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0章 分頭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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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分頭行動

下午一點半,蘇亦青扶着樓梯扶手,眼前陣陣發黑。

她緩了好幾秒,才壓下那股翻湧的眩暈感,換好衣服下樓。

顧沉淵已經站在玄關換鞋,聽到動靜回頭,看見蘇亦青也換了外出的裝扮,手指在手機上敲了敲。

“一起?”

“不,我去查點別的。”蘇亦青靠在樓梯扶手邊,讓自己站得穩一些,語氣盡量随意,“七號樓那邊……我得親自過去看看。”

她需要金線,立刻,馬上。

顧沉淵的動作一頓,擡起頭,那雙藍灰色的眸子緊緊盯着她,視線在她毫無血色的嘴唇上停留了片刻。

“一個人?”

“帶小念。”蘇亦青扯了個理由,“她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帶在身邊安全點。”

顧沉淵不贊同地蹙眉,雖然沒說話,目光裏的壓力卻幾乎讓蘇亦青站不穩。

還未來得及表态,門外“嘀嘀”兩聲,程特助開着那輛黑色SUV平穩出現在門口。

蘇亦青沖他揚了揚下巴,像是在催促:“你的車到了。”

顧沉淵收回視線,在手機上打了一行字遞過去。

“七號樓封了,你進不去。”

“我有辦法。”

“什麽辦法?”

“你管好王德勝就行。”蘇亦青把手機推還給他,嗓音有點啞,“錄音,別忘了。”

顧沉淵把手機收進口袋,走到門口時,步子又停住,折返回來,從茶幾上拿起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近乎強硬地塞到她冰涼的手裏。

他望着她,抿了抿唇。

無聲囑咐:“多喝水。”

蘇亦青捏着那瓶水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男人已經轉身出門,上了車。

車子很快消失在她的視野中。

她摸了摸有些乾裂的嘴唇,低頭笑了下。擰開瓶蓋灌了兩口水,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才讓她感覺活過來一點。

她轉頭去找小念。

小念正蹲在院子角落跟大橘玩,聽見蘇亦青叫她,立刻抱着布娃娃跑了過來。

“姐姐,我們要出門嗎?”

“嗯,帶你去個地方。”蘇亦青蹲下來幫她拍乾淨碎花裙子上沾的兩根橘色貓毛,順手摸了摸她紮着小辮子的腦袋,“到了那邊,一定要跟緊姐姐,一個字都不要亂說,記住了嗎?”

“記住了。”小念用力點頭,把布娃娃往懷裏塞了塞。

出租車開到京華大學西門,林可欣已經在那兒急得直跺腳。

電話是蘇亦青在車上打的,只說想再看看七號樓。

林可欣穿着校服T恤,臉上的表情比上次見面時還要緊張。

“大師,你可算來了!”她小跑過來,聲音壓得極低,“七號樓……越來越不對勁了!”

“怎麽?”

“上周學校把整棟樓都給封了,門口拉着施工圍擋,說是管道維修。”林可欣邊走邊說,語竹筒倒豆子一樣快速說明了事情經過,“可我聽還住校的朋友說,住七號樓對面的宿舍,連着三個晚上,都能聽見裏面傳出唱歌的聲音!”

蘇亦青腳步頓了一下。

“什麽歌?”

“聽不清!就說調子特別悲,應該是很久之前的歌,女人的聲音。”林可欣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一到半夜兩三點就開始,唱到天快亮才停。好幾個寝室都聽見了,吓得窗戶都不敢開!”

蘇亦青沒說話,牽着小念加快了步伐。

七號樓裏的學生已經被疏散出去了,外圍着一圈藍色的彩鋼板圍擋,大門上挂着一把大鎖,旁邊貼着管道維修的通知。

林可欣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上次周晚晚的事之後,方老師私下給了我一把備用鑰匙,讓我打聽到什麽異常就去跟她說。”

蘇亦青接過鑰匙開了鎖,推門的時候回頭看了林可欣一眼。

“你在外面等着。”

“我也想……”

“等着。”蘇亦青的語氣不容商量。

林可欣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點了頭,退到圍擋外面,兩只手死死攥着衣角。

七號樓的走廊一片昏暗,白天的光線只從樓梯間的高窗漏進來一點。蘇亦青拉着小念往地下室走,每下一級臺階,空氣裏的陰冷就重一分。

到了地下一層,那股熟悉的腐朽氣息又撲了上來,比上次更濃,更重。

小念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蘇亦青的衣擺:“姐姐,好冷。”

“別怕。”蘇亦青安撫道,目光早已越過小念的頭頂,定格在走廊深處。

那裏靜靜地站着三個魂體,藍衫黑裙,跟周晚晚說的一樣。她們身影清晰,脖子上都帶着繩子勒過的暗紅印痕,其中一個的手臂呈現出詭異的斷折狀。

怨氣凝聚不散,都是橫死的厲鬼,魂體卻并不像普通厲鬼那樣渾濁,反而泛着淡淡的白光。

不是惡鬼。

蘇亦青擡起手,指尖繞出一縷微弱的因果金絲,輕輕一彈。一道無形的波動在地下室裏蕩開。

三道魂體緩緩轉過頭,空洞的目光落在蘇亦青身上。

她指尖的金絲微微顫動,低聲道:“我叫蘇亦青,為查明舊事而來,沒有惡意。”

話音落下,中間那個魂體似乎有了反應。一絲微弱的意念,順着金絲傳入蘇亦青的腦海。

陳雲……林映秋……方巧蘭……

三個名字,和一段段破碎的畫面。

民國三十三年,秋。

悶熱的空氣裏混着炮火的硝煙味和桂花的甜香。

她們穿着洗得發白的藍衫黑裙,梳着齊耳的短發,眼裏是屬于那個年紀的,乾淨又執拗的光。她們在昏暗的燈下傳遞着情報,是幾張手繪的、标着日軍布防位置的草圖。

一個穿着灰袍的道士出現在畫面裏。

他臉上挂着溫和的笑,說學校後山的地窖最安全,可以暫時躲避搜查。

推開地下室沉重大門時,道士虎口處的黑痣一閃而過。

門在她們身後“哐當”一聲鎖死。

屋裏站着的,是一整隊荷槍實彈的敵兵。

……接下來的畫面是斷續的、撕裂的。

她們被分開審訊,用的酷刑一次比一次重。

她們什麽都沒說。

最後的畫面,是三根粗糙的繩索從房梁上垂下,套上她們纖細的脖頸。

掙紮的身體在半空中劇烈地晃動,然後慢慢停下。

骨頭斷裂的輕響,淹沒在門外敵人輕描淡寫的談笑聲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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