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隔空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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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沉淵按滅屏幕。
前廳外頭突然響起急促腳步聲。
趙哥帶着兩名便衣進來,臉色很不好看。
他們身後跟着個穿灰西裝的男人,額頭沁着細汗,手裏公文包還沒放下,進門就往顧沉淵那邊看。
“顧先生,您這邊先別拍了。”
程特助側頭:“你誰?”
“陳氏委托律師,姓白。”
男人把公文包擱在茶幾上,取出一沓文件,動作很穩。
“城南舊福利院地下房間的權屬問題,還有青石嶺南側地塊轉讓手續,陳總讓我送份正式說明。”
趙哥臉沉下來:“什麽說明?”
白律師把最上面那份推出來,封皮壓着鮮紅印章。
程特助先一步拿起來。
翻開第一頁,這是一份地皮轉讓協議。落款的時間是——
十二年前。
簽字人,顧懷瑾。
程特助的手停了一下。
白律師扶了扶眼鏡:“手續完整,公證齊全,附帶當年的見證記錄。陳總的意思很簡單,康和那塊地十二年前就已經合法轉出。後續建築陳氏只是代為運營。”
趙哥接過文件翻了一眼:“地下二層的封條呢?那些病歷呢?那些孩子呢?”
白律師擡手:“趙隊,這些跟法律文件不是一個體系。您有實證可以走程序,但程序結果出來之前,陳氏保留追訴權。”
他頓了頓,看向顧沉淵。
“陳總還讓我轉達一句話,城南那扇門,再查下去,牽出來的東西,未必是您想看的。”
前廳裏沒人出聲。
只有箱子裏若有若無的指甲撓箱壁的聲音。
顧沉淵把協議翻到最後一頁。
顧懷瑾的簽名在那裏,筆畫沉穩,尾鈎乾淨,很明顯的跟照片後面的字跡相符。
但簽名右下角,多了一個極淺的印記。
半圓形的缺口,像被什麽東西壓過。
他盯着那處缺口看了許久。
程特助察覺不對,湊過來。
顧沉淵擡手把那頁紙送到燈下,翻到背面。
沒有字。
只有一層極淡的墨痕。
趙哥也看到了,咬牙:“這份先扣下。原件送鑒定。”
白律師也不攔他們,又把一只密封袋往前推。
“還有一件,陳總親自讓我送過來的。”
密封袋裏是一張黑白照片。
顧懷瑾站在山路邊,手裏拎着油紙袋。
鏡頭角落,站着一個很小的男孩,側臉被樹影遮住。
顧沉淵的視線在那個男孩身上頓了一下,随後将照片翻到了反面。
照片背面果然也有一行字:
門裏的人,不止一個。
白律師合上公文包,轉身剛走了兩步,突然停下來,目光不經意地往後院方向掃了一眼。
青玄碧色豎瞳收窄。
這個律師知道蘇亦青在後院。
“顧先生,您最好盡早處理。出了事,誰都擔不起。”白律師說完,收回視線,推門出去了。
青玄抿起嘴唇,臉上肌肉緊繃。
“這個陳啓……”
顧沉淵沒接話。
他把協議塞進證物袋,拿出手機飛快打字,發給法務組:查這份協議的公證機構,十二年前經手人,全部調出來。
程特助口袋裏的工作手機震了兩下。
他低頭一看,臉色變了。
“顧總!物證科出事了。”
顧沉淵擡眼。
“之前李茂德那邊取出的命紙,趙隊送去做鑒定的。監控拍到紙角自己卷了。值班員過去看,裏面起火。”
程特助咽了下口水:“不是明火。紙自己往外冒灰煙,冒着冒着,上面多了一行字。”
顧沉淵手腕內側忽然發燙。熱度從皮膚底下往外鑽,他翻過手掌壓住。
“什麽字?”趙哥問。
程特助看着手機屏幕,聲音發緊:
“……您的名字。”
--
二十分鐘後,物證科。
顧沉淵站在封存室玻璃窗前。
那張命紙靜靜躺在托盤上,日光燈照着紙面,6個紅字清清楚楚。
【顧沉淵,門內人。】
趙哥站到旁邊,壓低聲音:“顧總,這東西沖着您來的。”
“回放。”顧沉淵打字給值班員。
值班員點了點頭,趕緊把監控畫面調出來。
十五分鐘前,封存室空無一人,命紙安安靜靜躺着。
畫面突然閃了一幀。
玻璃托盤表面突然多出一只手的影子,五根手指按在托盤邊緣。
随後輕輕一撚,紙角開始卷起。
趙哥後槽牙緊了緊:“隔空點火?”
顧沉淵沒說話,視線死死釘在那只手上。
五指修長乾淨。
不是陳啓。
程特助的手機又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把屏幕遞過來。
趙哥的同事發來消息:【陳啓今晚主動到城東分局接受問詢。态度配合,目前還在審訊室坐着。】
三分鐘後,審訊室的畫面轉過來。
燈光很亮,陳啓坐在審訊桌對面,西裝整齊,姿态放松。
六根手指搭在面前的水杯杯壁上,修剪得十分乾淨。
他擡着眼,直直看向牆角那只監控攝像頭。
隔着兩塊屏幕,顧沉淵和他對上了視線。
陳啓嘴唇動了幾下。
随後意味深長地笑起來。
趙哥已經在打電話:“唇語專家!現在!馬上!”
五分鐘後。
最近的唇語專家拿着平板沖進來,外套都沒來得及穿正。
程特助将視頻逐幀放慢,唇語專家跟着陳啓動了幾下嘴唇,随後把平板往前一送。
屏幕上已經多了一行字:
【你的命紙,已經燒了。】
“……”
衆人突然一靜,紛紛看向顧沉淵。
後者只是看着那行字,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變化。
他突然轉身,往外走。
程特助跟上來:“顧總?”
顧沉淵手一揮:“回去。”
“要不要通知蘇小姐?”
顧沉淵沒停步,只搖了下頭。
車子駛出大院。
後座上,他閉着眼,左手無意識地攥住右手腕。袖口底下,那道燙痕的溫度還沒退。
車窗外雨越下越大,刮水器來回掃着,前方的路被雨幕切成碎片。
他把手機按滅,攥在掌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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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城東分局審訊室。
陳啓放下水杯,對面的審訊員還在例行提問。
他配合地回答着每一個問題,語速不快不慢。
直到審訊員低頭翻材料的間隙,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桌面上的六根手指。
無名指指尖有一道極淺的灰痕。
他用拇指碾了碾,灰痕很快消失了。
他嘴角那點弧度也跟着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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