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朵花 再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就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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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
兩人約好在花店門口見面,岑貝騎着自行車到達花店,一輛拉風的跑車已經停在路邊,雲斂從駕駛座下來。與此同時,後面那輛低調的奧迪轎車,下來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拎着公文包,快步走向雲斂,稍稍落後于他,兩人來到岑貝面前。
“這是侯傑,他負責花店的前期事宜。”雲斂摘下墨鏡,微微側身跟侯傑介紹,“岑貝,花店老板。”
岑貝跟侯傑互相打完招呼,簡單說了兩句便走進花店。
朱琳等候多時,她跟岑貝提前在電話裏溝通過店鋪的細節,包括很多經營方面的問題。作為急于轉讓的店主,同時将岑貝視作妹妹的姐姐,朱琳并沒有一味誇大店鋪的優點,而是将優缺點全部擺在岑貝面前,希望她認真考慮,再做決定。
價格方面,朱琳給予了極大的優惠力度。
兩人聊完,岑貝心中有數了,跟她之前了解到的差不多,剩下就看雲斂的想法。
朱琳帶着幾人,在店裏轉了一圈,詳細介紹店裏的情況,侯傑全程記錄,不時提出轉讓相關的問題。岑貝熟悉這裏的環境,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布局上面,腦海中幻想着花店裝修的場景。雲斂像一個局外人,只看,不發表任何意見,全程一個字都沒有說。
等到看完店鋪,完全看不出他是否滿意。岑貝只好主動詢問,他反問岑貝,聽到她說滿意,他略微颔首:“那就這家。”
這家花店地址位置好,人流量大,即便不做花店,做其他生意也不錯,岑貝跟朱琳聯系時,已經有多位意向客戶跟她聯系,其中有兩位正在考慮。
岑貝不敢随意拖延,雲斂沒有異議後,很快便進入談判流程。
岑貝不了解侯傑的具體身份,但她知道雲斂不會随便找人應付了事。談話中,岑貝感受到侯傑的專業性,便将節奏交給侯傑把控,避免她因為跟朱琳的私交,影響談判結果。談判過程比預計順利,很快便談好轉讓細節和費用等內容。
侯傑查看店鋪證件時,朱琳把岑貝帶到操作臺,下巴朝雲斂的方向擡了下,悄聲問道:“他是你男朋友?”
“當然不是,合夥人。”
朱琳訝然,忍不住問:“既然是合夥人,怎麽什麽都不操心。”
朱琳說得相當委婉。雲斂哪裏是不操心,根本就不關心好麽,完全像個局外人,坐在鮮花掩映的沙發上,悶頭玩小游戲,怎麽看怎麽不靠譜。
“他是你朋友?”
岑貝猶豫了半秒鐘,勉強點頭。
“這家店比較大,一個人做的确吃力。”
朱琳還記得第一次見岑貝的場景。初入職場的女生,尚顯青澀,接聽客戶電話時,慌張中透着頹喪,匆匆經過花店,沒多久便折返回來,坐在門前的長椅上,忍受客戶的無理取鬧。
走進花店,看到她在打包花束,眼裏充滿豔羨:“這份工作一定很幸福。”
朱琳在岑貝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有幸福也有現實。”
那天,兩人聊了很久。離開前,朱琳給岑貝送了一束跳舞蘭,願她無憂無慮。
後來,岑貝時常光顧花店,跟她聊聊花,學點花藝知識。碰到熱門節日,還會來店裏幫忙。花藝技術勝過店裏的助理。朱琳感受到她對花店的熱愛,她一直知道,岑貝終有一天會開家花店,沒想到過了這麽久,才付諸行動。
約定好簽合同的時間,三人走出花店。
岑貝看過侯傑拟定的轉讓店鋪協議,有幾個疑問,正跟侯傑了解。兩人站在路邊聊天,一直沉默不言的雲斂,結束了一局小游戲,視線鎖定在笑靥如花的岑貝臉上,定了幾秒。
他清了清嗓子,暗示兩人,結果他們聊得興起,誰都沒有注意到他的反應。
“找個地方,聊聊合夥協議。”
這句話是對着岑貝說的,但侯傑率先反應過來,結束了剛才的話題,将視線投向岑貝。
昨晚離開前,雲斂跟岑貝提起過合夥協議。她往四周看了看,視線從雲斂的臉上劃過,下一瞬,想到了一個合适的地方。
“除了我家。”
“附近有個茶樓。”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說完同樣詫異地看向對方。雲斂在岑貝開口前,戴上墨鏡,“地址發我”,撂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
神經。
誰想去你家。
岑貝在心底吐槽,将地址發給雲斂,走向自行車,身後響起雲斂的聲音,回眸望去,雲斂單手掌着車門,眼睛被墨鏡遮住,看不清表情:“不上車?”
她沒有開口,解開自行車鎖,用實際行動回答雲斂。
正是下班高峰期,非機動車道擠滿了自行車和電動車,岑貝騎着那輛嘎吱作響的自行車,擠在人群中。一道響亮的喇叭聲,瞬間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跑車上面。然後在衆人的注視下,車頂緩緩打開,雲斂摘下墨鏡,棕色眸子饒有興致地望向岑貝。
周圍人原本都在看車,很快被雲斂吸引,繼而跟随他的目光看向岑貝,明裏暗裏打量她。
陡然被這麽多人注視,岑貝渾身不自在,尤其綠燈亮起,前面的車陸續離開,雲斂沒有啓動的意思,周圍人更好奇了,還有人在小聲讨論兩人的關系。
岑貝的二手自行車沒有鈴铛,平時出行全靠喊。這會兒想讓前面的人趕緊走,只能靠嘴,但她已然成為焦點,怎麽都喊不出口。直到響起此起彼伏的喇叭聲,前面的自行車和電動車漸漸動起來,岑貝瞪了雲斂一眼,踩着腳踏板離開。
與此同時。
法拉利呼嘯着從旁邊駛過,很快消失在視線中。
岑貝默默罵了句幼稚,抄小道趕到茶樓,跟侯傑一前一後進入電梯,按下樓層鍵,餘光瞥到雲斂即将到達電梯間,她立刻按下關門鍵。
電梯上行,心底逐漸湧起一股暢快感。
雲斂走進包廂,似笑非笑地掃了眼低頭看手機的岑貝,沒說什麽話,腳尖将木椅勾到岑貝對面,歪坐下來。
“這是提前拟好的合夥協議。”侯傑将公文包裏的文件夾拿出來,放在岑貝面前,“你先看看,有問題告訴我。”
雲斂說過,這家花店由他全額出資,不參與經營。岑貝無需出資,且不承擔經營虧損,全權負責店鋪經營。本以為是玩笑話,可當這些承諾落在白紙黑字上面,再加上堪比天上掉餡餅的利潤分配比例,岑貝不敢置信地看向雲斂。
雲斂難得沒有玩小游戲,甚至連手機都沒打開,視線從合夥協議移到岑貝臉上:“有問題?”
岑貝搖頭,驚得說不出話。
“全部按照之前說好的來,不滿意就讓侯傑改。”
岑貝思忖片刻,看向侯傑:“麻煩修改下利潤分配比例,控制在合理的範圍內,這個太誇張了。”
侯傑拟定合夥協議時,關于這個問題,特意問過雲斂,而且提出過合理的調整方案,雲斂卻堅持如此。侯傑接過文件夾,正思索該如何妥善處理,便見岑貝從包裏取出一張銀行卡。
“這裏有五萬,算我投資的。”
“你不是沒錢?”雲斂停下把玩墨鏡的動作,眼神頗認真地望向岑貝。
“刮刮樂中的獎。”岑貝半真半假地說,“怎麽?不允許窮人中獎啊?”
雲斂眉梢微挑,将銀行卡推回岑貝面前:“說好我全額出資,把你的獎金收起來。”
他故意加重了“獎金”二字的語氣。岑貝本就是随口編造的,不在意他是否發現。岑貝工作以來,手裏僅有幾萬塊的存款,那時,她不知道雲斂是否真心誠意開店,秉承着絕不損失一分一毫的理念,她才說自己沒錢的。
不過,她看到了雲斂的誠意,自然也要拿出自己的誠意。
雲斂将岑貝的堅持看在眼裏,他的手臂撐在椅背上,雙腿交疊,又露出慣常的那副神采:“不怕我把這筆錢卷走了?”
岑貝猛地擡頭,濕漉漉的眼睛仿佛受驚的小鹿,瞳孔微張,慌亂晃動幾下,看起來有幾分可憐巴巴的感覺:“你會嗎?”
“再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就把錢全部卷跑。”
“不看就是了。”
兩人別別扭扭地挪開視線,侯傑适時開口,将話題轉到合夥協議上面。經過商量,雲斂接受了岑貝的投資,同時,利潤分配比例做了輕微的調整。
雙方達成一致,外面天色漸晚。
侯傑收拾好公文包,起身離開前,提醒岑貝,下次見面時記得把身份證帶來,他要辦理營業執照等證件。
“我當法人?你不會坑我吧。”岑貝警鈴大作,望向雲斂,“別以為我什麽都不懂,電視劇裏可都演過。”
“岑貝,謹慎過頭了。”
朋友之間都容易被坑,更何況,他們認識不到一個月,還不算朋友。說不準,這個不合理的合夥協議就是一個誘餌,專門引誘她上鈎。
謹慎點,準沒錯。
鑒于合夥協議帶給岑貝的好印象,她決定委婉表達自己的意思,還在斟酌用詞,雲斂無奈道:“我當行了吧。”
三人從包廂出來。
岑貝主動結完賬,跟侯傑并肩走到電梯間,雲斂走在前面,但他沒有急着進電梯,而是等兩人走進轎廂,他才不慌不忙地進去,目光落在岑貝擋在電梯門上的手,略顯玩味地問:“不提前按了?”
岑貝裝傻:“什麽呀?”
“剛剛在樓下,你看到我了。”
“沒有吧。”岑貝持續裝傻,“我有點近視,出門忘戴眼鏡了。”
“從來沒看你戴過眼鏡。”
“之前戴的隐形眼鏡。”岑貝說得振振有詞,雲斂唇角向上勾了勾,第一時間走出電梯。
暮色四合,晚風拂面,燥熱的空氣裏滿是花香。
長久以來的夢想,即将盛開絢爛的花,沉悶了四個月的心情,在此刻變得激蕩,岑貝騎着自行車游走在街道上,平時難騎的自行車,都變得輕松不已。
她不知不覺騎了很久,離家越來越遠。等到打開導航,想騎回家時,發現她就在雲斂家附近。
來都來了。
不如看看雲斂住的地方。
念頭剛起,岑貝便轉動車把手,騎向雲斂所在的小區。
這個小區是近幾年新蓋的,位于熱鬧的商圈,地理位置絕佳,老遠便能看到拔地而起的豪華高樓。
剛騎到小區正門,耳畔突然闖進一道清冽的男聲,意味深長地叫她。
“岑貝。”
“乾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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