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豪門文懵懂魅妖女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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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 江辭現在應該心中警鈴大作。
但是另一個念頭搶先冒了出來:這個女孩的力氣,怎麽這麽大?
夭夭解決了緊急裝置,終于可以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她起身跑去打開燈, 明亮如晝的燈光瞬間照亮了整棟別墅。
江辭猛地閉上眼睛,長睫劇烈顫動, 怒喝一聲道:“把燈關上!”
驟然暴露在強光下, 江辭本就蒼白憔悴的臉顯得越發沒有血色,眼下的青黑清晰刺眼,整個人像是被硬生生從黑暗的庇護裏拽了出來,狼狽又無措。
夭夭跑回來, 蹲下身仔細打量他。
江辭被這毫不掩飾的打量刺激得越發無措,他操控着輪椅, 想要快速離開這裏。
夭夭一把攔住他:“別定呀, 我還有話要和你說。”
江辭發現, 在夭夭的大力阻攔下,輪椅根本動彈不得。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想乾什麽?!”
難道他殘廢了, 就可以這樣任人羞辱嗎?江辭的心中悲憤交加。
“我只是想開個燈啊。”夭夭理所當然道, “白天你也不開燈, 晚上 你也不開燈, 我到現在都沒看清你長什麽樣。”
說完, 她又繼續端詳江辭的臉。
江辭別過頭,臉頰繃得發緊。
長久待在黑暗裏,驟然被強光剝奪了那一層遮掩,所有的憔悴、狼狽、殘缺全都暴露在一個陌生人面前。
被狠狠撕開遮羞布的羞惱和難堪, 幾乎要将他淹沒。
“你到底是誰?”江辭咬緊牙關,聲音因壓抑的憤怒而微微發顫,“到底想做什麽?!”
“啊!”夭夭一聽, 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又忘記人類的禮儀了!我應該先自我介紹的!”
她伸手掏出什麽東西,塞進江辭手裏。
江辭下意識低頭看去,所有的憤怒突然哽在喉嚨裏,他聲音迷惑道:“身份證?”
“對啊對啊,這是我的身份證!”夭夭想起網上學來的一句話,壓低嗓音沉聲道,“我是合法公民。”
江辭看着身份證:“慕夭夭……”
奇怪的名字,奇怪的人……
“我問的是你的身份,不是你叫什麽名字。”
他将身份證丢回給夭夭,整個人癱在輪椅中,無力道:“別再裝瘋賣傻了,說出你的目的。”
“想找我爆料?”
“想看我笑話?”
“想折磨我?”
“想綁架我?”
江辭一連抛出幾個冰冷的猜測,聲音沙啞又疲憊,帶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自嘲。
“無論是什麽,你都失策了。”江辭冷笑道,“現在的我,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夭夭撓撓頭,雖然她速成了一個月的常識,但江辭說的這些,她還沒弄明白呢。
“至于我的身份……”夭夭有些苦惱。
她沒辦法告訴江辭自己真正的身份,這是天道默認的禁令、
為了避免魅在人類世界造成混亂,魅只能裝作普通人,在人類世界生活。
夭夭努力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我是上天派來的!”
說完,她美滋滋地品味了一下,覺得自己說得真好。
上天讓她做了個夢,她就來了,這不就是上天派來的?
江辭:……
如果夭夭不是傻子,那就是她把自己當傻子。
他冷笑一聲,嘲諷般問道:“上天派你來救我?”
“嗯嗯嗯!”夭夭用力點頭。
江辭越發覺得荒誕可笑,他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笑,聲音中帶着質問的怒火。
“既然如此,它怎麽不早一點派你來?偏偏等我雙腿殘廢、什麽都沒了,才派你過來裝模作樣?”
“你別生氣呀。”
夭夭覺得,這個人類的情感真是太劇烈了。各種苦澀、辛辣、冰冷的氣息撲鼻而來,她都快要承受不住了。
“我也想早點來呀。”夭夭撓撓頭,一臉認真地解釋道,“但是上天告訴我的時候,車禍已經發生了。”
說完,她又安慰道:“都是上天的錯,我們一起罵它吧!”
江辭:……
“如果怨天怨地有用,”他冷嘲道,“我也不至于時至今日,還困在輪椅上。”
“有用有用,”夭夭突然想出一個可能,“也許就是因為你罵得太多,它受不了了,就趕緊把我派來了。”
江辭笑了一下,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諷的笑,而是真心實意覺得可笑。
夭夭荒誕不經的話似乎牽動了一下他一直緊繃的內心,他的眉眼突然柔和了一瞬。
這一刻,江辭才認真擡眼,仔細看向眼前。
她眉眼乾淨透亮,臉頰帶着點天然的圓潤,瓷器。
最吸引人的是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裏面充滿了不谙世事的懵懂和認真。
下意識的,江話的,更不會傷害他。
江辭猜測,夭夭大概是住在郊區附近的人家,腦子……可能有點不太正常。她聽說了他的事跡後,就萌生出了不切實際的幻想。
江辭看着夭夭乾淨鮮活的眉眼,心中不由得慨嘆:這世上,總有比自己更可憐的人。
這樣想着,他的聲音褪去了一絲冰冷,淡淡道:“你定吧,完成了上天交給你的任務,可以回家了。”
夭夭還不知道自己被江辭當成傻子了,她有些疑惑道:“沒有啊,我還沒開始呢。”
說完,她突然站起身,雙手一個用力,将江辭的輪椅轉了個方向。
接着,夭夭推着他,直直朝前奔去。
江辭猝不及防,連忙抓緊輪椅把手,有些驚慌道:“你要乾什麽?”
話音剛落,輪椅突然停下,江辭擡頭一看,他們居然來到了廚房。
正當他迷惑之際,只見夭夭沖上前去,拉開冰箱門,看都不看一眼,伸手就将裏面的牛奶、水果、食材等等通通一股腦往外扔。
櫥櫃裏的面包、零食也沒能幸免,被她嘩啦一下全部掃進垃圾桶。
江辭看得眉心直跳,心道:原來她不是來折磨他的,她是想讓他活生生餓死。
雖然這段時間江辭一直頹廢不振,對吃喝從不上心,一天只吃一頓,有時甚至餓了兩三天才想起來要吃東西。
可這不代表,他真的想死!
江辭剛要開口制止,就見夭夭扔完東西,拍拍手,一臉大功告成的模樣。
她還理直氣壯道:“這些東西都有毒,吃了會越來越難受的!我全部幫你丢掉啦!”
江辭一時之間都氣笑了:“有毒?這裏的食材每天新鮮配送,全都是經過檢驗的,哪裏來的毒?”
他看着被清空的冰箱和堆了滿地的垃圾,只覺得額角突突直跳,原本憔悴不堪的心髒突然多了幾分活力。
想打人的活力。
“被人偷偷下了毒呀。”夭夭在他面前蹲下,一邊回憶着夢裏的描述,一邊認真說着。
“他們想讓你慢慢死掉,就買通了送食材的人,給所有食材都下了毒。這是一種慢性毒藥,吃下去只會讓人沒力氣,精神越來越差,胃口越來越小,一天比一天憔悴,最後心髒衰竭,嘎嘣一下就死掉啦。”
江辭:……
他指尖緊緊攥住輪椅扶手,心中滿是荒謬的同時,竟莫名有那麽一絲絲動搖。
這段日子以來,他确實整天乏力嗜睡,提不起精神,不想吃東西,人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心髒也時常覺得發悶發慌。
他一直覺得是因為自己頹廢自棄所導致的,被夭夭這麽一說,竟莫名對上了所有症狀。
江辭的心髒砰砰直跳,顫抖着嗓音問道:“他們……是誰?”
“你哥哥,還有你未婚妻。”夭夭語氣肯定,沒有一絲猶豫,随後又皺着眉頭回憶道,“叫……江秉謙,和宋若瑜?”
她仔細回憶着夢裏的描述,用力點頭道:“就是他們,他們怕你振作起來,把他們報複得很慘,就先下手為強!”
江辭心中驚跳,只感覺指尖止不住的顫抖。
如果是江秉謙的話,那确實是他做得出來的事。
江辭顫聲問道:“我為什麽要報複他們?”
“因為……”夭夭皺着眉,苦思冥想道,“因為你的車禍是你哥哥乾的,然後你未婚妻抛棄了你,跟你哥哥在一起,兩個人合夥跟你争家産。”
“車禍……”江辭一直以來的猜測,居然在夭夭這裏得到了印證,他神情恍惚,震驚不已,“你怎麽會知道?”
“我都說了,是上天派我來的。”夭夭理所當然道,“是它告訴我的呀。”
江辭頓時面沉如水,半年前的那場意外在他腦海中反複回放。
他其實一直有所懷疑,怎麽會那麽巧……就在他要完成一個決定性項目的時刻,突然發生車禍。
而江秉謙,他那無能的大哥,卻在此刻及時站出來,準備周全地代替了他,去和合作商洽談,一舉拿下了他準備了幾年的項目。
他車禍後就立刻被架空了所有權力,以治病的名義被強制關在家裏。
原本屬于他的人,被裁的裁,撤的撤,更多的都轉投到了江秉謙名下。
江辭無人可用,只能将心裏的懷疑告訴他的親生母親。
可是沒想到,他的親生母親,非但完全不信,還勸他內心陽光一點,不要總是對人心懷猜忌。
她覺得他是因為車禍受傷,才變得這麽敏感多疑。甚至,還将他的猜測直接告訴了父親和江秉謙。
于是,他在那個家再也待不下去了。
等到後來,他終于找到之前的下屬幫忙調查,車禍的痕跡早就被打掃得一乾二淨。
夭夭看着江辭陷入沉思,臉色變得越來越差,身上還不斷散發着又苦又澀、冰冰涼涼的黴味。
她連忙皺起眉頭,這種黴味時間久了,傷害很大的。
“不要想啦。”她打斷道,“你現在有我了,不會死的。而且,我還能把你的腿治好!”
江辭頓了頓,擡眼看向夭夭。
雖然他還是很難相信夭夭的話,但此刻,他心中也不免生起一股期待。
“你怎麽治好我?”他問。
夭夭眼睛一亮,興沖沖道:“只要你愛上我,要多多的愛,滿滿的愛,我就有充足的能量治好你!”
江辭:………………
他的沉默震耳欲聾。
良久,江辭笑了。
這次笑得比之前都更輕松,帶着一種荒謬到極致的無奈,又像是一種松了口氣般的自嘲。
“我真是瘋了才會在這裏和你……聊這些亂七八糟的。”
話雖如此,江辭心中卻覺得莫名松快了幾分。
雖然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女孩有些神經質,可正是這份荒誕不經的神經質,不知不覺将他從黑暗的漩渦中拉出來幾分,讓他短暫地感受了一下久違的光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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