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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鬼催命不如顧總催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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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鬼催命不如顧總催賬

程特助走出因果鋪,天全亮了。

鞋底碾過門檻外剩下的那點殘灰,是剛才燒紙人留下的。

“從現在起。”程特助側頭看向四個保镖,“門口站人,二十四小時輪換,一只蒼蠅都別放進去。”

保镖們互相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沒人敢多嘴。

跟着顧總乾活,錢是多,風險也是真有點邪門。

以前最多是跟競争對手的人動手,現在連紙紮的小人都上門了。

程特助鑽進商務車,關車門的手還帶點麻。

平板打開,資料調出來。

王昌明,城建局副職。他老婆趙敏,名下挂着三家慈善基金會。小舅子趙博遠,明面上搞醫療器械,背後藏着六個空殼賬戶。

三年前開始,趙博遠的公司隔三差五收境外發的咨詢費。錢不多,但一筆筆繞得跟迷宮似的,明顯有高人在後邊幫着洗。

程特助直接撥通電話。

“趙博遠跟顧氏這邊的供應商回款,全按住。”

對面在電話裏有些遲疑:“程特助,合同期還沒到,違約要賠錢的吧……”

“顧先生親自授權,違約金我簽字。”程特助打斷他,“法務那邊,弄份匿名材料,發王昌明私人郵箱,別走公網。”

“查趙敏那三家基金會。十二年前西北水患的專項捐款,一筆筆翻。”

……

挂完電話,他把平板往膝蓋上一甩,壓着嗓子吼了聲:“都快點,三個鐘頭,拿不到東西全家蓋被子走人!”

車裏幾個機要員敲鍵盤的手全飄出了殘影。

有人在後排小聲嘀咕:“王昌明那種官場老油條,幾封郵件能吓出來?人家在家正撞着鬼呢……”

程特助回頭削了他一眼。

“鬼要命。”程特助皮笑肉不笑,“但顧總催賬比鬼要命快。”

車廂裏徹底安靜。只剩密集的鍵盤聲。

一小時過去,趙博遠那頭資金鏈斷了。

兩小時後,趙敏做假賬的底單掃件發到了王昌明手機上。

過了兩小時四十分鐘,王昌明住的私人療養院樓下,停了三輛套牌車。

車門沒開。一份牛皮紙袋送到了門衛手裏。袋子正面只印了一溜字——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

療養院頂樓。

窗簾拉得密不透風。

牆上貼滿黃符,床頭櫃上的香爐裏聚了半尺高的灰。汗臭夾着劣質檀香味,熏得人腦仁生疼。

王昌明套着睡衣癱在床邊,臉頰癟脫了相,骨頭支出一層皮。手裏攥着串佛珠,油光水滑的木珠子早被冷汗泡得發烏。

睡衣短了一截,半露出來的胳膊上全是被他自己撓破的血道子。

一個月了。

他就沒合過眼。

床尾站着個穿灰褂子的乾瘦男人,左手提溜着個沒畫臉的巴掌大紙人。紙人肚皮上勒着一圈紅線。

“王副局,穩住。”灰衣男人把紙人架在香爐邊,“七天一過,這筆爛債自然轉得出去。”

王昌明喉嚨裏直冒乾草味,啞着嗓子:“轉出去?哪有白撿的便宜……轉給誰!”

男人不吭聲。

香爐裏的灰往下陷了個坑。

紙人肚子上的紅線跟着勒緊,紙面皺了起來。

王昌明床頭的手機震了幾下,顯示的是陌生號碼。

他沒反應。

直到屏幕再次亮起,跳出條短信。

“顧沉淵要見你。”

吧嗒。

佛珠線崩斷,木頭珠子在木地板上砸得到處都是。

“顧沉淵?他、他怎麽找着我的?”王昌明舌頭開始打結。

灰衣男人臉上的笑落了下來。

“別去。”

王昌明一把抓起床頭的文件袋,揉出一大片死褶。

“不去?不去沒等鬼敲門,我今天就先被查死了!”

男人橫跨一步擋在門前。

“你邁開這條腿出這房門,外頭那些髒東西立馬跟着你走。”

“那就讓顧沉淵替我扛!”

王昌明扶着床沿往起爬,兩條腿直打擺子。

“說保了我一個月。我天天晚上閉眼就是泥湯子往嘴裏灌。二十三個人天天圍在老子床頭點名!”

他扶着牆喘粗氣,調子都碎了。

“你管這叫活路?”

被他胳膊帶起來的掌風一卷,牆上一張黃紙符脫了膠,飄到地上翻了個個兒。

背後透着八個小紅字。

借命七日,債歸替身。

王昌明看清那幾個字,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洩了,白得剩了一張紙。

他扭頭盯向香爐邊。

那條紅線勒進紙人肚皮裏,已經陷進大半截。

灰衣男人彎腰要去撿符紙。

王昌明的手指已經撥出了通話鍵。

--

一小時不到,南門巷口。

保姆車剛挺穩,王昌明手腳并用地滾下來。

他整個人又瘦了兩圈,好好的西裝挂在兩邊肩膀上直晃蕩,領帶歪在肋條下。腳一沾地,褲腿底下就淅淅瀝瀝往下滴泥水,滲出腐爛紙錢的臭味。

比紙人還像紙人。

灰衣男人推開另一側車門,陰沉沉地跟在後頭。

巷口的保镖立刻擋上來。

程特助站在最前頭。

“顧總發了話,只見王先生一位。”

男人手腕一翻,袖子裏滑出來半截黃底朱砂符。

兩個保镖反應極快,一個人上前倒扣他手腕,另一個手伸進去直接把符抽飛。

程特助在半空接住紙符,翻過來看了兩眼。畫得烏七八糟。

他摸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甩給身邊的手下。

“裝袋拿穩,拿進去給青玄先生驗驗。”

灰衣男人連後槽牙都在磨。

“我的符你們也敢随便碰?”

程特助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

“這位先生如果覺得受了委屈,出門左拐盡管報警。不過錄口供的時候,麻煩先跟片警同志解釋一下,你一個帶封建迷信道具的社會游民,天天往乾部的私立病房裏鑽,算是個什麽名堂。”

男人的嘴皮子碰了兩下,硬沒吐出一個字。

王昌明已經被架過了巷口,鞋跟軟在青石板上,拉出兩條發臭的水印。

程特助站在原地,最後瞥了灰衣男人一眼。

男人的左手垂在褂子旁邊。

六根指頭。

多出來的那根黏在小拇指外側,又乾又短,指蓋透着黑。

程特助面上沒半點異樣,後頸上的寒毛卻順着脊柱骨一節一節立了起來。

他轉身進了巷子,摸出手機給顧沉淵敲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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