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朵花 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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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貝決定以最高禮遇, 回饋今日的美景。
将她跟雲斂的合照發給賈芳。
發的時候,還是有過猶豫的,比如說要不要給自己的臉打上馬賽克, 不到兩秒鐘就否決了,賈芳僅憑一根手指頭就能認出她, 馬賽克實屬多餘。或者乾脆把自己裁掉算了,但兩人挨得近, 裁剪圖片并不能完全避免,而且總有種欲蓋彌彰的感覺。
她索性直接發送合照,并附上一句話。
【岑貝】:花店第一次團建嘿嘿。
賈芳和岑耀林在大伯的民宿工作, 這個時間正是忙的時候, 回消息沒那麽快。
她又給池妙發消息。
【岑貝】:拍到雲斂的照片了, 要看嗎?
之所以問這句話, 是因為池妙是極度享受延遲滿足的人。以前追星時,喜歡的愛豆有了出圈的舞臺, 又逢她在期末考,她硬是靠着對視頻的期待,熬過了痛苦的期末周。
【池妙】:先別發!周末再給我!我就靠這口仙氣吊着了!
【池妙】:嗚嗚嗚生活又有希望了。
【池妙】:謝謝我的貝貝。
果然如此。
岑貝笑了笑, 開始修圖,然後一次性發了九張照片到朋友圈。發完了, 她還覺得不夠, 打開剪輯軟件,決定剪條視頻,送給今日的美景。
選背景音樂時, 她瞬間想到了雲斂車上單曲循環的那首歌,慵懶的嗓音,緩慢的調子, 很符合她的視頻氛圍,可惜忘了看歌名。
時間尚早,岑貝給雲斂發消息,過了差不多十分鐘才收到回複。
【雲斂】:So Soldier
手機不離身的人,竟然這麽晚回消息。短暫的疑惑過後,岑貝發完了視頻。賈芳和岑耀林忙完了,擠在手機屏幕前,跟她聊天。
“你那個合夥人長得蠻帥的,面相看起來是個好人。”賈芳癡迷于面相學,并且深信面相能看出一個人的本質,“看完照片,我放心多了。”
賈芳就雲斂的面相,進行了深度分析,岑貝意外發現,媽媽分析得還真是那麽回事,好多點都分析對了。當然也有不對的地方,她沒敢說。
洗完澡,岑貝穿着睡裙躺在沙發上,準備欣賞今晚發的視頻。一打開手機,就看到十分鐘前,雲斂發來的語音消息。
兩秒鐘的語音,岑貝點開聽了一下,當場愣住了。
雲斂的消息沒什麽重要內容,不過是叫了一聲她的名字。不過,語氣跟平時截然不同,有點啞,有氣無力的,聽起來像生病了。
岑貝立刻給雲斂回消息。
【岑貝】:你怎麽了?生病了嗎?
半分鐘過去,沒有回複,她又給雲斂打電話,打了兩遍都無人接聽。
不敢等下去,她叫了輛網約車,等車的同時換好衣服,跑下樓,朝小區大門跑過去。沒等兩分鐘,她順利坐上車,到達雲斂小區。
到了門口,就被保安攔了下來,不是本小區的居民禁止入內,外面人想進去必須經過業主同意。岑貝一直聯系不上雲斂,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一時有些着急,只好把聊天記錄給保安看:“大叔,我不進去也行,你讓員工去家裏看看他,行嗎?”
保安面色猶豫。
“他從來沒有不接我電話,不回我消息的,肯定出了什麽事才會這樣。大叔,你幫幫忙吧。”岑貝雙手合十,祈求的眼神望着保安,門衛室的燈光灑在她的臉上,眼眸似乎泛着一層水潤。
“那我打電話問問。”
岑貝連聲道謝。保安打電話的間隙,她握着手機,在小區門口來回踱步,腦海裏不斷設想着各種可能。如果保安打電話無果,她乾脆沖進小區算了,可是,單元門肯定進不去。實在不行,只能報警了。
胡思亂想間,手機鈴聲響起。
看到雲斂的名字,她立刻接通:“雲斂,你沒事吧?”
語氣裏的着急與擔心讓電話那端的雲斂,足足愣了好幾秒:“別擔心,我沒事。”
嘴上說沒事,聲音一聽就不舒服,還好沒有暈倒之類的緊急情況。
“我在小區門口,你跟保安說一聲,放我進去。”
雲斂沉默片刻,才反應過來:“你......來找我了?”
“是啊,我馬上把電話給保安。”
順利進入小區,岑貝按照保安的指引,來到雲斂家樓下,進樓需要刷卡,她拿起手機準備給雲斂發消息,才恍然發現,電話一直沒有挂。
“雲斂。”
“到樓下了?”雲斂嗓音低啞,尾調控制不住地顫抖,“你按吧。”
電梯開始上行,雲斂才挂斷電話。
到達雲斂所在的樓層,一出電梯,唯一一扇防盜門從裏打開,屋子裏燈光晦暗,看不清裏面的場景。岑貝快步上前,開門進屋,習慣性地關上門。
屋裏實在太暗了,客廳只開着一盞落地燈,距離有點遠,根本無法照亮玄關。手在牆面上摸索好一會兒,都沒有找到燈光開關,她準備掏手機,嘴上不忘叫雲斂。
“雲——”斂字還沒有叫出口,便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幾乎同時肩膀突然多了一些重量。
岑貝心尖不受控制地顫了顫,确認重量來自雲斂,她松了口氣。
随後,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感官上面。脖頸有發梢在撓癢癢,耳畔響起痛苦的呻吟,淡淡的橙花香,鑽入鼻腔,溫熱的呼吸透過布料,融進肌膚裏。
肩膀越來越沉,仿佛要将全部的重量都放在她的肩頭。
岑貝有些站不住,腰控制不住地往後仰,雙手下意識抱住雲斂的腰,随後整個人被高大的身軀壓着往門上撞去。後背即将觸到門板時,雲斂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撐住牆面,一手扣住她的腰,阻止了身體被撞擊。
玄關燈打開。
燈光亮起的瞬間,雲斂的頭再度壓向岑貝的肩窩。
從來沒有這麽靠近過,近到能看清雲斂耳朵上面的細小絨毛以及藏在耳朵後面的那顆小痣。
岑貝屏息時,雲斂擡起頭,她這才注意到大顆大顆的汗珠,正從額角流下來。本就白皙的臉頰,看着更加慘白,唇瓣沒什麽血色。
雲斂看了岑貝一眼,又沉沉伏在肩頭。
“你怎麽了?我帶你去醫院。”
雲斂聲音有氣無力:“腹痛,已經看過醫生了。”
“吃藥了嗎?”
“嗯。”
雲斂身形清瘦,但身高腿長,體重不會太輕。長時間伏在肩頭,岑貝到底有些吃不消。她決定扶雲斂去床上,走了沒兩步,雲斂的腹痛有所緩解,便卸下了不少重量。為了他的安全考慮,岑貝始終緊緊扶住他的手臂,直到躺上床,她才長舒一口氣。
岑貝從盥洗室取下乾毛巾,給雲斂擦汗珠:“什麽病啊?”
“急性胃腸炎。”
“怎麽會——”岑貝猛然想到下午那頓麻辣燙,還有加辣的半成品炸串。她吃沒有問題,但雲斂從小到大吃的都是健康有機食品,哪裏接觸過這些東西。
岑貝不免自責:“應該是麻辣燙和炸串引起的,你跟醫生說了嗎?”
“嗯。”
腹痛再度襲來,雲斂眉頭緊擰,面色痛苦。好在除了腹痛,暫時沒有別的症狀。
岑貝擦完汗珠,給他倒了一杯熱水,看着他慢慢喝下半杯。
許是藥效漸漸起作用了,腹痛減緩了很多,他閉着眼睛,呼吸逐漸平緩。
她起身準備離開,掌背突然被溫熱的掌心包裹,雲斂雙眸緊閉,聲音聽起來有那麽一絲祈求:“別走。”
“……”生病的雲斂,沒有了往日的臭屁,恹恹的,多了幾分可憐巴巴。岑貝沒多少照顧病人的經驗,更何況還是雲斂這種金貴的病人,她沒有信心照顧好,“你家阿姨呢?”
“她不住家裏。”
“要不要給她打個電話,讓她來照顧你。”
“別打。”雲斂包裹岑貝手掌的力度,加重了幾分,似乎想借此方式阻止她,“她睡眠不好,身體會不舒服。”
“放心,我不打。”
雲斂半張臉埋在枕頭裏,眉頭緊鎖,過了一陣有所放松,很快又重複一遍。想來,他每次眉頭緊鎖便是腹痛加劇。
岑貝蹲在床邊,認真觀察雲斂的狀态,等他許久沒有鎖住眉頭,她才低聲道:“......我在客廳,有事叫我。”
雲斂徹底沒有回應,躺在松軟的床上,呼吸平穩,似乎睡着了。
岑貝退出房間,坐在沙發上,搜索急性胃腸炎的知識。除了腹痛,還有惡心、嘔吐、發燒等症狀,最常見的原因是吃了不乾淨或者變質的食物。她哪裏知道,雲斂的腸胃這麽脆弱,下午就不該圖省事,吃麻辣燙的。
岑貝丢下手機,盯着天花板發呆。過了一段時間,她踮着腳尖進屋,觀察雲斂的狀态,眉眼略微舒展,似乎睡熟了。掌心貼在額頭,仔細探了探,溫度正常,她才放心地退出房間。
借着沙發旁邊的那盞落地燈,她環視一圈,觀察着雲斂的家。
一梯一戶的戶型,面積很大,感覺能有五個出租屋那麽大,房間卻不多,除了卧室客廳廚房盥洗室等常規空間,就只有兩個房間,一間書房,另一間房門緊閉,岑貝無法判斷。
客廳很空曠,擺放着基礎家居,加上裝修風格是偏冷淡的現代風,整體看着沒有溫度,冷冰冰的,夏天倒是涼爽,冬天從視覺效果上看,就很冷。看得出來,雲斂的愛好不多,除了游戲機,就沒有別的什麽東西,能透露他的喜好。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了有意思的東西。客廳牆面上,挂着幾幅攝影作品。自然風光居多,最讓她意外的是那幅展翅翺翔的海鷗。跟雲斂的頭像,無論從色調、背景還是海鷗本身,都非常相似。能有這麽多不同的海鷗照片,要麽是海鷗愛好者,要麽喜歡這個系列的攝影師。
岑貝突然想到一種可能,也許雲斂就是攝影師。
可惜沒有時間印證猜想。
她要定時檢查雲斂的狀态,一旦出現其他症狀,就得及時用藥。好在,雲斂除了腹痛,暫時沒有別的症狀。就這樣,持續了大半宿,直到淩晨五點多,她實在撐不住,躺在沙發睡了過去。
早上七點。
雲斂醒過來,身體酸軟無力,尤其腹部,隐隐作痛,出了一身汗,渾身黏糊糊的。
他坐在床沿,餘光瞥到一個不太常見的馬克杯,裏面還有半杯水,拆了幾粒藥的包裝殼跟藥盒散落在床頭櫃。他恍惚記起,昨晚回到家,沒過多久,便開始腹痛。他找了曹醫生,做過檢查,開過藥,之後的記憶便有些模糊。
他沒有深入想下去,起身去盥洗室準備洗澡,看到毛巾架,腦海中突然閃過岑貝的身影。
她好像來找他了!
雲斂轉身走出卧室,靠近客廳時,腳步刻意放緩,果然看到一個纖瘦的身影躺在沙發上,面朝沙發椅背,睡得正香。岑貝身體微微蜷縮,右手掌心貼着額頭,怪異又可愛的動作。
雲斂到卧室拿了條薄毯,給她蓋上。薄毯下擺不小心觸到她的小腿肚時,她立刻蘇醒,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彈坐起來,右手直接貼上他的額頭,左右移動,認真摸了摸。
雲斂緊拽着薄毯,身體僵在原地,愣愣地問:“你......乾嘛?”
“沒發燒。”岑貝長舒一口氣,沒注意到他的異樣,“肚子還痛嗎?”
雲斂将薄毯放在沙發尾端,語氣有點不自然:“不痛了。”
雲斂看到岑貝的瞬間,缺失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他記得自己倒在岑貝身上,被她扶到床上,好像還握着她的手,不讓她走。
至于為什麽會給岑貝發消息,連他自己都不清楚,大概率是疼出幻覺了。
岑貝腦袋昏昏沉沉:“幾點了?”
“七點多。”
“你沒事的話,我就回家補覺了。”岑貝摸索到手機,起身的瞬間,一陣眩暈,身體控制不住地往前倒去,好在雲斂反應迅速,第一時間将她穩穩接住。
昨晚的記憶同時闖入兩人腦海,只不過身份發生了轉換。一時間,兩人都忘了退後,身體密不可分地靠在一起。
就像一對熱戀的情侶在擁抱。
“哎呀——”驚慌失措的女聲和塑料袋的窸窣聲一同從玄關的方向傳來,“對不起對不起,打擾你們了,我晚點再上來。”
兩人不約而同退後半步,岑貝胡亂整理衣裙,雲斂視線亂移,最終落到趙遠芳身上:“你進來吧。”
趙遠芳尴尬地笑了笑,飛快沖進廚房,很快跑出來:“曹醫生說你得吃點清淡的食物。”
“知道了。”
“這位小姐早餐喜歡吃什麽?”
雲斂回眸看岑貝,無聲詢問她,她搖搖頭:“太困了,什麽都吃不下,我要回家補覺。”
說完,她就往外走。
雲斂追上前:“我送你。”
“不用,你身體還沒好。”
“我讓司機送你。”一直在身後默默觀察兩人的趙遠芳,适時開口,“他已經起了,你給他打電話就行。”
“不用這麽麻煩,很近的。”岑貝瞥到趙遠芳意味深長的表情,紅着臉想要走,被雲斂一把捉住腕子,“司機就住樓下,很快的。你一個人走,我不放心。”
岑貝:“......好吧。”
雲斂把岑貝送進電梯,還想送到車庫,被岑貝攆回家了。
他轉身回屋。
趙遠芳從廚房出來,忍不住八卦道:“怎麽不讓她到卧室睡覺?”
“我就一個卧室。”
“我知道啊。”
“……”雲斂又開始腹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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