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9章 城南新村(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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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城南新村(6)

蘇亦青把銅錢翻過來,指尖撫過那些紋路。

因果金線從指尖探出,觸碰到銅錢的瞬間,一股陰冷的氣息猛地反噬過來,像是一條毒蛇順着金線往上竄,直沖她的眉心。

蘇亦青眉心一凜,指尖微動,因果金線驟然收緊,将那股陰冷的氣息死死絞住。

銅錢在她掌心裏劇烈地顫動起來,發出細微的嗡鳴聲,像是有什麽東西被困在裏面,拼命想要掙脫。

顧沉淵察覺到異樣,快步走到她身邊,用眼神詢問:“什麽情況?”

蘇亦青搖搖頭,五指收緊,把銅錢牢牢握在手心。

因果金線層層疊疊地纏上去,将那股陰冷的氣息一點一點地壓制下去。銅錢的顫動越來越弱,嗡鳴聲也漸漸消失,最後徹底安靜下來。

她攤開手掌,銅錢靜靜地躺在掌心,不再有任何異動。只是背面的符咒紋路,在陽光下泛着一層淡淡的烏光,看着就不像是正經東西。

“你還記得我上次給你看的銅錢?”她沉聲開口,“這些不是普通的銅錢。”

“上面附着很濃的陰氣,像是被人刻意煉過。”

銅錢。

顧家祠堂。

想到那天蘇亦青給自己看的銅錢,顧沉淵的眉心蹙起,比劃了兩下。

“能查到來源嗎?”

蘇亦青搖搖頭,指尖輕輕摩挲着銅錢邊緣的磨損痕跡。這枚銅錢少說也有幾十年的年頭了,上面的陰氣是日積月累養出來的,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說話間,程特助打完電話回來了。

“查到這個人的真實身份了嗎?”蘇亦青問。

程特助搖搖頭:“我問了戶籍科的朋友,這個身份證號對應的人确實叫沈月,照片也對得上。但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真的沈月,十年前就注銷了戶籍。注銷原因是……死亡。”

蘇亦青的眸光一凝。

“死亡?”

“對。”程特助翻着手機裏的記錄,“身份證上這個沈月,七年前在老家因病去世。去世的時候才二十出頭,無配偶,無子女。”

蘇亦青沉默片刻。

昨天他們找到的那張孕檢單上的名字也是沈月,而且身份證上這個沈月死亡的時間太湊巧了。

七年前,小念現在也剛好是七歲。

這個念頭剛起,程特助的手機響了一聲,新消息發過來,他看了一眼,表情一下就變了。

“先生,你看一下這個。”

他将手機遞給顧沉淵,顧沉淵卻直接轉交給了蘇亦青,自己彎着腰湊過來看。

程特助一愣,有些意味深長地瞧了眼顧沉淵和蘇亦青。

然後就被顧沉淵冷冷掃了一眼。

程特助立即挺直脊背,清了清嗓子:“這是我在出具孕檢單的醫院工作的朋友發來的,他說這個孕婦還挺有名的,當時上過本地新聞來着。”

蘇亦青表情古怪:“你朋友還挺多的。”

“嘿嘿,過獎,我性格比較活潑罷了。”程特助笑笑。

他很快繼續:“據說這個孕婦是意外懷孕,懷上就跟男朋友結婚了。結果男方家裏看她大着個肚子,覺得跑不出他們家的手掌心了,婚後就開始變着法子的要回彩禮,還有女方家裏給她的嫁妝。”

“女方也是一點委屈都不受的脾氣,當天孕檢,當天就預約了堕胎。”

程特助說到這裏,嘆了口氣。

“可惜,清宮的時候男方一家人到醫院大鬧,甚至闖進了手術室,導致女方大出血,沒搶救回來。”他頓了頓,“術後男方家不僅把醫院告上了法庭,還找律師連麥,問能不能把結婚時的彩禮錢要回來,并且不還嫁妝。”

這麽喪盡天良的事情,當然立刻就被網友們罵上了熱搜。

當年那男人連麥律師的直播切片,直到現在都還在網上流傳呢。

蘇亦青聽完程特助的話,眉心越皺越緊。

日期對上了,名字對上了,可人不對。

“那個福利院……”蘇亦青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劉老師說沈月是在福利院長大的,這個查過嗎?”

“查了。市兒童福利院的檔案裏确實有沈月的記錄,入院時間、領養手續都很齊全。但是……”

程特助頓了頓,“福利院那邊說,沈月是孤兒,沒有親屬,所以後事是他們處理的。可我查了殡儀館的記錄,當年火化的那具遺體,年齡對不上。”

蘇亦青眸光一凝。

“對不上?”

“福利院提供的死亡證明上寫着28歲,可殡儀館的記錄裏,那具遺骨的骨齡鑒定結果是……”程特助咽了口唾沫,“55歲以上。”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蘇亦青低頭看着手裏那張身份證,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溫柔,怯生生的笑意定格在薄薄的卡片上。

這個女人,七年前就死了。

那這些年帶着小念東躲西藏、最後慘死在臨江路上的女人,又是誰?

“福利院的檔案是僞造的。”蘇亦青很快得出結論,“沈月的身份也是僞造的。有人幫她做了全套的假身份,從福利院到戶籍,從出生到死亡,天衣無縫。”

程特助倒吸一口涼氣:“什麽人能有這麽大本事?”

蘇亦青沒有回答,只是把那枚銅錢舉到眼前,仔細看了看。

銅錢背面泛着淡淡烏光的紋路彎曲虬結,又帶着若有似無的規律,看起來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轉到某個角度,蘇亦青眸光微動,輕輕念出那幾個字:“……鎮魂。”

顧沉淵眉心一蹙,比劃了兩下。

蘇亦青看懂了他的意思,解釋道:“鎮魂錢,民間邪術裏用來鎮壓亡魂的東西。通常是用死人的骨灰混合銅錢熔鑄而成,再刻上符咒,就能把亡魂困在銅錢裏,永世不得超生。”

她把銅錢翻過來,指着正面“太平通寶”四個字邊緣那些細如發絲的紋路。

“你們看,這些紋路不是鑄造的,是後來刻上去的。每一道都對應一個亡魂的怨念。這枚銅錢裏,困着的不是一只鬼,而是……”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紋路。

“很多只。”

這話出口,程特助頓時感覺背後一涼,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這、這東西怎麽會藏在沈月的床頭櫃裏?”

蘇亦青搖搖頭,這個問題她也還沒有答案。

她把銅錢收好,又看了一眼那張手繪地圖。

如果這枚銅錢是祭壇上的東西,那難怪那個神秘男人會一直窮追不舍,甚至在她死後兩年,還時不時回來這裏尋找了。

這東西背後恐怕牽扯到一個很大的秘密。

“走吧。”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先回去。”

三人下樓,走出城南新村。

顧沉淵撐開傘,替蘇亦青擋住漸漸毒辣的日頭。

程特助去開車,蘇亦青站在巷口的槐樹下,擡頭看着三樓那扇緊閉的窗戶。

陽光從雲層後面探出來,落在窗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突然,窗戶後面有個影子一閃而過。

蘇亦青的眸光一凝。

那個影子……不像是活人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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