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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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 夏蔓生本不應該知道爺爺他們開小會的具體內容的,他之所以全盤了解一切,是因為有丹丹哥哥這個內奸。
所以夏蔓生沒去打擾大家, 大家背着他偷偷制定作戰計劃, 他就背着大家偷偷去冰箱裏翻汽水喝。
夏蔓生最喜歡把各種飲料凍成半融不融的冰沙狀, 然後美美喝掉,那感覺簡直要多爽有多爽。
夏蔓生偷喝的時候特別怕他們散會,哥哥突然回來,但是喝夠了之後,他老是自己待着,就有點無聊了。
一直到了快要晚飯的時候還沒見到傅丹烨,夏蔓生一問得知已經散會了,就打算給他打個電話。
剛要撥號, 房門推開, 為了迎接丈母娘而費盡心思的傅大少總算回來了。
夏蔓生把手機丢開, 躺在床上, 笑着說道:
“你們都說什麽了?開個會居然開了這麽久。”
奇怪的是,今天哥哥回來之後,竟然沒先過來親親他、摸摸他, 而是背對着夏蔓生, 一邊換衣服,一邊一五一十地将他們商量的事都給說出去了。
夏蔓生聽得好笑, 爺爺歲數越大越愛鬧騰,但是他又覺得大家這樣想要留住他,他很開心。
“丹丹哥哥,你這麽告訴我了,不怕我都跟媽媽說了, 然後媽媽把我帶走嗎?”
傅丹烨淡定地說:“我無所謂。”
夏蔓生:“嗯?”
傅丹烨說:“我覺得跟你一塊走挺好的。反正我有名分,我有資格,別人着急是別人的事。”
走了就不用看見讨厭的人了,走了也挺好!
雖然他表現的很淡定,很從容,但夏蔓生可太明白他的哥哥在想什麽了。
于是,他從床上下來,在身後抱了傅丹烨一下,跟他貼了貼,安慰道:
“你放心吧,我回頭跟小殊說說,不讓他在媽媽面前給你拆臺。”
傅丹烨說:“哼,就他,放心吧,已經被我給收拾老實了。”
“是嗎?”
夏蔓生手環着傅丹烨的腰,突然一閃,轉到了他正面去,背靠着衣櫃,用手捏住了傅丹烨的下巴。
傅丹烨:“……”
夏蔓生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那你乾了什麽虧心事,為什麽一直不回頭看我……哎呀,媽呀!”
夏蔓生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哥哥鼻青臉腫的樣子給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
“你這是怎麽了?讓人揍了?!”
雖然傅丹烨從小到大總是打架,但基本上是獨孤求敗,難逢敵手,夏蔓生只有擔心他把人打死的,沒擔心他輸的,還是頭一回見傅丹烨這麽狼狽,大為震驚。
他連忙輕輕摸了摸傅丹烨臉上的淤青,拽着他去燈下:
“來,讓我看看。”
傅丹烨還光着膀子呢,匆匆套上睡衣,還敞着扣子,就被弟弟給拽過去了。
燈光照亮了他的臉,他覺得自己此刻肯定非常之醜,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頭,乾咳一聲,說道:
“真的沒什麽,我只不過是跟人切磋了一下。”
跟誰切磋能把他打成這樣,又敢把他打成這樣?
夏蔓生想了想:“小殊?”
傅丹烨:“……”
“但是小殊應該打不過你。如果你是被他下藥迷暈了揍的,現在應該已經在報仇了。”
夏蔓生嚴謹地分析了一下,得出結論:“哥哥,你們做了交易吧?你讓他揍,等媽媽來了,他不許給你搗亂?”
傅丹烨:“……”
“你好笨啊,怎麽想的啊?還能為了這個事去給人當沙袋?”
夏蔓生一看傅丹烨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他無語地去找了傷藥給傅丹烨抹,又說:
“你也看到了,我媽媽明明很喜歡你呀,再說了,就算有人說了你的壞話,我也會保護你的。你怕什麽?”
傅丹烨一開始很羞恥,如果是傅殊,這下恐怕要迫不及待地給夏蔓生展示自己的傷痕了,可是傅丹烨作為哥哥,卻想讓弟弟覺得自己很厲害,很強大,什麽事都能解決。
他可不是那種綠茶!
結果傅殊那個死東西,專往臉上招呼,他覺得很丢人。
但是被夏蔓生嘟嘟囔囔地數落着,說什麽要保護他,手上還給他抹着藥,傅丹烨又有點美起來了。
臉上有點疼,他卻根本不在乎,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夏蔓生,笑着說:
“我不怕,。”
,你就胡扯吧。
他還能看不出來,因為媽媽要來,
“你放心吧,我媽媽很明事理的,是爺爺他們想象的太嚴重了慰他,“再說了,你可招人喜歡了。”
大概這個世界上也只有夏蔓生一個人會這麽說,但是他也只想聽這一個人說。
傅丹烨認真地點點頭,心裏想,要是每天都能被打一頓就好了。
“好了,臉上可以了。”
夏蔓生扯着傅丹烨的衣襟:“我看看你身上。”
傅丹烨的睡衣扣子本來就沒系,此時被夏蔓生拉開,湊到他胸前,仔細觀察他身上的淤青。
傅丹烨低頭看着弟弟發頂上那個毛茸茸的旋,終于忍不住展開手臂,将夏蔓生箍在了懷裏。
“诶?”
夏蔓生本來正很認真地在哥哥身上找傷,突然就被抱住了,他的臉貼在傅丹烨的赤/裸的胸膛上,又被哥哥捏着下巴擡起來欲吻。
傅丹烨總是這樣,在他眼裏夏蔓生實在怎麽瞧都非常非常可愛,光是言語和眼神都不足以形容這種喜歡,所以老是想上手,反正越親近越好。
以前過苦日子的時候,是想摸不敢摸,所以現在能摸盡量摸。
結果眼看就要親到了,傅丹烨的嘴唇卻差一點點碰不到夏蔓生的唇。
傅丹烨:“?”
他低頭,看見夏蔓生的兩只手撐在自己的胸口上。
再擡頭,小家夥抿着唇,一張萌臉上的表情很嚴肅,很堅定。
“不許親我。”
夏蔓生說:“你的臉上還有藥膏哎,一會蹭沒了。”
傅丹烨:“……”
“那……”
“也不可以用別的地方碰我,你看你這裏、這裏、這裏都有傷。”
夏蔓生的手指尖還在傅丹烨身上點來點去,說:
“這些地方都是要上藥的,上完藥你要老老實實待着,晚上也不能抱着我睡覺,知道不?”
這簡直是晴天霹靂。
傅丹烨不光不想抹藥了,還想立刻把臉上的藥膏給洗了去:
“其實這傷一點事都沒有……”
在弟弟的注視下,終于,傅丹烨還是沒聲了。
唉,郁悶。
最後,他只好等到晚上夏蔓生睡着了之後,才悄悄挪挪挪,挪到離弟弟很近的位置,然後掀開夏蔓生的被窩,把弟弟從裏面抱進了自己的被子裏。
夏蔓生還是像小時候一樣,一睡着了,無論怎麽擺弄他都不會醒,乖乖被傅丹烨抱着。
片刻後,他好像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自動調整了喜歡的姿勢,把自己嵌在了哥哥的懷裏。
感受到弟弟的動作,傅丹烨不禁無聲地微笑起來,笑完之後,又有些發愁。
唉,這個夜感覺好長好長……
他躺在那,心裏卻在認真嚴肅地謀劃着。
這次雖然付出了沉重代價,但是好歹把傅殊給搞定了,這是最危險的壞分子。
不過接下來對其他人也不能掉以輕心,一定要面面俱到地好好打點一下。
于是,近日來,整個傅家的人都逐漸發現,大少爺一改往日的高冷作風,四處走訪,與家中各處成員進行了廣泛而親切的交流,并以獎金、購物卡等賄賂之。
任何人都有可能在工作中途随機刷新出一個爆金幣的傅丹烨。
這弄得傅家上下喜氣洋洋的,再加上沈管家一直領着一幫人四處布置庭院、打掃房間,抱着将功贖罪的決心,努力更勝以往,家裏簡直比過大年還要熱鬧。
直到有一天,夏蔓生連家裏wifi的時候連不上了,他就告訴了自己的專屬維修工丹丹哥哥。
結果傅丹烨一邊在網頁上翻看着“什麽樣的兒媳婦最容易讨得婆婆歡心”,一邊告訴他,因為改了密碼,重新再連一下就行了。
夏蔓生問改成了什麽,傅丹烨說,是“douyaoshuofudanyehaohua”(都要說傅丹烨好話)。
夏蔓生:“……”
他真怕媽媽再不來給個準話,哥哥就要瘋掉了。
只是當時夏蔓生還沒有意識到,除了傅丹烨以外,其他人也沒正常到哪去。
*
很快,那個重要的日期就到了。
夏晴回來的當天,傅丹烨和夏蔓生去了機場接她。
楊教授雖然數年沒有上過手術臺,但重出江湖寶刀未老,夏晴的手術做得很成功,在休養了一段時間,身體恢複的差不多了之後,惦念兒子的她就迫不及待地踏上了歸國之旅。
在助理的陪同下回到闊別多年的故土,她的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在離開的時候,她是那樣的悲傷無助,也曾經一度絕望,認為自己大概再也不可能活着回來了,但沒想到掙紮着,堅持着,人生中終于還是迎來了這麽一天。
“媽!”
聽到有人叫她,夏晴擡起頭來,看見夏蔓生站在到達口外,正沖着自己揮手,這讓她不禁微笑起來。
雖然有過一些不愉快的回憶,也經歷了一段失敗的婚姻,但這些她都不後悔,因為她擁有了一個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小孩。
夏晴走過去,還沒到跟前就伸出手,迫不及待地将夏蔓生抱進懷裏。
“蔓蔓!”
夏蔓生用力地在夏晴肩膀上埋了一下,又擡起頭來打量她,高興地說:
“媽,我覺得你氣色真的好了不少!”
夏晴說:“嗯,手術前我就一直在努力調養了,而且這一次的手術很成功,沒有持續太長時間,所以恢複的也很快。”
她說着,又看向旁邊的傅丹烨,微笑道:
“小烨,你也來了。”
傅丹烨手裏還拿着一束花,在夏蔓生身邊站得筆挺,聽到夏晴說話,連忙上前一步,将花遞給她,輕聲說:
“媽,恭喜你手術成功。”
夏晴當初既然已經接納了傅丹烨,也希望能和他處好關系,這樣蔓蔓也會感到開心。
“謝謝,這花真漂亮。”
于是,她笑着将花接了過來,本來想摸摸傅丹烨的腦袋,但是對方實在太高了,沒夠着,就拍了拍傅丹烨的肩膀,說道:
“你這一陣也費心了,多謝你一直照顧蔓蔓。”
“沒事,沒事,不費心!都是我應該做的!”
傅丹烨因為這句肯定渾身力氣,連夏晴身後周助理的行李都硬是給搶了過來,一手一只行李箱,健步如飛,跑到車前放進了後備箱裏。
夏蔓生帶着夏晴和周助理上車,乾笑道:
“……呵呵呵,我哥哥就是特別的有勁!”
車上的空調溫度正好,還有傅丹烨準備好的吃的喝的,他特意沒有叫司機過來,自己把車子開得又穩又快,一路将夏晴舒舒服服地送到了傅家。
随着傅家那豪華的大門緩緩敞開,這下別說夏晴,夏蔓生都震撼了。
他早上出門的早,家裏雖然提前有了一些布置,但總體而言,一切還算得上是在正常可控的範圍內。
而此時,花園裏已經張燈結彩,挂上了歡迎夏晴的條幅,每個員工都新做了更加喜慶的服裝,甚至連兩個石獅子的脖子上都系了紅花。
昔日專門按照風水設計,用來鎮宅旺財的獅子們臉上,似乎硬生生多了幾分命苦。
沈管家穿着那身他最引以為傲的管家服,戴着白手套的手打開了大門,微一躬身。
後面道路兩邊列隊站立的傅家上下工作人員們就紛紛一起跟着鞠躬下去,高聲說道:
“歡迎夏女士回國!”
夏蔓生:“……”
夏晴:“……”
但,這才只是個開端,在隊伍的盡頭,還有拄着拐杖,戴着墨鏡,白頭發用摩絲做出潮流發型,連皮鞋都擦得锃亮的傅老爺子。
他領着傅家另外幾個成員,威風八面地站在那裏。
夏晴第一次見識到傅家的風格,一時有些哭笑不得,但同時,她又覺得很感動。
其實這次回來,她的心中又何嘗不忐忑呢?
傅家人從小把蔓蔓養大,跟蔓蔓相處的時間其實要比她久的多了,夏晴也同樣擔心,傅家人會對她有着不滿防備,不歡迎她在離去多年之後這樣突兀地露面。
所以她也沒想過多地打擾傅家,這次回來,主要是要處理一些國內沒有完成的事情,再加上實在很想夏蔓生。
夏晴本來只想找個不打擾的時間拜訪一下傅老爺子,感謝他這些年來對蔓蔓的付出,但夏蔓生說傅老爺子一定要讓她下了飛機就去家裏住,盛情難卻,夏晴這才來了。
她實在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受到這麽隆重的迎接。
一定是因為大家都非常愛蔓蔓吧。
于是,夏晴下了車,微笑着走上前去,向傅老爺子伸出了手,說道:
“您就是傅董吧?這麽多年,有您照顧蔓蔓,我已經非常感激了,這回還驚動這麽多人來迎接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謝您才好。”
傅老爺子剛才戴墨鏡是為了顯得酷,這時也摘了下來,矜持地跟夏晴握握手,說道:
“這是應該的,蔓蔓是我們的家人,你也是我們的家人,我們傅家人回家,都是這個排場。”
他身後被日常喝罵的傅家人:“……”
而老爺子一邊裝,大腦也一邊在飛速地運轉着。
對于他來說,愛屋及烏是不可能的,夏晴此時在他眼中的定位,還是屬于有可能搶走蔓蔓的敵人。
只不過,像林家那幫,屬于威脅度較低的初階敵人,可以進行毫無顧忌的嚴厲打擊,而夏晴這種威脅較大、關系較深的,就比較高階了,需要采用懷柔手段。
所以夏晴看起來越友善,傅老爺子越覺得這事棘手。
——試想,她如果一來就發瘋,滿地打滾地要接蔓蔓走,那麽,不就有了充分的理由不把蔓蔓還給她了嗎?
如此沉穩,段位不一般。
傅老爺子心裏琢磨着戰略,表面上威嚴又不失禮節:
“好了,夏女士,我來為你介紹一下,這是小女蕙佳,這是犬子傅頤,這是蕙佳的孩子,我的外孫,名叫傅殊。”
幾個人友善地打了招呼,傅老爺子看了傅丹烨一眼,說:
“還剩這麽個孫子,夏女士應該也比較熟悉了。”
夏晴微笑道:“是,在醫院的時候,他幫了我不少忙,您把孩子培養的真好。”
傅老爺子覺得這話挺對的,他确實很會教育孩子,所以說蔓蔓這麽可愛都是他的功勞。
如果說蔓蔓有四分之一是夏晴的,那麽必須有四分之三是他們傅家的!
傅老爺子正要腆着老臉表功,卻聽見身邊一個聲音說:
“沒事的媽,這是我應該做的。爺爺從小就教我們要與人為善,孝敬長輩,平常在家我也這麽照顧爺爺,也算是我的一種習慣吧。”
傅老爺子:“……”
誰在說話?!
他慢慢轉過頭,用一種好像見鬼的眼神看向身邊。
只見他那個大孫子,此刻正極其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用一種親昵的姿态,說出了剛才那番雷霆之語。
傅老爺子:“……你瘋了?”
傅丹烨近乎谄媚地沖着傅老爺子笑了一下,說道:
“爺爺您說什麽呢?咱們快進去用餐吧。”
要不是他看網上那些攻略說,一般擇偶的時候,家長都會比較看重對方的家庭是不是和睦,準女婿/準兒媳和自家的家長相處得好不好,他會給這個老頭好臉色?!
看着這樣的傅丹烨,傅老爺子的後背蹿起一陣涼意。
活了大幾十年,什麽大風大浪都見過了,全比不上孫子沖他撒嬌,讓他感到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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