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那就全族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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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那張發脹的臉豁開大口。
一團發黑的黃紙裹着泥漿從喉嚨裏吐了出來,吧嗒一聲,砸在顧沉淵腳邊的鋼板上。
“百年基業,總得有人來扛債。”
“你天生純陽,命格最硬。顧家三百多口人的業障,陳家釘下的門債,全塞進你一個人的骨血裏。”
“你活着,顧家才能氣運不斷。”
雨水沖刷着地面,沾染了純陽血的紅線在泥水裏泛着暗沉的光。
顧沉淵低頭。
他将全身力道壓在右臂上,短刀往下狠狠一壓。
地面被鋒利的刀刃生生切開半寸豁口。
刺啦一聲悶響。
那張人臉迎面撞上刀鋒處的紅光,皮肉當即被燙穿一個大洞。
尖細的叫聲還沒傳開,周遭的黑水被高溫蒸發,散成一地刺鼻的臭氣。
顧聞山連滾帶爬地扒住警戒線外的隔離架,手指在鐵欄杆上抓出刺耳的聲響。
“你聽見了!那是宗族的決定!”
“你生來就是做家主的!這是你該擔的命!當年你父親想把這血咒拔回族裏,他想毀了顧家!我們逼走他,是為了保全大局!”
趙哥大步邁過去,雨靴在泥水裏踩出沉重的啪嗒聲。
他一把揪住顧聞山的後領,将人從泥水裏提溜起來,反手扣住關節,丢給一旁的特警。
“帶回車裏!”
兩名特警上前,左右夾緊顧聞山。
顧聞山拼命掙紮,鞋底在爛泥裏亂蹬,回頭死死瞪着顧沉淵的背影。
“你不能斷親!”
“你把親脈斷了,這段百年血咒會原原本本反噬給全族!大家都會死!”
顧沉淵沒有回頭。
他擡起左手,兩根長指并攏,對着前方的虛空乾脆利落往下一劃。
程特助捏緊了手裏的擴音器,聲音穿過暴雨,在山谷間回蕩。
“顧總說了。”
“那就全族陪葬。”
話音落地。
顧聞山的身體猛地一震,嘴巴不受控地張到最大,一口黏稠的黑血直接嘔了出來,大片大片地濺在特警的防彈背心上。
趙哥提腿,一腳将人踹進旁邊的爛泥坑。
顧聞山裸露的脖頸上,血管急速凸起,皮肉底下硬生生拱出了一片接一片暗青色的鱗片。
鱗片邊緣開始發黑流膿,腐臭味在雨水裏彌漫開來。
警戒線外,那幾個原本還站着的隐宗長老齊刷刷軟倒在地。
有人慘叫着去抓自己的心口,指甲摳破了衣服,在皮肉上抓出十道血痕。
更有的直接倒了下去,在積水窪裏扭曲抽搐。
講究的絲綢長衫被底下飛快生出的黑斑層層頂破,露出發黑壞死的皮膚。
風雨裏,響起一陣什麽東西崩斷的悶響。
那動靜很沉,穿過重重雨幕,響在每一個顧家人的耳膜深處。
那是因果線徹底崩斷的聲音。
顧沉淵拔出嵌進地面的短刀,手腕一轉,側過身。
巷口那群壽衣紙人胸口貼着的黃紙連環爆燃,化作一地黑灰。
地下水管裏盤踞的黑水縮成一團漩渦,全數退進了下水道。
因果鋪內。
蘇亦青将手從老榆木桌面上收回來。
堅硬的木頭邊緣留下了幾道帶血的指甲印,她沒有理會指尖的刺痛,緩緩吐出胸腔裏的濁氣,轉頭看向地漏。
地漏表面的水漬已經退了下去,但在老舊水管的最深處,有利器剮蹭鐵皮的刺耳摩擦聲,正順着管壁一路往上爬。
砰——
一聲悶響。
地漏的生鐵栅欄被一股巨力頂飛,當啷一聲重重砸碎了天花板上的吊燈罩。
玻璃碎片嘩啦啦落了一地。
一截指骨從水管內翻出來。
沒有帶一點好肉的白骨節上,纏滿了乾透發黑的粗血絲。
這東西砸在地上,沒有做絲毫停頓,奔着鉛艙全速攀爬,在實木地板上拖出一條發暗發臭的黏液印子。
青玄尾巴一甩,直接抽向那截指骨。
粗壯的青色蛇尾硬生生砸向骨指正中。
骨頭飛出去,砸斷了大半,只剩下最後一截骨節,仍直挺挺地沖向鉛艙。
鉛艙的防彈玻璃遭到重擊,炸開大片刺目的蛛網裂紋。
縫隙裏,擠出了顧回極其陰冷的笑聲。
“師妹,外面這場反噬好戲,看得過不過瘾?”
“倒是忘了跟你提,陳啓這根多出來的殘指,平日裏鑽泥潭最在行。”
蘇亦青擡起右臂。
三根因果金絲自腕部直接射出,紮進那根指骨的關節。
指骨受擊,當即炸開厚厚一團發臭的血霧。
然而這血霧沒有散開,反倒順着玻璃震出的裂縫,全數擠進艙內。
在小念咽喉處直接定格,絞死成了一條手指粗的紅繩,死結扣緊。
小念捂住自己的脖子,臉色一點點發紫。
青玄整個人扯成一道白影縱身而去。
他雙手十指大張,直接摳進玻璃裂縫裏,用蠻力向兩側扯開一道駭人的豁口,接着探手去拽那條紅繩。
誰知道那道豁口裏,毫無征兆地又探出一只沒有皮肉的血手。
血手頂端帶着尖銳的骨刺,對着青玄的肚子直插而入!
腹部的衣衫布料和青蛇的硬鱗皮肉混成一團,青玄悶哼一聲,魂魄上竟然出現了一個豁口,四周泛着黑氣。
“……滾!”
青玄咬碎了後槽牙,反手成掌橫刀劈下。
血手齊腕斷裂,潑下滿頭滿臉的腥臭血水,澆透了他一頭銀發。
可也就是耽擱了這麽一小會兒時間,小念的身子被紅繩勒倒,往裂縫外拽去。
布偶娃娃歪在腳邊,她的兩只手死摳住鉛艙底下的那條鑄鐵底槽。
短小的指甲一片接一片從邊沿翻卷開裂,在鐵皮上留下一片血抹。
“姐……姐……”
蘇亦青側過半個身子,硬生生頂在玻璃豁口前。
她新生的右手越過裂縫,牢牢抓住半空中那截在絞緊的紅繩。
因果金絲接連大亮,紅繩馬上冒起股焦臭的黑煙。
顧回的笑聲飄忽不停,全然和空中的血霧混雜在一起。
“省省吧,師妹。這是這百年陳家一代代往下傳的血蠱。她今天就算把嗓子喊破,也不可能擺脫身體裏的血脈。”
“她身體裏那點骨血,終究是要給這道門當鑰匙的東西。”
顧回話音落下,地漏底盤突然掀起一股往下扯的兇狠吸力。
摻雜着長頭發的污泥黑水倒噴而出,在地表面交織成兩極的旋渦,牢牢裹住了小念亂蹬的足踝。
青玄死死按着腹部的窟窿,撲過來将全身重量壓在小念身上。
“拉住她!”
地漏裏面又擠壓出兩下,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地漏在拉扯中被硬生生拔出,碎石屑四處飛濺。
蘇亦青抿唇,數條金絲貼着小念的手腕層層收緊。
但在底下那攤黑水渦流的最中央,冷不防掀上來了半張爛黃紙。
帶泥的舊紙飄飄忽忽翻起一角,剛好貼在蘇亦青的腕骨邊緣。
滋拉一聲,因果金絲當場腐蝕廢毀,爛作一堆散發惡臭的廢線。
小念失去牽引,嬌小的身體直接被拖進了狹窄的地下水路。
地漏口悶叫了兩聲,發黑的泥水徹底乾了下去。
整個區域內,只剩下一灘發黑帶殘跡的腥泥。
泥巴上邊壓着被砍斷半根的鉛筆頭,旁邊多出了一張字條。
泛黃的紙面上全是結痂的深紅血跡,落了一句話:
“要人,來青石嶺祭壇。”
蘇亦青直挺着身子站立在泥水的邊緣。
她低頭看自己的雙手。
撐開的掌心虎口中,只剩下一片從小念身上扯下來的衣服布料。
青玄靠緊了那張木櫃臺,緩緩滑落下去,一手仍然死死捂着破了個大洞的肚子,大聲喘氣。
幾秒後,顧沉淵的嗓音透過平板響起。
“亦青,需要我做什麽?”
蘇亦青沒有看他,彎腰從地表捏起那張字條的一角,指腹一寸一寸用力,将血水碾開。
“備車。去青石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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