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正面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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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沉淵站在長桌旁,眸光沉沉,往程特助這邊一掃。
程特助立即會意,朝安保點了下頭。
門口監控音頻接入。
屏幕裏,男人擡起頭。
鏡頭拍到一張很普通的臉,普通到放進人群裏轉身就忘。
偏偏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光是看一眼,就令人心驚。
男人對着攝像頭笑了笑。
“顧先生,冒昧來訪。”
程特助手背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顧沉淵擡手。
門內三名安保立即行動起來,分別守住了幾個出入口。法務把桌面資料全部扣上,審計人員更是抱着電腦退到後方。
趙哥那邊的電話被接通,關閉了聲音。
顧沉淵朝程特助比劃。
程特助點頭,開口:“門外人員請注意,本場所已開啓全程錄音錄像。請說明來意,出示身份證件。”
門外男人笑容沒變。
“陳啓。”
兩個字傳進來,青玄尾尖在地板上拍了一下。
啪。
櫃臺後面,小念眉頭皺得更緊。灼灼把她耳朵捂住。
陳啓将一張名片貼到攝像頭前。
陳啓。
陳氏醫療投資顧問。
下面一串號碼。
顧沉淵看着那個職稱,藍灰色眸子越發深沉,卻擡了擡手。
開門。
程特助手指懸在門禁上,嗓子發緊:“顧總?”
顧沉淵看他一眼。
程特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讓陳啓進來,他永遠能站在門外裝無辜訪客。讓他進來的話,反而能夠留下一些證據。
程特助終究還是按下了門把,門禁響了一聲。
防盜門打開。
雨汽鑽進來,帶着舊紙被泡濕後的酸味。
陳啓邁進因果鋪,進門前低頭看了看鞋底。
“打擾了。”
他收起傘,傘尖在門口地墊上點了點,水珠甩得很乾淨。
陳啓的視線先掃過前廳。櫃臺,長桌,監控屏,樓梯,香爐,蘇亦青平時放在桌邊的白瓷杯。
看得很慢。
最後,停在櫃臺後方那縮成小小一團的毯子上。
青玄從櫃臺上無聲滑落,一步擋到小念前方,銀發垂在肩側。
“再看,眼睛給你挖了。”
陳啓笑了。
“白蛇仙?久仰。”
青玄嗤了一聲:“別攀關系,我跟你不熟。”
陳啓也不惱。
他從風衣內側取出一個小盒子,打開。
裏面躺着一枚青黑色骨扣,扣面刻着細小符紋,嵌着暗紅色的粉末。
青玄腳步頓住。
骨扣上的紅紋亮了。一層無形的壓制從那枚扣子裏彈開,青玄鱗片貼緊尾身,喉間溢出壓低的嘶聲。
程特助鼻腔裏竄進一股鱗片燒焦的味道,頭皮發麻。
陳啓不緊不慢地把骨扣扣在自己袖口上。
“我今天來談事,不想動粗。”
櫃臺邊的銅錢風鈴輕輕晃動。
叮。叮。
顧沉淵看向青玄。
青玄咬着牙,肩背繃成一條線:“陳家妖骨扣,專克山精妖靈。這小子是有備而來。”
陳啓整理袖口,六根手指在燈下舒展,動作斯文。
“我不會傷他。”
他轉向顧沉淵。
“我只是來接我的女兒回家。”
前廳氣壓往下一沉。
小念在毯子裏縮了一下肩膀,腳趾蜷進邊緣。灼灼布手擡起,擋在她臉前,紐扣眼烏沉沉地對着陳啓方向。
顧沉淵擡手。
門側安保一步上前,黑色防暴槍遞到他掌心。
咔噠。
上膛聲在屋裏響起來。
陳啓低頭看了一眼槍口,臉上的笑淡了些。
顧沉淵已經走到他面前。
槍口抵上陳啓的胸口,另一只手點亮平板。
程特助替他開口,聲音很穩:“陳啓先生,你涉嫌非法行醫,拐賣未成年人,僞造出生證明,組織非法産房交易。相關證據已同步警方,你現在說的每一個字,都會作為後續調查材料。”
陳啓擡了擡眉。
“顧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顧沉淵把平板轉過去。
屏幕上是那張出生證明底檔的影像。編號CR-3。備注欄,器皿三號。
程特助跟上:“她不叫三號。她叫小念。”
陳啓看着那張紙,神色終于有了變化。
他輕輕嘆了口氣。
“沈月……她果然留下了這些東西。”
顧沉淵手上用力,槍口又往裏陷了陷。
陳啓看起來有些無奈,擡起雙手,做了個配合的姿勢。
“顧先生,勸你別碰不該碰的東西。那孩子的生辰,命格,魂音,全在陳家記錄裏。她從出生起就屬于陳家。”
顧沉淵單手比劃了幾下。
“她是人,不是物品。”
程特助翻譯:“未成年人權益受法律保護。你所謂的記錄,沒有任何法律效力。”
陳啓笑了笑。
“法律保護得了她今晚,保護不了她一輩子。”
青玄尾巴抽了一下地面:“你試試。”
袖口骨扣紅紋一閃,青玄肩頭浮出幾片細鱗,被他咬牙壓回去。
小念被那聲悶響驚到,睫毛抖了抖,眼睛睜開一條縫。
還沒看清前面的人,先聞到了味道。
小臉一下白了。
“臭。”
她把臉埋進灼灼懷裏,手指抓着布娃娃裙角,鼻頭緊緊皺着:“好臭!”
陳啓的注意力落到小念身上。
那一瞬,他臉上終于有了接近活人的表情。
視線從小念頭頂滑到手腕,停了一下。
顧沉淵側身,擋住他的視線。
陳啓擡了擡眉。
“顧先生,你護着她,是因為沈月嗎?”
顧沉淵沒有反應。
陳啓不再看小念,轉向通往後院的門。
卧室方向,門縫透着暖黃的光,監護儀的滴滴聲傳過來,一直在響。
“蘇掌櫃睡着了?”
青玄冷笑:“少廢話。”
“七債歸位,金絲入體,換成旁人壽元早該散了。”陳啓語氣輕松,甚至帶着些笑意,“顧回說得沒錯,她這條命,很耐用。”
顧沉淵扣着扳機護圈的手指收緊,指節泛青白。
程特助開口:“注意你的言辭。”
陳啓收回視線。
“別緊張。因果鋪有舊律,我不想沾這份麻煩。”
他擡起右手,六根手指舒展了一下。
“我只是提醒顧先生……有些事情不是你一個人能扛得住的。就比如……顧家自己的門,你關得住嗎?”
顧沉淵擡手。
法務把文件遞上來。
程特助冷聲開口:“陳啓先生,警方已對你名下關聯公司發起調查。警方将在三分鐘內抵達,你可以選擇留在這裏等,也可以現在離開,門口監控會記錄你的去向。”
陳啓垂眼看着那份文件。
屋裏只剩監護儀的滴聲,雨聲,還有小念很輕的呼吸。
幾秒後。
陳啓接過查封令,翻了兩頁。
“顧先生做事,比顧懷瑾當年乾淨。”
顧懷瑾。
三個字落下,顧沉淵的眼角猛地抽了下。
陳啓把文件放回桌邊。
“可惜。乾淨的人,最容易被髒水拖下去。”
警笛聲更近了。巷口監控裏,紅藍燈光穿透雨幕,照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
陳啓後退半步,雙手仍舉着,姿态相當配合。
“看來今晚接不走她了。”
顧沉淵槍口跟着他的動作移動,一寸都沒偏。
陳啓走到門邊,停了一下。
回頭看向顧沉淵。
“顧先生,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別。”
雨聲灌進來。門把上的水珠順着陳啓的黑手套往下淌,滴在門檻上。
他笑了聲。
“和死去的沈月,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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