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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大婚之喜,故人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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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大婚之喜,故人觀禮

蘇亦青直起腰,把散落的碎發理到微紅的耳後。

顧沉淵的手指搭在她手腕上,指尖一下下揉着那圈淡下去的青印。

他沒看門口。

“出去。”

程特助縮了縮脖子,反而往前挪了兩步。

“老板,我這可是為了您的終身大事。現在好地方都要提前半年定,咱顧氏再有錢,也不能插隊呀。”

顧沉淵掃了一眼過去,程特助頭皮一緊,當即不敢再繼續耍嘴皮子,趕緊聽話出去了。

房門合攏。

病房裏只剩下儀器的滴答聲。

蘇亦青坐回床沿。

“嗓子怎麽樣?”

顧沉淵擡手摸了摸喉結。

“有點癢。”

“正常。”

蘇亦青剝開一顆薄荷糖,塞進他嘴裏。

“顧回的釘子雖然拔了,但這嗓子十二年沒用,得慢慢養。”

薄荷的涼意散開。

顧沉淵拉過蘇亦青的手,指面在她手腕上摩挲。

那圈青印退了下去,剩下幾個紅點。

“疼嗎?”

“不疼。”

蘇亦青抽回手,托着下巴。

“你真打算辦婚禮?”

“你願意嗎?”

“麻煩,南門巷窄,擺不開幾桌。”

“那就擺在鋪子門口,聽你的。”

出院那天下了雨。

雨絲在車窗上彙成水流。

程特助把車停在南門巷口。

趙哥穿着便衣在路邊站着,順手把煙頭掐滅扔進垃圾桶,迎了上來。

“回來了?”

趙哥拍了拍顧沉淵的肩膀。

“能說話了?”

顧沉淵點頭。

“嗯。”

“能出聲就行。”

趙哥吐出一口氣。

“顧回的案子移交了,隐宗那幫人也全按下了,以後南門巷清靜了。這幾天局裏忙着整理卷宗,天天盯着,總算能歇歇。”

顧沉淵撐開黑傘,護着蘇亦青下車。

蘇亦青朝趙哥點了點頭。

“辛苦了,過幾天來喝喜酒。”

“你們?”

趙哥驚訝的看了兩人一眼,突然笑了。

“那必須去,份子錢都備好了。”

“不過蘇小姐,你這臉白得厲害,得好好補補,別到時候新娘子比新郎官還虛。”

推開因果鋪的門。

青玄坐在櫃臺後面啃蘋果,臉色還有些白,瞧見人進來,擡了擡眼皮。

“舍得回來了?”

青玄把果核扔進垃圾桶。

“鋪子裏的香火斷了好幾天,再不回來,本仙要餓死了。還有,那小家夥天天吵着找你,煩死我了。”

小念從青玄身後鑽出來,撲進蘇亦青懷裏。

“姐姐,顧叔叔。”

顧沉淵彎腰把她抱起來。

小念順勢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叫爸爸。”

顧沉淵嗓音沙啞,語氣卻沉。

小念愣住,看向蘇亦青。

蘇亦青摸了摸她的頭發,點頭。

小念紅了臉,聲音很小:“爸爸。”

顧沉淵摟緊了她,臉上有了笑意。

接下來的幾天,南門巷鬧騰起來。

程特助天天往因果鋪跑,抱着一堆婚禮用品,跟青玄在大堂裏争執。

“我說青玄大仙,紅綢子挂門梁上才喜慶,你非要往招牌上挂,不知道的還以為鋪子重新開張。”程特助扶着梯子,抹了把汗。

青玄斜了他一眼。

“老實挂上,別廢話。還有那燈籠,往左邊挪挪,歪了。”

小念坐在一旁折紅紙花,兩只手染得通紅。她把折好的花碼進盒子裏,嘴裏哼着兒歌。

沈知瑜送來幾箱酒,還有給小念的玩具。

“蘇大師,恭喜。”

蘇亦青拍了拍她的手背。

“多謝,以後常來坐,青玄一直念叨你。”

青玄在那邊倏地炸鱗,耳根紅了:“瞎說什麽!我才沒有等她!我那是……那是等供奉!”

蘇亦青朝沈知瑜眨了眨眼睛,兩人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

婚禮前一晚。

蘇亦青站在二樓陽臺,看着巷子裏挂起的紅燈籠。

風吹過,紅燈籠在夜色裏晃動,光影落在石板路上。

顧沉淵從後面走過來,把外套披在她肩上,順勢摟住她。

“冷嗎?”

他在她耳邊出聲,呼吸有些熱。

“不冷。”

蘇亦青往後靠。

“明天人多,你少開口,嗓子還沒好利索,別再傷了。”

“好,都聽你的。”

顧沉淵下巴抵在她發頂。

“亦青,後悔嗎?”

“後悔什麽?”

“功德散盡,成了普通人。以後不能看透別人的命,連壽命也和普通人一樣。”

蘇亦青看着夜色,搖了搖頭。

“從無壽之人到普通人,已經是萬幸了。”

“何況,有你陪着,沒什麽好後悔的。”

顧沉淵收緊了手臂,與她十指相扣,力道有些重。

婚禮當天放了晴。

陽光照在石板路上,積水泛着光。

沒有誇張的車隊,顧沉淵穿着黑西裝,從巷子口走進來。他手裏捧着紅月季,目光一直看着因果鋪的大門。

程特助跟在後面放了禮炮,五彩紙屑飛了滿天,街坊鄰居跟着起哄。

青玄穿着一身銀灰色唐裝,守在門檻前。

“紅包呢?沒紅包別想娶走掌櫃,我們掌櫃千金不換。”

顧沉淵從兜裏摸出一疊紅包遞過去。

青玄捏了捏厚度,塞進袖子裏,讓開路。

“行了,進去吧。”

顧沉淵走到蘇亦青跟前,單膝跪下,遞上花。

蘇亦青穿了件紅色旗袍,頭發用碧玉簪挽着,臉上掃了薄胭脂,氣色好了不少。

她接了花,拉他起來。

儀式就在因果鋪門前的空地上辦。

青玄站在香案旁,扯着嗓子喊:

“一拜天地——”

兩人轉身,朝着門外躬身。

“二拜高堂——”

對着空出來的兩個椅子,深深一揖。

“夫妻對拜——”

兩人相對,低頭下去。

顧沉淵把一個成色極其漂亮的玉镯子套進蘇亦青的手掌。

蘇亦青轉頭,看向巷子深處的陰影。

陽光照不到的角落,站着幾道虛影。

關春山穿着長衫,微微躬身。

周晚晚站在槐樹下,拉着那個穿着學生裝的民國女孩,正在笑。

最邊緣的地方,沈月穿着那件舊外套,看着穿紅裙子充當花童的小念。

沈月朝蘇亦青彎了彎腰。

幾道影子化成微光,散在空氣裏。

“爸爸,媽媽。”

小念抱着百合花跑過來,圈住兩人的腿。

顧沉淵單手抱起她,與蘇亦青相視一笑。

深夜,南門巷徹底安靜下來。

因果鋪裏留了一盞昏黃的燈。

蘇亦青坐在櫃臺後,翻開那本已經空白的金冊,指尖在半空撥弄了一下。

一根極細的紅線在兩人手腕間一閃而逝。

那不是天道的因果線,而是她用自己千載功德,在他命柱上刻下的生生世世。

“還沒睡?”

顧沉淵從後院走進來,手裏端着一碗剛熬好的紅棗湯。

“這就睡了。”

蘇亦青合上冊子,接過湯碗喝了一口。

顧沉淵順勢握住她的手,将她帶進懷裏。

然而,就在兩人熄燈上樓後。

櫃臺上的因果簿突然無風自啓,紙頁嘩啦啦地翻動,最終停在了最後一頁空白處。

原本無字的地方,緩緩浮現出兩行暗金色的字跡。

那行字閃爍了幾下,又隐入紙張深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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