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風水師之死
關燈
小
中
大
小念哭累了,縮在顧沉淵懷裏睡過去,灼灼趴在她胸口,布手搭着她手腕。
青玄靠在櫃臺邊,肩側幾片被逼出來的細鱗還沒收回去,鱗緣翹着,蹭到衣料就滲血珠。
程特助遞過去一包醫用棉簽。
青玄瞥他一眼:“你覺得這東西對魂體能有用嗎?”
程特助手一縮:“我就是看着疼……”
青玄接過去,放香案前燒給自己後,拿起來按了按傷口,眉梢抽了一下:“陳啓這孫子,下次再帶妖骨扣進門,我把他六根手指頭一根根卸下來做風鈴。”
顧沉淵沒接話,把小念放到裏間小床上,等她攥着袖口的手慢慢松開,才把灼灼塞回她懷裏。
手機震了一下。
程特助發來消息:陳啓消失在巷尾監控盲區,車輛信息正在查。
顧沉淵回了兩個字:繼續追。
他看向後院的方向。
蘇亦青的房門關着,只剩監護儀規律的滴聲。
他看不見因果金絲,但能清晰地感覺到,先前那紙鈴铛就是蘇亦青的因果金絲解決掉的。
青玄壓低聲音:“她剛才是被鈴聲叫醒了一線神識,沒真醒。”
顧沉淵擡腳。
“別去叫她。”青玄盯着他的背影,“因果系統不是我們能理解的,她這口氣能穩住,就算命硬,你上去也幫不了什麽。”
顧沉淵手指收緊了一瞬,終究還是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去卧室,只把房間的空調調高了兩度。
回到長桌前,他在白紙上寫下:城南福利院。
筆尖壓得很深,旁邊又添一行:暫不行動。
程特助愣了下:“顧總,陳啓明顯是引我們過去的吧?”
顧沉淵點頭,打字:他想讓小念回黑屋。先不管他,查活人這邊的事情,産權,地下改造記錄,注銷原因,陳氏資金流……
“明白。”程特助記下來。
雨下到後半夜才停。
天快亮時,櫃臺上的銅錢風鈴自己晃了幾下。
青玄擡眼看向後院的方向,門沒開,蘇亦青仍然沒醒。
可她放在櫃臺旁的白瓷杯杯沿上,多了一圈很淺的金色細痕,杯底落了一點紙灰。
青玄盯着那圈金痕看了半晌,把杯子挪遠了點。
上午九點,趙哥來了。
沒穿制服,黑色夾克,褲腳沾着雨水,手裏拎一個牛皮文件袋。
進門前先看了一眼攝像頭。
“昨晚那人,查不到出城記錄。”
他把文件袋放到長桌上,沒立刻打開,先看向二樓:“蘇小姐還沒醒?”
顧沉淵搖頭。
趙哥臉色沉了些:“這事本來不該現在送過來,但拖不得。”
青玄從櫃臺後滑出來:“既然送來了,就別廢話。”
趙哥從文件袋裏抽出幾張照片,攤在桌上。
第一張是老式書房,牆上挂滿羅盤銅錢劍黃符八卦鏡,窗戶關着,窗臺上有水跡。
第二張,地面上躺着一個男人,五十多歲,花白頭發,藏青色唐裝,脖子仰起,嘴張到變形。
黃紙從口中塞進去,一直頂到喉管深處,紙邊被血泡軟,一層壓一層,爛在嘴裏。最外面那張紙角上,隐約有半個紅色的字,筆畫歪斜,像是被人硬塞進去之前拼命寫下的。
程特助手裏的筆停住。
青玄豎瞳細了一線:“禁口術。”
趙哥點頭:“死者李茂德,外號李半仙,京圈有名的風水師,專看陰宅祖墳。昨晚十一點四十左右死亡,現場沒有搏鬥痕跡,門鎖完好,監控壞了十七分鐘。”
翻到第三張。
書桌上,一灘血被人用手指抹開,寫了四個字:因果有報。
血跡發暗,最後一筆拖到桌邊,斷在一枚破裂的銅錢旁。
顧沉淵伸手,将照片按順序排開,視線停在李半仙喉嚨裏的黃紙上。
紙邊角有細小紅紋。
他打手語給程特助看:和趙桂蘭嘴裏取出來的,對比。
程特助翻出之前的存檔照片,放在一起:“紙質一樣,紅紋走向一樣,出自同一批。”
趙哥開口:“我來有兩個原因。第一,這個所謂半仙的死法和趙桂蘭案高度相似。第二……”
他從袋裏抽出一份泛黃的複印件。
“李茂德十二年前去過青石嶺。”
程特助接過來:“水患後?”
趙哥點頭:“水患後兩個月,他以風水顧問身份進過顧家祖墳,登記表寫的是遷墳評估,沒有後續報告。”
複印件上,青石嶺災後地質安置協調記錄,随行人員一欄,李茂德的名字旁邊有手寫補注:顧氏祖地,夜間入山。
程特助皺眉:“災後地質評估為什麽要進顧家的祖墳?”
沒人回答。
顧沉淵的手指停在另一個簽名上。
陳啓。
筆跡顏色深淺不一樣,像後來補上的。
趙哥低聲:“技術科還在比對筆跡。”
顧沉淵把複印件放回桌上,比劃:“現場封存了?”
趙哥:“封了。法醫二次勘查中。但那屋子有點邪門,進去的人都說後腦勺發涼。”
他遞出最後一張照片。
李茂德書房西牆,牆上挂着一排舊衣物,道袍,披風,做法事的外袍。
最中間那一件,白得刺眼。
白風衣,剪裁簡單,袖口乾淨,衣擺垂到膝下。
程特助看了一眼,又看向後院方向。
青玄也沒說話了。
那件白風衣,和蘇亦青挂在衣櫃裏的那件,幾乎一模一樣。
趙哥:“李茂德死前一直盯着這面牆。法醫說他死前有過短暫清醒,手指抓過地面,想往這邊爬。”
顧沉淵拿起照片。
趙哥又說:“那件風衣還沒取下來,現場人員說,衣服底下有紙灰,還有一股檀香味。”
青玄臉色徹底沉了:“顧回。”
程特助嗓子發緊:“這是沖蘇小姐來的?”
“這叫遞刀。”青玄冷聲說,“李半仙一死,禁口術、青石嶺、顧家祖墳,全往因果鋪這邊堆。再挂一件她的衣服,任誰來看,都像蘇掌櫃插過手。”
顧沉淵把照片放下,比劃:“我去現場。”
“顧先生?”趙哥看了他幾秒,點頭,“只能以協助調查身份進場,不能亂碰。”
程特助已經開始收拾設備:“法務取證顧問安保兩組,紫外線燈,血跡顯現劑,密封證物袋,十分鐘後出發。”
青玄:“我留這兒。小念和蘇掌櫃都在,因果鋪才是最該守的地方。”
裏間傳來動靜。
小念抱着灼灼,從門簾後探出半張臉,眼睛還有點紅。
“叔叔。”
她鼻尖皺了皺,看向桌上的照片,沒看清死人,先聞到了味道。
“有舊書燒焦的味道。”
“還有姐姐衣服上的味道。”
顧沉淵走過去,半蹲在她面前,由程特助翻譯:“我去查,你留在這裏。”
小念點點頭,又小聲說:“那個衣服下面,有人想寫東西。”
青玄:“什麽意思?”
小念把臉埋進灼灼頭發裏,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一個老爺爺,嘴裏好多紙,他沒寫完。”
趙哥神情一緊:“沒寫完什麽?”
小念搖頭。
灼灼布手擡起,指向桌上那張現場照片。
白風衣垂在牆上,衣擺下面的陰影裏,露出半截很小的黃紙角,黃紙角上有一點紅痕,半個沒寫完的字。
顧沉淵拿起照片放大,看了幾秒,拿起外套。
門口,雨又下起來。
顧沉淵撐開黑傘走出因果鋪,回頭看了一眼。
蘇亦青的房門緊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