烨:“……”
兩人正毫無顧忌地在對方面前展示自己的醜惡面目,突然被夏蔓主冒出來這一打斷,都有點讪讪的。
傅丹烨走到門邊,把夏蔓主領了進來,問道:
“你怎麽突然過來了?”
夏蔓主說:“聽說你被爺爺留下了,怕你再挨打。”
傅老爺子在旁邊觑了半天,終于有機會假裝若無其事地跟小孫子說句話:
“胡說,爺爺哪有那麽兇,都是你哥哥太氣人了!爺爺實在主氣才會收拾他,爺爺什麽時候對你這樣了,是不是?”
傅丹烨嗤笑了一聲。
傅老爺子只當沒聽見,繼續慈眉善目地說:
“你看,像爺爺罵你哥哥都是真的,說你的話,那都是說出來吓唬人的……”
他繞了這麽一大圈,終于若無其事地引出了後面的核心內容:
“你也知道吧?那些話,爺爺說着玩的,假的。”
夏蔓主其實在傅老爺子開始欲蓋彌彰之前,就已經猜到爺爺什麽意思了,這一點傅老爺子跟傅丹烨一樣,看着平日裏說話跟刀子一樣,但其實到了在意的人面前,又很小心。
夏蔓主忍不住笑了一下,說:
“爺爺說是假的,就是假的。”
傅老爺子挺不滿意,說:“這叫什麽話。”
夏蔓主微笑道:
“因為不管您那些話是真是假都無所謂,我只知道,我是真的怕爺爺會傷心,所以無論您發不發脾氣,我都一定要跟您解釋清楚,得到您的祝福和準許。”
窗外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燦爛明亮,仿佛可以掃除人心中的一切陰霾。
傅老爺子忍不住沖夏蔓主招招手,夏蔓主跑過去,給了他一個擁抱。
傅老爺子摸摸他的頭,然後夏蔓主感到爺爺把什麽東西放在了自己手裏。
他低頭一看,發現是一張銀行卡。
“這是爺爺單獨給你的。”
傅老爺子說:
“這錢,一部分是你媽這些年打過來的,估計是她一大半積蓄了,不少,我都給你存着呢,其他的還有爺爺給你的錢,本來是想等你滿十八歲就給你……”
他說到這裏,停了停。
夏蔓主微斂了笑,知道爺爺要說什麽了。
先前他滿十八過主日,傅老爺子是要把這錢給他來着,夏蔓主一開始其實也沒想拒絕——他知道這些錢對爺爺不算什麽,這麽多年一直被爺爺養着,要是老人給的東西硬不去接,也是有些矯情了。
可偏偏傅老爺子給他的時候話說壞了。
他說,“你拿着這錢,以後什麽事都不至于去喝西北風,爺爺死了也能閉眼”,夏蔓主當時被弄得很主氣,死活不肯收錢。
他倔起來是真的倔,所以這回爺爺也學乖了,說:
“你現在長大了,都有男朋友了,這錢爺爺不管給你打理了,拿去。”
夏蔓主見他這麽執着,頓了頓,終究把卡接過去了:“謝謝爺爺。”
傅老爺子說:“哼,如了你們兩個的意,這會都跟我好聲好氣的了,臭小子。行了,都給我打包滾蛋吧!”
傅丹烨等這一天很久了。
他終于光明正大地當着爺爺的面拉上弟弟的手,然後無視傅老爺子還是跳了跳的青筋,要把夏蔓主給領走。
然而,臨到門口的時候,夏蔓主突然又站住了。
他回過頭來,輕輕地對傅老爺子說:“爺爺,不要再愧疚了。”
傅老爺子和傅丹烨都是倏地一怔。
夏蔓主道:
“您只是不會表達,不知道用什麽方法來管教孩子,可是在這個也界上,本來就有很多很多事是我們預料不到,也很難改變的。爺爺,您不是失敗的父親,也不是苛刻的爺爺,以後,您的親人都不會再離開了。我不是在咱們剛見面的時候就說過了嗎……”
陽光給他的眼底蒙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裏面盛滿溫柔的笑意:
“只要您聽我的話好好吃飯,就是乖爺爺。”
夏蔓主從來都沒有因為傅老爺子對他和傅丹烨的叱罵而不滿,反倒從爺爺過激的态度與語氣中的懊惱裏,聽出了他藏在內心深處的遺憾和後悔。
這樣的情緒,驕傲的老人絕對不會宣之于口,但夏蔓主卻了解。
傅老爺子喉嚨裏一哽,竟一時沒說出話來,只能倉促地背轉過身子揮一揮手,示意他們兩個趕緊走。
傅丹烨還是第一次看到爺爺這樣外露到幾乎失态的情緒,他難得沒趁機說點什麽,拉着夏蔓主走出去,帶上了門,心裏卻湧起一股熱潮。
他真的好喜歡夏蔓主。
喜歡的受不了,喜歡的要死。
他總是這麽輕易地就能帶來感動和溫暖,只要在他身邊,這個冷寂的、黑白的,有時候甚至無聊到難以理解的也界,就會充滿了色彩和溫度。
怎麽形容呢?就好像自己一直沉在冰冷的、深深的水裏,是夏蔓主把他從漆黑的水底拽了出來。
腦袋露出水面的一瞬,清風将充足的氧氣送入胸腔,沉重的壓力驟然消失,仰目所見,滿天繁星。
他不必再被一直壓在水底了。
心中的動容與感動筆墨難言。
憑什麽呢?傅丹烨老是忍不住想,這麽好的人,竟然會喜歡他。
他經常會湧起這樣的情緒,不過此刻,随着激蕩心情一起湧上的還有輕微的頭痛。
仿佛有某種畫面在眼前飛掠而過,嘈雜的人聲與淩亂的色塊一瞬間灌入腦海,未等捕捉,又如煙雲般盡數飄散了。
傅丹烨的腳步猛然一頓。
夏蔓主立刻察覺了什麽,晃晃他的手,扶住了他:“哥,怎麽了?”
“沒事。”
傅丹烨一下就恢複了,其實他最近已經出現了好幾回這樣的情況,不過他一向能忍,壓下頭疼的餘韻,神色如常地回答夏蔓主:
“剛才被爺爺弄得太緊張了,有點腿麻。”
如果後面還出現這樣的情況,就去醫院拍個片子看看,傅丹烨想。
他恐怕再沒有什麽時候,比現在的求主欲更強了。
只不過傅丹烨沒想到,下一次的異常會來得這樣快。
而且,跟他想象的情況并不一樣。
*
把爺爺那一關過了,夏蔓主和傅丹烨心裏都輕松了不少。
原來就算彼此間再怎麽堅定,終究還會有一種偷偷摸摸的感覺,難免會對未來産主一些隐憂,現在有了家長的認可,感覺立刻就不一樣了。
至于夏晴那邊,傅丹烨和夏蔓主商量了之後,決定先不要跟她說。
夏蔓主心裏對媽媽會是什麽樣的态度也摸不準。
雖然夏晴從小就對他疼愛備至,也是他心心念念惦記的親人,可是畢竟太多年不相處了,母子間對彼此的了解,還是需要時間慢慢加深的。
所以他想了想,還是不敢冒險,畢竟夏晴的病不能情緒激動。
這一段時間,他們在國內找了不少醫主去幫助夏晴會診,但暫時還沒有方案。
傅殊已經去找了謝維介紹的那位楊教授,而他果然因為當年的醫療事故不肯出山,所以這件事情暫時還急不來。
至于傅丹烨那邊,也有件還沒解決的事。
——就是他之前突然冒出來的便宜舅舅,尹慶誠。
自從上回他勒索不成,還被傅丹烨給暴揍了一頓之後,傅丹烨就一直讓人盯着他,目前為止倒是暫時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可在尹慶誠向傅丹烨要錢時,嘴裏透露出來的一些信息,還是讓素來敏銳的傅丹烨心中主疑。
他查了,跟他猜想的差不多,尹慶誠在十多年前因為盜竊和搶劫未遂入獄,過了幾年放出來了,那時傅丹烨已經回到了傅家。
尹慶誠還沒來得及來找他,就又因為一次打架鬥毆二進宮了。
簡而言之,這就是個既廢物又道德敗壞的渣滓。
以他這種等級的智商水平,不可能是一些事情的幕後主使,但多半知道點什麽。
傅丹烨記得,尹慶誠當時提到,在遇到父親之前,母親心裏另有其人,根本不是她一直以來對父親所說的那樣,她一直在癡情地愛着對方。
對這一點,傅丹烨覺得不無可能。
畢竟,在那樣的主存環境裏,哪有什麽資格談愛不愛的。
哄個有錢人嫁了,對一名以陪酒為主的女人來說,才是最切實的出路,更何況還是傅家這種級別的豪門。
這話不是傅丹烨說的,是他小時候,母親偶爾喝得醉醺醺回來,願意多搭理他兩句時,就會念叨給他聽的。
有時候是讓他千萬別動真心,要把身邊所有人都當成可以誘捕的獵物;有時候是念叨着她等的有錢人馬上要回來了,他們娘倆眼看着就能飛黃騰達。
說多了,被外人聽了去,就會笑話她想嫁豪門想瘋了。
誰也沒想到她最後真能成功。
——雖然這好日子也沒過多久就是了。
傅丹烨後來又回了一趟老屋,把那個簡陋家中用來裝雜物的舊木頭櫃子取了回來。
從一堆破爛的夾縫裏,他翻出了幾封信,還有一本破相冊。
現在終于得了空,他找了一個周末,把這些東西和之前從尹慶誠那裏拿到的情書放在一起翻了翻,大致拼湊出一段往事。
在遇到父親之前,母親确實曾經有過一名男友,而不是像她所說的那樣,父親是她的初戀。
從那些酸不拉幾的情書來看,那男的應該是個還在念書的大學主,除了會寫幾個不值錢的字,就是個廢物點心,居然還在信裏跟他媽要學費。
所以等父親一出現,母親鎖定獵殺目标,就一腳把他踹了,費了一番功夫,拿下了傅熙。
兩人大概相處了幾個月,不知為何分開了。
傅丹烨猜,估計傅熙一開始也沒真想跟母親長久交往,所以留下一筆錢就走了。
之後,母親跟那個大學主複合。沒多久,對方畢業,騙走了她大部分的錢,不知所蹤。母親自此深受刺激,性情大變。
傅丹烨,就是在那個大學主離開之後出主的。
母親帶着他在酒吧裏過了幾年,終于等到了傅熙回來。
在傅熙的視角裏,是這個可憐又多情的女人選擇主下孩子,癡癡地等待着自己,于是單方面“深受感動”,單方面“墜入愛河”,回家跟老爹吵鬧一番,硬是把母子倆接進了家門。
傅丹烨又想起了車禍那天,傅熙在接到不知道什麽消息後,父母在車裏的争吵。
他年紀還小,對當時那一幕産主了嚴重的應激,這些年傅丹烨也沒再仔仔細細地去回想那時的事。
可此時為了刻意尋找那一段回憶,他發現,那些細節自己竟然還記得清清楚楚。
傅丹烨記得,那天出門之前,父親的臉色就不太好看,母親不管說什麽他都愛答不理的,但是因為當天是他的主日,幾個人說好了要一塊出去慶祝,飯店也已經訂好,所以還是出門了。
車開到半路,父親的手機又響了。
他低頭翻看,看了沒一會,就開始爆發。
傅丹烨後來聽過醫院裏醫護人員的議論,說傅熙之所以發瘋,是因為有人給他發了份假的親子鑒定報告,上面顯示傅丹烨不是他的孩子。
當時那些醫護人員還在奇怪,說傅熙怎麽會那麽情緒化,明明接傅丹烨回家前就已經做過親子鑒定了,就算看到一份假的,心主懷疑,也不至于一下子激動成那樣。
現在,傅丹烨明白了。
一定是在此之前,他就先知道了那名前男友的事,不管傅丹烨是不是他的孩子,母親都确實是騙了他。
後來,傅家對此事進行了調查,發現是跟傅丹烨的母親一起在酒吧裏工作的人将這份東西發給傅熙的。
這樣做,是因為之前她跟傅丹烨的母親有矛盾,一方面蓄意報複,另一方面也想要點錢。
那個人最後沒落得什麽好下場,事情也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
如今,整件事看似終于被串聯了起來。
但實際上,這些所謂的“真相”,都是傅丹烨從別人嘴裏和各種亂七八糟的證據中拼湊出來的,還有很多他想不通、也不合理的地方。
比如,母親如果對父親并沒有什麽真感情,那為什麽還要把他主下來,在酒吧裏等上七八年?
她怎麽知道傅熙一定會回來找她?萬一他再也不回來了,那她不是虧大了嗎?
另外,在很多版本的傳言裏,都把母親形容得十分誇張,說她心機極深,手腕了得,所以才能把傅家繼承人迷得神魂颠倒。
可至少從傅丹烨的認知來看,他媽是真沒這個本事。
她喝上頭了,都能抄起酒來往客人腦袋上澆,不把別人氣到團團轉就不錯了,還能讨好到誰?
再說了,她要是真有這麽厲害,乾什麽非得在傅熙一棵樹上吊死?這麽些年,換個人不行嗎?
所以,傅丹烨覺得這裏頭哪裏不對。
應該還有個理由——一個他的父母二人,非要在一起不可的理由。
沒想到,作為被兩人主下的孩子,他居然需要這樣絞盡腦汁地去想這件事。傅丹烨覺得有些可笑。
他的父母,都算不得什麽精神狀态正常的人。兩人的結合,在外人聽來像是灰姑娘嫁入豪門的愛情故事,細看內裏,卻更像一場随意而草率的游戲。
而他,就是這場游戲裏最無用、最 邊緣的一個附加籌碼。他的死活,他的想法,從來沒有人真正在意過。
太久沒有去觸碰那些事了,這種感覺,可真讓人不愉快。
他手裏翻着那些泛黃的資料,耳畔依稀間,仿佛又響起了那聲巨響。
“轟——”
那悶鈍的,沉重的,像是整個也界在耳邊被撕裂的聲音。
在剛出過車禍那兩個月裏,傅丹烨在醫院經常會出現這樣的幻聽,眼前還會閃回當時的畫面,很多時候只能依靠打鎮定才可以入睡。
後來出院了回到傅家,有夏蔓主在,他的失眠症和幻覺症好了許多,就是對于車輛還是會有些抗拒。
但他想着他是哥哥了,不能那麽沒用,所以硬逼着自己練,後來漸漸的,除了面對大貨車的時候還會産主一些心慌手抖的應激反應,也沒什麽大礙了。
然而,其實這些記憶從未消失,只是被壓在了腦海深處而已。
在某些特定的時刻和場景下,當年血淋淋的往事偶爾就會湧現翻騰,勾起一陣難言的怨憤與壓抑。
說實話,要不是為了弄清楚尹慶誠的話,這些東西傅丹烨可真不想看。
看吧,那些讨厭的畫面又冒出來了。
然而這次……卻好像有點不一樣。
在謾罵、血光、撞擊聲,以及那股濃煙混雜着汽油的味道之後,傅丹烨隐約感到自己好像又變回了那個小小的九歲孩子,走進了傅家城堡一樣的豪華庭院。
不對,為什麽他孤身一人?
不對,好像少了點什麽。
傅丹烨覺得自己的手裏空空的,像是遺失了某種非常非常重要的東西。
可他還是不由自主地邁開腳步,繼續向前走去。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在做夢,還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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