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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每多自由一天,她就多受一天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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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每多自由一天,她就多受一天罪。

王敏沉默了很久。

窗外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細長的光帶,從茶幾腿旁挪到了沙發腳邊。

直到茶徹底涼透,她才開口。

“我信。”

蘇亦青沒有接話。

“趙琳出國,不是交換生項目。是我連夜安排的。”

王敏的聲音乾澀,像被砂紙打磨過。

“去年暑假她回家,整個人狀态不對。白天不敢一個人待着,晚上半夜尖叫着從床上坐起來。我問了三天,她才說——”

她頓了一下。

“她說,她還在裏面,她一直在看我。”

客廳裏沒有人接話。

“我沒聽懂。但我總覺得哪裏不對,查了幾天之後,去了七號樓地下室。”

王敏的聲音低下去。

“我站在那個封死的隔間外面,聽見裏面有呼吸聲。很微弱,斷斷續續的。”

“我知道裏面有活人。”

牆上老鐘的嘀嗒聲在安靜裏放大了好幾倍。

“但我轉身走了。”王敏閉上眼睛,“出了地下室,我給志遠打了個電話。他在律所加班,我們在電話裏商量了一個多小時。第二天一早,就把趙琳送上了飛機。”

蘇亦青的指尖掐進掌心。

一個母親在黑漆漆的地下室裏聽到了另一個孩子的呼吸,知道那堵牆後面有一條活生生的命,然後轉身離開,打了一個電話,把自己的女兒送出了國。

從那天到周晚晚被發現,又過去了一年。

三百六十五天。

顧沉淵站起身,藍灰色的眸子裏壓着怒意。

蘇亦青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周晚晚在地下室關了兩年。七百三十天。”

“您女兒每多自由一天,她就多受一天罪。”

她頓了一下,因為顧沉淵打了一行字遞過來。

蘇亦青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字,沉默片刻,看向王敏。

“顧先生說,請您請好律師。”

王敏的臉在那一刻徹底垮了下來。

她的嘴微微翕動,什麽聲音也沒擠出來。

蘇亦青沒有再看她,目光落在一旁的書架上。

書架占據了客廳的一整面牆,上面全是各式各樣的教材,學術期刊,幾本外文專著,還有一排相框。

相框裏的趙琳紮着馬尾辮,穿着校服,笑得眉眼彎彎。

蘇亦青的視線在相框旁邊停住了。

一個小小的首飾盒,深紅色的絨布面,擱在書架第二層的角落裏,落了薄薄一層灰。

“這是趙琳的東西?”

王敏擡頭看了一眼,“她走之前留下的,說帶出去不方便。”

蘇亦青打開首飾盒。

裏面躺着一枚玉墜,巴掌大小,水頭不錯,觸感冰涼溫潤,系着紅繩。

她翻過來,背面刻着一個極細的紋路,不仔細看幾乎辨認不出來,是某種符文簡化後的變體。

“這個哪來的?”

王敏眯着眼看了看,“趙琳說是同學送的,讓她戴着保平安。”

“哪個同學?”

“好像是……王遠。”

蘇亦青把玉墜托在掌心,指尖輕輕釋出因果金線去探。

金線剛碰到玉墜表面,她的指尖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一陣刺痛從指尖蹿上手腕,金線彈開,縮回掌心。

她的手縮了一下,面色不變把首飾盒合上。

這玉墜上有術法。

不是路邊攤或者旅游景點那種糊弄人的東西,這上面的術法氣息……給蘇亦青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這個我帶走。”

蘇亦青把首飾盒裝進背包裏,語氣沒有商量的意思。

王敏看着她收走首飾盒,嘴唇動了幾下,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出了單元門,夜風灌進來,蘇亦青在樓道口站了一會兒,吐出一口濁氣。

顧沉淵走到她身旁,把她攥緊的右手掰開。掌心裏四道指甲印,紅得發白。

他皺了皺眉,拇指按在印痕上輕輕揉了兩下。

蘇亦青低頭看了一眼,沒抽開。

“七百三十天。”

她的聲音有點啞。

“她在牆後面茍延殘喘,那邊一家三口在商量怎麽把自己女兒送上飛機。”

顧沉淵的拇指在她掌心停了一下,然後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亮着一行字。

“所以我們不走她的良心,走法律。明天我去學校。”

蘇亦青擡頭看他。

“六千萬的科研資助,夠換幾份檔案。”顧沉淵打字。

蘇亦青看着那行字,短促地笑了一聲。“顧總做生意都這麽直接?”

顧沉淵收回手機,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勾出下颌和肩線的輪廓。

“有用。”

蘇亦青上了車之後把首飾盒拿出來,隔着絨布面又摸了一下,确認裏面氣息還在。

“這東西不是給趙琳擋煞的。”她看着顧沉淵的眼睛,“王遠給趙琳也送了玉墜,說明他手裏的東西不止一件。”

“劉夢身上有一個,趙琳家裏有一個,他自己還挂着一塊。”

她把首飾盒收好,靠回座椅。

“三件東西,出自同一個人。”

“而且,這個人懂因果運作的路子,能在規則裏鑽空子。”

顧沉淵眸光沉靜,打了一行字,把手機遞過來。

“先拿到他們的檔案,再細查不遲。”

蘇亦青看完那行字,偏頭看他。

“你打算怎麽拿?”

顧沉淵沒有打字,嘴唇往上抿了一點,帶着些許篤定的意味。

蘇亦青看了他兩秒,忽然明白過來。

“你已經讓法務準備了。”

他點了一下頭。

“什麽時候?”

他伸出手指,往回指了指。

程特助從副駕駛探過腦袋,翻譯:“今天下午您去見王敏之前,顧總就讓法務部出了一份正式函件。”

蘇亦青看着顧沉淵,“所以你早就想好了要去學校,剛才問我要不要打草驚蛇,是在逗我?”

顧沉淵打字:“沒有逗你,我在确認你也這麽想。”

“說得好聽。”

話雖這麽說,蘇亦青還是沒忍住,笑了一聲。

第二天一早,顧沉淵破天荒沒有陪蘇亦青吃飯,早早就出門了。

但也沒有去公司。

上午九點整,京華大學正門。

校門口的保安看到那輛黑色SUV,連登記都免了,直接擡杆放行。

周校長在行政樓辦公室接待了他,陪坐的還有兩個副校長。

辦公室裏擺着一套皮沙發,茶幾上放着剛泡好的龍井,熱氣往上飄。

顧沉淵坐下來,翻了翻手機,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推過茶幾。

三位校領導的眼睛同時落在那份文件上。

程特助站在顧沉淵身後,适時開口:“顧氏集團每年對京華大學的科研資助是六千萬。為了确保款項用途正當,顧先生需要校方在三天之內,提供王遠和劉夢的全部校內檔案,以及七號樓地下室的歷年使用記錄。”

周校長拿起那份文件看了一眼,封面上印着顧氏集團的标識,右下角蓋着法務部的紅章,旁邊還附了顧沉淵的簽字授權書。

措辭禮貌,但沒有任何回旋餘地。

“學生檔案涉及隐私,按照規定……”

程特助轉頭看了顧沉淵一眼。顧沉淵在手機上打了幾個字。

“顧先生說,七號樓地下室也涉及京華大學的聲譽。校方可以選擇主動配合調查,也可以等媒體來問。”

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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