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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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哥手裏的卷宗還沒合上,棚外已經有人沖到門邊。
“趙隊,北坡臨時道路被人切了!”
趙哥臉色一變:“怎麽回事?”
工程安全員臉色發白。
“路基下面被掏了兩道槽,挖機勉強能過,但是再往前的話,很容易塌。”
陳家律師立刻開口:“這正好說明繼續施工存在安全風險。顧氏明知山體不穩,還要夜間作業,出了事故誰負責?”
程特助把執法記錄儀轉過去,鏡頭正對他的臉。
“怎麽,你能提前知道路被動過?律師還能未蔔先知?”
律師喉結動了動。
“我只是根據現場情況判斷。”
程特助舉着平板:“無憑無據的判斷,一律認為是诽謗。我會讓法務部給你寄律師函。”
律師:“……”
顧氏的這個特助怎麽說話這麽噎人!
他在法庭上打贏過那麽多案子,到了這邊竟然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完過。
一行人趕到北坡臨時道路這邊,幾只探照燈掃過泥坡。
路基邊緣被剜出兩道溝,溝底鋪着黃紙灰,被雨水泡開,在泥裏拼出幾個歪斜的筆畫。
工程安全員蹲下,指着溝底的半截鞋印:“人為工具痕跡明顯。”
趙哥戴上手套,“叫痕檢,拉警戒線。”
顧沉淵站在雨裏,黑傘壓得很低。
他把手機遞給程特助。
屏幕上只有幾行調度指令。
程特助掃完,立刻轉達給顧氏雇來的那些人:“臨時道路停用,改走東側消防通道。設備減重過坡,履帶下鋪鋼板,生命探測車先行。”
安全員愣了下。
“東側坡更遠,得繞。”
顧沉淵擡手,點了點坡下的工程車。
程特助補了一句:“顧總說,繞。”
人還在井下,設備就不能停。
陳家律師臉色變了變,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掃了一眼,往後退了半步。
趙哥注意到這個細節,朝旁邊民警偏了下頭。
“看住他。”
因果鋪裏。
小念縮在銀灰色艙壁旁,眼睛隔着艙壁,看着監控裏那條被切開的路。
“他們不想讓顧叔叔進去?”
“嗯。”
蘇亦青輕聲接過話題,“因為井裏還有活人。”
青玄立刻轉頭。
“确定?”
蘇亦青點了點頭。
“羅某殘念說井下還有一層。剛才門響,裏面有回應。”
她頓了頓。
“活人敲門,聲兒悶。死人借水,聲兒空。”
小念擡起頭:“是二十七號姐姐嗎?”
蘇亦青靜了靜。
“有可能。”
屏幕另一端,東側消防通道的探照燈全開。
冷白光柱撕開雨霧,鋼板一塊塊鋪進泥裏,履帶壓上去,鐵皮發出沉響。
消防生命探測儀被推到井口附近。
技術員趴在顯示屏前,袖口全濕。
“井下有熱源,位置不穩。”
顧沉淵走近一步,用傘擋住打向屏幕的雨。
技術員重新校準。
屏幕上的光點停了下來。
“偏井壁東南,深度比舊井底還低兩米。”
“和剛才門響的位置吻合。”
消防隊長招呼隊員。
“下攝像頭!”
鏡頭貼着井壁往下,井底的情況再次出現在衆人眼前。
黑水邊緣漂着紅線和碎木屑,紙鈴沒有鈴舌,卻在水流裏晃。鈴身上的紅字被泡開,血色順着紙面散開。
攝像頭繼續下探。
井壁裂縫後面,露出一道窄縫。
窄縫裏,有一截很小的手指。
陳家律師剛要開口,程特助的平板已經橫到他面前。
“現在是未成年人救援現場,陳律師想說什麽?”
“……”律師把話咽了回去。
雨更密了。
井口鋪上防滑板。
救援員腰上系着安全繩,頭燈往下一沉,人就沉了下去。
因果鋪裏,黑銅鏡又嗡了一聲。
桃木箱蓋被青玄按住,銅扣發出一記悶響。
“老實待着。”
盒縫裏滲出黑水,剛碰到箱面,就被青玄的妖法逼了回去。
蘇亦青仍看着救援畫面。
攝像頭裏,救援員靠近裂縫。
手電照進去。
狹窄石腔裏,一個瘦小的孩子蜷在碎磚和紅線之間。她手腕上系着紙鈴,脖子上挂着一把銀鎖。
銀鎖正面刻着編號。
CR-27。
小念呼吸重了些,玻璃艙壁起了一小片白霧。
“姐姐,是她。”
救援員探了探孩子頸側,對講機裏傳來電流聲。
“有脈搏,生命體征微弱。”
井口上方,消防隊長立刻下令:“先輸氧救人!”
顧沉淵敲了敲屏幕。
程特助看完,開口轉達:“顧總說了,不要觸碰紅線和鈴铛,衣袖外側剪開就好。”
趙哥點頭。
“按這個來。”
井下救援員用微型相機拍下孩子手腕、紙鈴和銀鎖,又給紅線标了位置。
剪刀貼着紅線外側剪開衣袖,氧氣面罩扣上去時,孩子胸口終于有了起伏。
“體溫低。脫水。長期禁锢痕跡明顯。”
安全繩一點點往上收。
孩子被包在保溫毯裏送出井口時,雨水落在她臉上,順着蒼白的臉往下滑。
她瘦得厲害,手腕細到讓人不敢用力。
救援人員沒有取下她的銀鎖。
紙鈴也原位用透明保護袋固定住了。
顧沉淵站在警戒線外,神色依舊冷硬,卻把傘往擔架方向偏了些,替孩子擋住一段雨。
程特助低頭,快速發出聯合救援通報。
顧氏官方賬號很快更新。
【青石嶺北坡聯合救援中,一名被困未成年人已成功救出,現已送醫。現場由消防、警方、醫療團隊全程參與并記錄。涉及未成年人隐私,不公開個人信息。】
通報發出沒多久,陳啓那邊的輿論攻勢也動了。
#顧氏夜挖祖地制造恐慌#
#所謂救援是否為轉移視線#
#顧懷瑾舊案疑雲#
詞條一個接一個往上爬,事件的熱度飛快攀升。
程特助掃了一眼,發了條消息給公關部門,順便擡頭看了陳家律師一眼,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
“活人算活賬,這方面,希望陳家的本事跟在死人身上做文章的本事一樣大。”
陳家律師盯着手機,臉色越來越差。
真正讓他閉嘴的,是取證棚裏那張膠片。
半張井邊舊照被修複出來了。
技術員把畫面投上屏,雨棚裏所有人都停了手。
照片年代久遠,顆粒很重。
顧懷瑾跪在井邊,黑傘倒在腳邊。右手中指斷口纏着粗糙紗布,紗布上有乾黑的血。
他的肩膀上,壓着一只男人的手。
那只手有六根手指。
拇指之外,掌側多出一根畸形短指,正好按在顧懷瑾肩頭。
趙哥盯着那只手。
“放大。”
技術員把手部細節拉開,又調出陳啓公開采訪影像。
影像裏,陳啓端着茶杯,右手曾露出過一個很短的角度。
畫面定住後,掌側陰影裏,多出的短指輪廓露了出來。
技術員壓低聲音。
“經過初步影像比對,特征點吻合度很高。”
陳家律師立刻插話:“影像角度會造成誤判,網絡照片更不能作為定罪依據!”
趙哥沒理他。
“列入重點調查。”
程特助把公開影像來源和舊照一起發送給法務組。
“陳律師,你要不要幫我們确認一下,我們現在走的法律程序是不是合規?”
律師:“……”
該死。
顧氏集團的人不應該正經嚴肅一點嗎?
這個程特助到底是怎麽回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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