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10章 鉛艙斷水

關燈
第210章  鉛艙斷水

急救室裏,心電監護報警聲壓過了走廊裏的腳步聲。

護士已經按下呼叫鈴。

值班醫生推門進去,掃了玻璃一眼,手裏的動作沒停。

“腎上腺素準備,繼續給氧。她手腕上的東西別碰。”

小護士端着托盤,手停了一下。

“醫生,玻璃上那個……”

“看病人。”

醫生把聽診器按到CR-27胸口,語速很快。

“監護貼片換一組,血壓再報一次。”

門外,陳家派來的律師又往前擠了一步。

兩個民警直接把人攔在警戒線外。

律師舉着文件,聲音壓不住了。

“孩子現在出現生命危險,說明這裏醫療條件不足。我們申請轉院。”

視頻裏,程特助推了下平板。

“你申請得挺勤快。”

他把一份電子材料發到共享屏幕。

“病房剛出現異常水痕,你們立刻要求轉院。我一直錄屏着,會把這份內容一并交給警方,作為疑似乾擾涉案未成年人救治的情況說明。”

律師臉色沉下來。

“你這是污蔑。”

程特助看了眼旁邊的執法記錄儀。

“別急,字簽了,牢坐好。顧氏法務随時恭候。”

律師:“……”

顧氏集團的人,怎麽一嘴流氓樣!

顧沉淵沒看他們。

他的手機上,蘇亦青的視頻已經接通。

因果鋪裏燈色很低。

小念抱着灼灼坐在鉛艙裏,臉還白着,卻沒有再縮到角落。她隔着屏幕,看着病房玻璃上的字。

蘇亦青靠在軟枕上,腕骨處的金絲貼着皮膚,顏色比剛才淡。

她看着醫院畫面,提醒顧沉淵:“水,鏡面,反光,都是它借路的地方。”

“別讓門照見她,也別讓水靠近她。”

顧沉淵低頭打字。

程特助收到消息,立刻讓人去了護士站交涉。

趙哥那邊也接進了醫院聯線。

他聽完情況,直接下命令。

“病區封控,所有進出人員登記。陳家的人,一個都別往裏放。律師要鬧的話,請到旁邊辦公室做筆錄。”

陳家律師立刻擡頭。

“你們沒有證據證明我們和病房異常有關。”

趙哥把卷宗合上。

“所以才讓你做筆錄。”

走廊裏安靜了幾秒。

陳家帶來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沒再往前沖。

病房裏,護士給CR-27換上新的監護貼片。

透明保護袋裏,那只紙鈴輕輕晃了一下。

玻璃上的水痕突然開始沿着窗框往下流,落到地面後,非但沒有散開,反而貼着門縫往裏鑽。

正在消毒的護士手一抖,棉簽掉進托盤。

“門縫!”

門外民警擡手攔人。

醫生已經把腳邊的吸水墊踢過去,用鞋尖壓住那道水線。

水被吸進去一部分,很快又從另一邊滲出來,顏色變得更深。

因果鋪裏,小念抱緊灼灼。

“姐姐,它要進去。”

蘇亦青擡了擡頭。

“它進不去。”

話音剛落,她壓着咳了兩聲。

白瓷杯裏的水晃出聲。

青玄立刻回頭。

“你別動。”

蘇亦青用手背抵住唇,停了幾秒,才看向屏幕。

“顧沉淵,鉛。”

顧沉淵的手停了一下。

隔着屏幕,兩個人都沒有再多說。

行政負責人這回反應很快,收到消息就立即讓人把各種器械加急運送了過來。

走廊另一頭,很快傳來滾輪聲。

幾塊移動鉛屏被推過來,輪子碾過地磚,聲音很沉。

放射科醫生也被叫來幫忙,推着鉛簾架子一路小跑。

“我值夜班這麽多年,第一次見鉛屏進ICU。”

捧着平板的下屬帶着程特助往旁邊讓開。

“辛苦,回頭給貴院設備科寫感謝信。”

放射科醫生瞪他。

“誰要感謝信,別擋路。”

鉛屏推進病房時,玻璃上的水字還沒完全消失,窗戶外側又滲出新的水痕。

它們一顆一顆貼在玻璃外側,排出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小護士剛要出聲,護士長把她拽到監護儀前。

“看機器,救人要緊!”

顧沉淵站在走廊外,看着鉛屏被一塊塊合上。

手機又亮了。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顧先生,鉛擋得住光,擋不住命。】

顧沉淵截圖,轉發趙哥。

随後,他在屏幕上敲了幾個字。

程特助看完,直接笑了一聲。

陳家律師忍不住開口。

“你笑什麽?”

程特助把話念出來。

“顧總說,短信繼續發。發一條,多一條威脅未成年人的證據。謝謝你們提供的幫助。”

律師:“……”

陳家律師捏着文件邊緣,手背上的青筋頂了出來。

他想說話。

執法記錄儀立即對準了他。

最後,他也只能把文件壓回懷裏,憋屈得一句話都不敢說。

病房裏,CR-27的心跳終于被醫護人員一點點拉回來。

護士長看着監護儀,擡手擦了下額角。

“先穩住了。”

小念聽見這句話,吸了吸鼻子。

“姐姐,二十七號姐姐是不是不用換我了?”

蘇亦青看着她。

“你本來就不用換。”

小念抿住唇。

過了好一會兒,她坐直了一點,很認真地開口。

“我不叫三號,我叫小念。”

這句話隔着視頻傳到醫院走廊。

顧沉淵低頭看着屏幕。

小女孩坐在鉛艙裏,臉還白着,眼睛卻很亮,像是亮着兩簇小火苗。

蘇亦青點了點頭。

“記住這句話。”

青玄站在旁邊,語氣很嫌棄,手卻把桃木箱又往自己身邊拖了半寸。

“對。誰再喊三號,我就讓他知道蛇仙也會講道理。”

小念小聲開口。

“怎麽講?”

青玄低頭看了眼還在滲黑水的銅鏡,甩了甩尾巴。

“看見這尾巴沒?抽到他們聽得懂為止。”

因果鋪裏的氣息松了一點。

桃木箱裏的桂花香還沒散,反而越來越重。

蘇亦青眉心一跳,指尖金絲探了出去,落在銅盆裏。

水面浮出醫院病房的畫面。

鉛屏,遮光布,監護儀,還有保溫毯下的小小身體,都在水裏變淡。

銅盆裏的水紋順着病房玻璃往外走,越過醫院外牆,穿過雨夜街燈,最後停在一條老舊巷子裏。

巷子盡頭,有家關門的紙紮鋪。

門板上貼着褪色紅紙。

屋檐下挂着一串紙燈籠,雨打在上面,紙面卻是乾的。

鋪子裏沒有開燈。

櫃臺後面,擺着一個穿白風衣的紙人。

紙人的手垂在身側,薄白紙皮上描着幾道指節線。

仿佛察覺到她的視線,紙人慢慢轉過頭。

臉是空白的。

下一秒,空白的臉上滲出一行水字。

【師妹,你又慢了。】

前後兩端上翹,像是微笑的嘴角。

那行字出現的瞬間,黑銅鏡在桃木箱裏刺耳地響起來。

醫院病房裏,剛穩定下來的CR-27忽然睜開眼。

她乾裂的唇動了動。

床頭麥克風傳出斷斷續續的氣音。

“二十八……”

護士立刻貼近。

孩子的手隔着保護袋,抓向胸口那把銀鎖。

“她……在敲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