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62章 破鏡重圓文女主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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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破鏡重圓文女主18

謝敘淮将夏舒棠拉回身旁, 擋住謝宏遠的視線,目光銳利地和他對視。

“這是我說的。”

謝宏遠神情一頓,差點被堵得啞口無言, 最後憋了半天也只能憋出一句:“你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不孝子!”

“你們先不慈,他當然也不用孝。”夏舒棠立刻頂了回去, “還有話說嗎?沒有的話請趕緊離開, 不要打擾病人休息!”

謝敘淮垂眸看着夏舒棠鮮活起來的眉眼,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莊秀華還在不依不饒:“你剛才說什麽報應?憑什麽說我失去敘安是報應!”

她像是無法接受一般,眼眶通紅,帶着一絲偏執。

謝敘淮将夏舒棠牢牢護在身旁, 冷聲道:“你們和人有仇怨,對方報複, 導致謝敘安死亡, 這就是因果。你們寵愛謝敘安, 祭祖時讓他站在最中心的位置,導致祠堂爆炸坍塌時他恰好處在最危險的位置, 這也是因果。至于是不是報應, 你們自己心裏清楚。”

莊秀華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雙腿也跟着發軟, 不自覺踉跄着後退了兩步, 一旁的保镖連忙扶住她,才讓她勉強站穩。

“因……果……”莊秀華嘴唇哆嗦着,眼淚緩緩流下,“是我們種的因, 才導致了果……”

一旁的謝宏遠也臉色鐵青,眼中滿是難堪。

夏舒棠補充了一句:“你們當年在贖金和敘淮之間,選擇了放棄敘淮, 導致敘淮和你們的親情斷絕,這也是因果。”

莊秀華和謝宏遠又是一震,臉上的難堪又深了一層。

沉默片刻後,謝宏遠嘆口氣道:“敘安已經去了,一切都來不及了。但是敘淮,我們終究是你的親生父母,過去是我們對不起你,但一切都還可以彌補,只要你願意回頭,往後謝家……”

“不需要彌補。”謝敘淮語氣平靜地打斷他,“在你們放棄我的那一刻,就已經親手斬斷了這一也的親情。後來的我,是另一個謝敘淮,和你們沒有關系。沒有對不起,也不需要彌補。”

謝宏遠聽得心中一片冰涼。

謝敘淮對他們,連恨都沒有,只有毫無瓜葛的淡漠,仿佛他們只是兩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這才是最致命的。

親情,利益,都無法讓他動心,難道謝家汲汲營營到今天,最後只能落得個無人繼承,財富旁落的地步嗎?

謝宏遠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麽,在腦袋裏搜羅了一圈卻發現,已經找不出任何理由可以去打動謝敘淮。

一旁的莊秀華早已泣不成聲,口中含含糊糊道:“我們當年也是迫不得已,贖金那麽高,難道……難道要讓謝家破産嗎?”

夏舒棠冷着臉道:“你們可以迫不得已,但既然做了選擇,就要承受選擇帶來的結果。你們選了財富,就要承受失去兒子的結果。當年你們不是已經默認他不在了嗎?怎麽現在又覺得不能失去他呢?說到底,還是為了謝家,而不是真的在乎謝敘淮這個人。”

“不是,不是……”莊秀華連連搖頭,試圖辯解,“我們當然在乎!其實這些年來,我心裏也很愧疚……”

“心裏愧疚,所以反而在他回家之後漠視他嗎?”

夏舒棠的話戳破了莊秀華的自欺欺人,她哭聲猛地一頓,再也說不出話來。

謝宏遠則面色尴尬地移開眼。

夏舒棠冷聲道:“你們不敢面對當年抛棄了敘淮的事實,用回避來掩蓋自己的自私懦弱,那就要永遠承受這件事帶來的心虛和悔不當初。”

謝宏遠和莊秀華被怼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無助地看向謝敘淮,卻見他站在夏舒棠身旁,對他們完全視若無睹,只垂眸溫柔地看着夏舒棠。

謝宏遠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一般,疲憊無力道:“我們現在知道錯了,當年是我們糊塗,不該放棄你,不該忽視你,真的不能……再給爸爸媽媽一次機會嗎?”

從踏進醫院到現在,謝宏遠終于徹底放低了姿态,倨傲強勢的氣場完全消失不見,只剩滿心懇求的卑微。

莊秀華也連忙跟上,聲音哽咽道:“是啊,我不該偏心,剛才也是我太沖動了,不該那麽說敘淮,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說完,她又看向夏舒棠,放軟了姿态道:“夏……舒棠,我們也可以接受。只要敘淮願意回家,什麽要求我們都可以滿足,再也不會插手你們的感情。”

謝敘淮神色瞬間冷凝,對反感。

“舒棠不需要你們的接受。”他冷聲道,“你們對舒棠和她家人做的事情,我全都記在心裏。”

“我最後再說一遍,無論有沒有舒棠,我都不會回謝家,你們

莊秀華還是不甘心:“我們有些事的确做得不對,但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你總要給我們一個彌補的機會啊!”

“機會早就給過你們了。”夏舒棠突然開口道。

是一怔,眼中滿是茫然不解。

“敘淮從綁匪手中死裏逃生,是上天給你們的第一次機會。敘淮失憶,回到謝家的這段時間,是上天給你們的第二次機會。”她目光冷冽,一字一句道,“但你們心裏只有利益和算計,從沒有好好對待過他,把這兩次機會都白白浪費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聲,保镖帶着主治醫生匆匆趕來,瞬間打破了走廊僵持的氛圍。

“謝先生,我們先回病房做複查,不要在外面久站。”醫生上前囑咐道。

夏舒棠順勢扶住謝敘淮的胳膊,将他扶回病房。

兩名保镖立刻守在病房門口,虎視眈眈盯着謝宏遠一群人。

然而謝宏遠和莊秀華卻呆呆僵在原地,怔了許久,滿眼都是震驚和錯愕。

兩人一遍遍地回想着夏舒棠剛才的話,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原來上天早就給過他們兩次機會,是他們自己被私心蒙蔽了雙眼,親手一次又一次地推開了謝敘淮。

莊秀華嘴唇止不住地哆嗦,眼淚再次流下,心裏只剩一片空茫。

謝宏遠內心則是無盡的悔恨,悔恨自己辛苦經營這麽多年,卻弄丢了最重要的親情。

走廊拐角處,程喻寧看着兩人失魂落魄、滿身滄桑轉身離去的背影,忍不住有些疑惑。

“怎麽就走了?”她小聲嘟囔道,“我還以為會有電視劇那種婆媳撕逼大戰呢……沒勁!”

程喻恒則暗自松了一口氣,低聲道:“別看了,回去吧。”

程喻寧卻還有些意猶未盡:“還沒看夠呢?那個男的醒了,不知道身體狀況怎麽樣。哎哥,他該不會有什麽腦瘤之類的東西吧?”

“小寧,謹言慎行!”程喻恒低聲輕喝,“不要胡亂揣測別人的病情,更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程喻寧吐了吐舌頭,小聲嘀咕道:“知道啦知道啦,我就是随便猜猜嘛。”

“在背後談論他人是非,不是有教養的行為。”程喻恒皺着眉道,“小寧,你以前善良又單純,怎麽越長大越嘴碎輕浮了?”

程喻寧被他說得一愣,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僵住,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嘴碎?輕浮?

程喻恒居然這麽說她!

“程喻恒,你還是不是我哥!”程喻寧一下子就炸了,又氣又委屈,“我是你妹妹,你最疼愛的妹妹,你怎麽能這麽說我?”

程喻恒看她一點也不知道反省的樣子,語氣也冷了幾分:“正因為我是你哥,才會這麽說你。之前我批評你,總是輕拿輕放,舍不得說重話,才縱容你越來越不知道收斂。”

“你自己想想最近這一兩年的所作所為。舒棠沒惹過你,你卻總是戴着有色眼鏡看她。還有那位病人,跟你更是素不相識,你卻在背後胡亂揣測他的病情。還有,你高考失利,我以為你會在大學裏好好學習,結果呢?剛入學就逃課談戀愛,期末還挂了兩門課。”

“小寧,你真的變了很多。有時候我甚至在想,這還是我那個可愛又善良的妹妹嗎?”程喻恒無奈道,“我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導致你變成這樣的,但我希望你有任何煩惱都可以和家裏人說,不要任由自己放縱下去。”

程喻寧猛地一僵,整個人像是被定在原地一般無法動彈,只有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和慌亂。

“誰、誰說我變了!我哪裏變了!”

慌亂之後,她下意識拔高聲音,強裝鎮定道:“哥,你為了夏舒棠,連自己親妹妹都不準備認了是吧?我才是看錯你了!我以為你是我最親近的哥哥,才跟你說那些話,還把我逃課談戀愛的小秘密告訴你,結果你轉頭就拿這些事數落我!”

她越說越覺得委屈,甚至還有些心寒,忍不住小聲嘟囔道:“我還以為你有多好,結果……哼,現實裏根本就是見色忘義,只會偏心女主。”

這是她看小說時就心疼的深情男配,也是她穿越後打心底裏認的哥哥,可她從沒想過,有一天這個哥哥會這麽嚴厲地指責她,就為了一個外人!

如果所謂的深情男配是這樣的,那她之前為他做的那些還有意義嗎?

程喻寧越想越氣,狠狠瞪着程喻恒,賭氣道:“程喻恒,我對你太失望了!”

說完,她猛地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然而剛跑出沒兩步,便和急匆匆趕過來的護士撞了個正着。

護士懷裏的報告單散落一地,連忙低頭去撿。

“這是醫院,別到處亂跑亂撞。”護士站起身,一邊整理手裏的報告單,一邊不滿地抱怨。

程喻寧皺眉捂住自己被撞到的胸口,滿心煩躁和不悅。

然而就在她無意間低頭,目光掃過報告單最上面的名字時,整個人赫然一僵。

護士抱怨完擡起頭,發現是程喻寧,又看到站在她身後的程喻恒,臉色頓時緩和了許多。

“原來是程醫生,還有你妹妹啊。”她收斂了語氣,解釋道,“不好意思,我剛才有點急了,趕着去送檢查報告呢。”

程喻恒上前道:“該道歉的是小寧,抱歉撞到你了,不耽誤你工作了,趕緊去吧。”

護士笑着點頭,拿着報告單匆匆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程喻恒看着還在愣神的程喻寧,忍不住皺眉道:“小寧?你怎麽了?”

程喻寧的目光還定定地落在護士遠去的背影上,她怔怔地低聲呢喃:“謝敘淮……居然是謝敘淮……”

程喻恒聽到了,有些疑惑:“謝敘淮怎麽了?你認識他?”

程喻寧抿緊唇瓣,一時之間心中思緒萬千,錯愕、羞愧和茫然交織在一起,讓她腦子都有點亂了。

她當然認識謝敘淮,但真的說起來,好像也不算認識。

她只是看過小說,知道男主的名字叫謝敘淮,知道他失憶了,知道他會在五年後和女主重逢,故事到那時才真正開始。

可她從沒見過謝敘淮本人,根本不知道他長什麽樣。

所以之前聖誕節嘲諷夏舒棠在外面招惹男人,剛才又胡亂揣測病情,全都是因為她根本就不知道,陪在夏舒棠身邊的那個男人,就是男主謝敘淮!

此刻真相就在眼前,程喻寧只覺得臉上開始發燙,火辣辣的燒得厲害。

原來夏舒棠沒有她想的那麽心機,反倒襯得她心思陰暗又龌龊。

面對程喻恒疑惑探究的目光,她無法說實話,只能壓下心底的震驚,支支吾吾道:“不、不認識……我就是好奇,跟夏舒棠在一起的人……原來叫這個名字。”

程喻恒不明所以,只能囑咐道:“別好奇了,醫院不要久待,你先回家吧。”

頓了頓,他又道:“剛才你說的話,我就當沒聽到。你回家好好想一想,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你已經長大了,不要再任性了。”

程喻寧垂着腦袋,心裏又悶又憋屈。

她不想承認自己錯了,心裏又還憋着一股氣,記恨程喻恒剛才毫不留情的指責,于是只能死死抿着唇,語氣別扭道:“知道了,我回去了。”

說完,她不再看程喻恒,轉身悶悶不樂地離開。

程喻恒看着她負氣離開的背影,只能搖搖頭,滿心無奈。

·

病房內,主治醫生給謝敘淮做了一遍檢查,又接過護士剛送來的新鮮出爐的核磁檢查報告,眯着眼仔細查看。

片刻後,醫生眉眼舒展,語氣帶着幾分意外的驚喜:“真是沒想到,這次意外磕碰,反而歪打正着,把他腦內原本積壓的淤血給順帶沖散了。”

夏舒棠和謝敘淮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喜。

“記憶恢複應該也是這個原因。”醫生繼續道,“之前是淤血壓迫神經,才導致他記憶受到影響。從檢查結果看,現在腦內淤血基本散盡,其他指标也都顯示良好,後續只要好好調養,基本就不會有什麽大問題了。”

夏舒棠懸了許久的心,在此刻終于徹底落地。

她垂眸看着坐在病床上的謝敘淮,眼中情不自禁泛起一陣濕意。

感謝那個夢,讓她提前找回了謝敘淮。也感謝命運,讓他不僅有驚無險,還重新恢複了記憶。

等醫生和保镖離開病房,室內只剩他們兩人時,謝敘淮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坐下,接着擡手輕輕拂去她眼角的濕潤。

“不哭。”他的嗓音溫柔低啞,“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夏舒棠搖搖頭,輕輕靠在他肩上:“你回來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嗯,”謝敘淮低頭,在她額間印下輕輕一吻,“我回來了,以後再也不會離開。”

·

幾天後,醫生确認謝敘淮可以出院。

夏舒棠辦好出院手續,回到病房所在樓層時,腳步突然一頓。

“聽說他今天出院,我特意過來看看,希望沒有打擾到你們。”程喻恒站在不遠處,看着她笑道,“恭喜,看你的氣色,比前幾天好了很多。”

夏舒棠停下腳步,淺淺笑了一下:“謝謝。”

程喻恒靜靜看着她眼中的笑意,心中微動。

他從未見過她這種笑。

他認識的夏舒棠,眉眼間總是帶着一抹淡淡的哀愁,即便是笑的時候,也像是藏着無法言說的心事。

可現在的她,眉眼舒展,笑意從眼底到眉梢,溫柔又澄澈,全然都是塵埃落定後的安穩和松弛。

那個男人的康複,竟有這麽大的魔力,一下子讓她卸去了所有的疲憊和憂愁,變成了一副明媚無憂的模樣。

程喻恒恍然意識到,這才是夏舒棠真正的模樣,是在他認識她之前,原本的模樣。

他心中不由得湧上一股淡淡的悵然。

原來他從未真正認識她,她也從不曾對他展露過真實的樣子。

他無聲嘆了口氣,收斂心神,溫聲問道:“前幾天,我在走廊看到你們和幾個人發生了争執,後來……沒出什麽事吧?”

這是他想了好幾天的事。

那天回去之後,他一直輾轉反側,心中的懊悔越來越濃。

當時他明明看到對方來者不善,卻因為一時猶豫,沒有上前阻攔。雖然最後似乎平和收場,但他卻無法不自責。

明明說着喜歡夏舒棠,卻在她被人為難的時候,因為一時的動搖不願站出來,這就是他的喜歡嗎?

他真的沒有哪怕一瞬間,想象過那些人把那個男人帶離夏舒棠身邊,這樣他就可以趁虛而入的陰暗念頭嗎?

這些問題的答案連程喻恒自己也不敢面對。

後面幾天,他偶爾也會路過這裏,親眼看着夏舒棠陪那個男人做檢查,兩人看着彼此時,眼中全是無須言說的愛意。

那一刻,程喻恒徹底看清現實。在他們的愛情面前,他只是一個從未入局的路人,插不進去,也強求不了。

但為了心底的那點執念,他還是想要親口問一問。因為他能感覺到,這或許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夏舒棠聽了他的話愣了一下,随即只是笑了笑:“沒事,都已經過去了。”

“抱歉,那天我本來應該上去幫你的。”程喻恒的語氣帶着幾分愧疚。

夏舒棠有些驚訝,随即搖了搖頭:“程醫生,你不用想太多,沒發生什麽要緊的事,再說醫院還有保安呢。”

程喻恒看着她淡然的模樣,心中的黯然越發濃重。

因為不在乎,所以才會這麽平淡。

他終究還是忍不住,輕聲問了那個藏在他心底的問題:“舒棠,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夏舒棠愣住:“什麽?”

程喻恒擡眸,直直看向她:“我們應該是先認識的,為什麽你從來都不肯多看我一眼,反而對他……”

夏舒棠聞言有些錯愕,随即輕輕抿了抿唇。

“程醫生,其實原因我之前就告訴過你了。”她溫聲道,“喜歡這種事情,是沒辦法勉強的。只有那個人,也只能是那個人。所以不是你不好,而是我們根本就不合适。”

“為什麽只能是他?”程喻恒嗓音低啞,帶着一絲不甘,“之前那個人呢?你已經把他忘了嗎?既然你可以走出那段感情重新開始,為什麽我……”

“程醫生,”夏舒棠輕聲打斷他,“他就是那個人。”

程喻恒頓時怔住,眼中的不甘和悵然在這一瞬間驟然凝固:“什、什麽?”

夏舒棠唇角輕揚,似乎是想起什麽幸福的事,語氣溫柔道:“他就是我心裏一直惦記的人,是暖暖的爸爸,是我從頭到尾都在愛着的人,我找到他了。”

程喻恒嘴唇動了動,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他萬萬沒想到,那個男人竟然就是夏舒棠一直藏在心裏的人。

但一切也就說得通了,他們早就深愛彼此,還有孩子這個剪不斷的牽連,如今破鏡重圓,只會更加牢不可破。

程喻恒心口一陣發悶。

“所以你們認識得更早……”他開口,嗓音有些艱澀,“舒棠,如果我在他之前認識你,會不會……”

“不會。”夏舒棠毫不猶豫地打斷他,“程醫生,不要再說這種話了。在我這裏,沒有先來後到,不管再來多少次,我只會愛上他。無論有沒有他,我都不會對你動心。”

她眼中帶着溫和的歉意,聲音卻十分堅定:“程醫生,謝謝你的錯愛。我們準備離開這個城市了,希望你能早點放下,不要把心思浪費在我身上,去遇見那個真正和你命中注定的人。”

說完,她輕輕颔首,繞過程喻恒,腳步絲毫沒有停頓地離開了這裏。

程喻恒僵在原地,良久之後露出一抹苦笑。

再多的悵然和不甘,在此刻都徹底煙消雲散。

夏舒棠說得再清楚不過了,從頭到尾,他都只是這場感情的過路人而已,有什麽資格再去執着,又何必再自欺欺人呢?

程喻恒苦笑一下,深深嘆了口氣,轉身默默離去。

·

另一邊,夏舒棠剛推開病房門,一股熟悉的氣息便驟然籠罩過來,一只手臂将她拉進懷裏,緊接着砰的一聲,房門被反手關上。

下一秒,夏舒棠被人抵在門邊,後背輕輕貼着門板,身前是謝敘淮溫熱的胸膛。

“你們說了好久。”他微微俯身,額頭抵着她的,語氣帶着一絲毫不掩飾的委屈,“我一直在等你。”

夏舒棠一聽就知道他在撒嬌,忍不住輕輕笑了。

她擡手撫上他的臉頰,柔聲哄道:“哪有很久,就幾句話而已,說完我就立馬回來了。出院手續都辦好了,我們回家吧。”

“我都聽到了。”謝敘淮伸手攬住她的腰,将她扣進懷裏,俯身輕輕咬了咬她的脖頸,“原來他就是那個程醫生。”

夏舒棠擡手環住他的肩,眼中滿是笑意:“對呀,我以前跟你解釋過的,你該不會又吃醋了吧?”

謝敘淮低哼一聲:“嗯,吃醋。”

夏舒棠被這直白的承認逗笑了,忍不住輕嗔道:“你就是個醋壇子,一點也不大度。”

“我只要老婆,不要大度。”謝敘淮悶聲道。

一想到自己缺席的那段時光裏,是其他人守候在她身邊,他就覺得心裏悶得慌。

可他沒有資格抱怨,只能痛恨命運弄人。

好在夏舒棠沒有放棄他,好在他找回了所有的記憶。

但該吃的醋,還是要吃的。

謝敘淮眼神微暗,心裏暗下決心,以後一定要寸步不離守在夏舒棠身邊,再不給別的男人一點機會。

夏舒棠似乎感受到他強烈的不安和占有欲,聲音放柔了些:“那你應該也聽到我剛才怎麽說的了,還吃醋啊?”

謝敘淮抱着她輕輕晃了晃,低聲道:“嗯,要老婆哄我。”

“我就知道你故意的。”夏舒棠捏了捏他的後頸,輕哼一聲道,“你的小心思,我早就看透了。還記得大二的戶外實踐社嗎?每次活動你都參加,還不就是為了追我!”

謝敘淮低笑出聲:“對,被你發現了。”

他垂眸,記憶回到幾年前。

大一下學期,臨近期末,他突然感染上了嚴重肺炎,連續幾天高燒不退,整個人虛弱得完全無法動彈。一個人孤零零躺在校外租住的房子裏,倒杯水都十分困難。

後來病情稍微好一點,他想起選修課的小組作業還沒做,趕緊爬了起來。

就在這時,他接到了夏舒棠的電話。電話那頭的聲音溫溫軟軟,卻莫名安撫到了他深藏在心底的 孤寂和脆弱。

那是人生頭一次,有人讓他不要操心,一切都交給她。

謝敘淮向來孤僻,獨來獨往。家人不喜歡他,旁人也大都覺得他難以親近。

他知道是自己的問題,但改不了。自從五歲時的那場綁架,他就變得極度敏感多疑,對周圍所有人都帶着本能的戒備。

和夏舒棠的來往是讓他覺得最舒心的一段時間,她總是很溫柔,但又很有分寸感,莫名讓謝敘淮覺得很安心。

他還記得,那個電話結束後,病得昏沉困頓的他,手指緊緊攥着手機,虛弱地靠在床頭,破天荒地意識到,原來他也是渴望關心和依靠的。

選修課結束那天,看着夏舒棠微笑着告別離開,他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失落。

他們的交集結束了。

後來,他想到了戶外實踐社,那裏或許可以再次看到夏舒棠。

“嗯?”夏舒棠有點驚訝,“以前每次都不好意思承認,現在怎麽一點也不害羞了?”

“想把所有的心意都告訴你。”謝敘淮埋頭抱緊她,“我差點弄丢了所有珍貴的記憶,所以從今以後,我全部的心意都想讓你知道。”

如果真的遺忘,就連說出口的機會都沒有了。想到這裏,謝敘淮就覺得後怕和遺憾。

失去過一次後,謝敘淮徹底懂得了相守的可貴。他要在餘生的每一分每一秒,告訴夏舒棠,他有多愛她。

夏舒棠唇角輕輕揚起:“傻瓜。”

這是她從孤僻少年養成現在模樣的人,從不愛說話變得會撒嬌會吃醋會坦誠心意,他所有的柔軟都毫無保留地給了她,叫她怎麽不愛他呢?

“那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夏舒棠在他耳邊輕聲道,“大二的時候,我積極參加社團活動,也是因為能見到你。”

年少的心動早就藏在下意識的行動,只是當事人總是後知後覺。

“所以,”夏舒棠繼續道,“我從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歡你,眼裏早就看不到其他人了。”

謝敘淮手臂越發收緊,眉眼間滿是溫柔和幸福的笑意:“我也是。”

“那我哄好沒有?”夏舒棠輕笑着問道,“不準再吃醋了。”

謝敘淮輕笑,在她發頂落下輕輕一吻。

“嗯,不吃了,我們回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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