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29章 祠堂

關燈
第229章  祠堂

“顧總,前面有人攔路。”

程特助話音剛落,第一輛越野車的剎車燈在雨幕裏亮成一片紅。

山路盡頭橫着兩輛老式皮卡,車燈全開,照得雨水發白。十幾個穿黑色雨衣的人站在路中間,為首的老人撐着一把黑傘,傘沿壓得低,只露出半張瘦長的臉。

程特助看清來人,啧了一聲。

“顧聞山。”

顧沉淵擡眼,手指動了動。

“開錄像。”

“已經開了。”程特助把行車記錄儀,車頂攝像頭,随行安保的執法輔助記錄儀全接進臨時頻道。

耳機裏傳來趙哥的聲音。

“顧氏的人不要先動手。”

程特助立刻回:“明白,趙警官,我們主打一個遵紀守法。”

顧沉淵推開車門。

雨一下灌進來,打濕了他肩頭的黑色外套。

顧聞山站在路中央,看見他下車,那點長輩架子端得很足。

“沉淵。”

顧沉淵沒應。

程特助撐傘跟上,順便翻譯顧沉淵的意思:“顧先生說,讓開。”

顧聞山掃了一眼,臉沉下來。

“你父親當年還知道回祠堂請罪,你倒好,帶着外人上門。顧家的祠堂,是他們想進就進的?”

顧沉淵比劃了幾下,程特助翻譯得十分順口。

“顧先生說,祠堂後山涉及未成年人非法拘禁,非法醫療實驗,故意殺人舊案,警方已接收線索。顧氏集團只做外圍配合,請您配合調查。”

顧聞山的傘柄往地上一杵。

“你拿警察壓我?”

“顧老先生。”程特助笑眯眯地往前半步,“現在是法治社會,宗族不能抗法,祖宗牌位也不能代替身份證。”

顧聞山身後的年輕人罵了一句。

“你算什麽東西?”

程特助看過去。

“我是打工的。您要是對我的崗位有興趣,可以給顧氏投簡歷。”

那人往前沖了一步,旁邊的安保立刻擡手攔住。

程特助貼心提醒。

“這位先生,右邊三臺攝像機,左邊兩臺,車上還有一臺。您最好整理一下表情,後期做證據截圖比較清楚。”

顧聞山盯着顧沉淵。

“沉淵,別被外人挑撥。你身上流的是顧家的血,祠堂裏供的是你的祖宗。你父親當年做錯事,已經害了顧家十二年,你還要繼續錯?”

顧沉淵:“我父親當年是為了救人。”

顧聞山臉上的肉抽了抽。

“救人?他若真救人,為什麽不敢回來?”

顧沉淵盯着他。

“因為顧家有人吃人。”

顧聞山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身後那群人開始躁動。

“顧沉淵,你別血口噴人!”

“顧家養你這麽多年,你就這麽回報宗族?”

“把車開回去,祠堂今晚不開門!”

程特助把手機貼在耳邊聽了幾秒,擡手招呼後面的車。

“審計組,下來。”

幾輛車門同時打開。

穿西裝的人抱着防水文件箱下車,律師團跟在後面,每個人胸前都夾着工作牌。

顧聞山看見那些人,眼皮跳了下。

“你帶這些人來乾什麽?”

程特助從箱子裏抽出第一份材料。

“查賬。”

顧聞山咬字:“查什麽賬?”

“顧氏每年撥給隐宗的祖産維護款,祠堂修繕款,後山護林款,宗族慈善款。”程特助翻開封面,“巧了,陳氏醫療基金每年也給同一批賬戶轉錢,名目是……兒童康複救助。”

他把其中一頁轉向顧聞山。

“救助對象在哪裏?”

顧聞山看都沒看。

“宗族內部賬目,輪不到你一個助理問。”

“那就由警方問。”程特助把文件遞給旁邊律師,“趙警官,聽得見嗎?”

耳機裏立刻傳來趙哥的聲音。

“聽得見。繼續保全原始材料。”

顧聞山的傘往下一壓。

“顧沉淵,你今天要是敢讓這群人進這道門,族譜上就再沒有你的名字。”

顧沉淵終于有了反應。

他擡手整理了一下被雨打濕的袖口,繼續手語:“随便你。”

顧聞山像被這話噎住,半晌才開口。

“你不怕血咒反噬?”

顧沉淵看着他。

程特助:“顧先生說,血咒如果靠祠堂供養,那就把祠堂賬本查穿。如果靠孩子續命,那就把人救出來,把簽字的人送進去。”

顧聞山的手抓緊傘柄。

“你以為憑什麽?血咒糾纏了顧家數百年,你以為,就憑因果鋪那個女人,能救得了你?”

因果鋪那邊的畫面正接在車內屏幕上。

蘇亦青聽見自己的名字,擡了擡眼。

“顧聞山。”

顧聞山看向車裏亮着的屏幕,神情變得陰沉。

“蘇掌櫃,久聞大名。”

蘇亦青指尖停在盆沿。

“顧家祠堂後山,有孩子。”

顧聞山笑了一下。

“蘇掌櫃說話要講證據。”

“會有。”蘇亦青看着他,“你拖得越久,證據越多。”

顧聞山往前走了半步。

“你快沒命了,還敢管顧家的事?”

青玄尾巴啪地甩到床沿。

“老東西,你家祖宗沒教你說人話?”

顧聞山沒有理青玄。

“蘇亦青,當年因果簿上寫得清清楚楚,十世善人因你而斷。你這樣的人,也配談天道?”

銅盆裏的水晃了一下。

青玄臉色一變。

“別聽他胡說。”

蘇亦青手背上紅痕浮起,她卻沒有移開視線。

“顧回教你的?”

顧聞山的表情漏了一拍。

蘇亦青輕輕扯了下唇角。

“他沒告訴你點別的?比如,顧氏的血咒到底是因為什麽?”

顧聞山眼底發冷,不答反問:“你還能撐多久?”

蘇亦青沒答,只看向顧沉淵,點了點頭。

顧沉淵擡手。

程特助立刻接上:“收到。”

他轉身招手。

“工程隊。”

後面兩輛車打開,穿雨衣的工人擡下各種設備,全停在路障外。

顧聞山看見那些設備,怒意壓不住了。

“誰準你們動顧家的山?”

程特助擡起一張蓋章文件。

“後山土地登記在顧氏集團名下,顧總剛剛簽了臨時安全排查授權。”

顧聞山臉皮一抖。

“他簽不了。”

“顧總是現任法人。”

“宗族不認!”

“工商認。”程特助笑容不改,“銀行也認。對了,隐宗關聯的三十七個賬戶,剛凍結完。”

顧聞山身後的人炸了。

“什麽?”

“我的卡怎麽用不了了?”

“我剛才轉賬失敗,是你們乾的?”

程特助舉起手機。

“不要感謝我,感謝審計。”

顧聞山回頭喝道:“閉嘴!”

那群人卻已經亂了。

有人掏手機,有人往祠堂方向跑,還有人壓着聲音問顧聞山。

“山叔,後山那邊怎麽辦?”

顧聞山猛地回頭看他。

那人意識到自己說漏嘴,趕緊閉嘴。

程特助的眼睛一下亮了。

“趙警官,這句錄進去了吧?”

趙哥聲音很短。

“錄進去了。”

顧聞山知道攔不住,臉色陰得能滴水。

他盯着顧沉淵,忽然從袖子裏摸出一枚銅鑰匙。

“你要進,可以。”

顧沉淵沒動。

顧聞山把銅鑰匙舉起來。

“但顧家祠堂的門,從來只認顧家血脈。你不磕頭,不認宗,不可能進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