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朵花 只有女朋友才會有的視覺……

雲斂的朋友圈見效很快。

翌日上午, 就有兩撥人來店裏，買花是順便的事，主要來找雲斂。岑貝看得出來, 他們跟雲斂不怎麽熟，頂多認識對方, 叫得出名字。這些人對雲斂相當熱情，話裏話外都在恭維他, 想跟他攀關系。

雲斂不熱絡，也不冷淡，總會将扯遠的話題拐回到花店上面。

最後, 兩撥人都買了幾束花, 還有找岑貝訂周花的。

雲斂不熱衷交際, 那兩撥人走後, 他坐在收銀臺，發了很久的呆。岑貝合理懷疑, 雲斂大概率是i人，跟人溝通會耗費很多精力，需要獨處很久, 情緒才能緩過來。

蘇洺居是個實打實的e人，哪怕被雲斂拉黑了, 都能若無其事地跑來花店找他, 熱情滿滿，活力無限。跟他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叫裴軒的男人。

雲斂跟他, 比之前那兩撥人要熟很多。

同樣的，裴軒從進花店開始，就用審判的目光打量着花店的裏裏外外, 眼神裏充滿了匪夷所思，最後無一例外，視線都會定格在岑貝臉上。

盡管岑貝已經習慣了，裴軒的眼神還是讓她不舒服。

雲斂走上前，輕輕敲了敲桌面，用聲音吸引岑貝的目光：“我跟他們出去坐坐，晚點回來。”

岑貝能感受到雲斂的不樂意，可讓裴軒呆在店裏，會讓他更不樂意。

“不回來也行，給你放半天假。”

雲斂忽地笑了笑：“今天營業額還可以？”

“托你的福。”

“我都說了，他們人傻錢多。”

“……”這話怎麽這麽耳熟。

雲斂帶着兩人離開花店，準備驅車前往會所，副駕駛的門從外面打開，蘇洺居屁颠颠地坐進來。

雲斂：“沒開車？”

蘇洺居啊了聲：“坐裴軒車來的。”

雲斂：“你車呢？”

蘇洺居唇角落了下來，狀似無所謂道：“被我哥沒收了。”

雲斂饒有深意地看了蘇洺居一眼，驅車離開：“你怎麽把裴軒帶花店了？”

蘇洺居撓撓頭，語氣有點煩：“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他就在旁邊。聽說你開花店，非要來看看。我知道你不想見他，可是——”

“來就來吧。”

“你怎麽突然讓我發朋友圈，你不是最讨厭那些人跟你攀關系？”沒等雲斂回答，蘇洺居便自顧自道，“因為岑貝吧。”

蘇洺居想到了什麽，恍然大悟：“你們不會在一起了吧。”

在蘇洺居的認知裏，雲斂是個怕麻煩的人，開店被其他人知道，對他來說只有麻煩，沒有好處，更何況這店嚴格意義來說，不算他的。能讓他犧牲這麽大，只可能是女朋友。

“就不能是我想提高營業額？”

蘇洺居樂不可支：“這話你自己都不信，還想騙我。怎麽樣，送花有用吧？”

雲斂：“......別跟我提送花。”

兩人聊着天，将近一刻鐘，到達會所。

裴軒有備而來，沒有過多寒暄，直入主題：“雲斂，你現在是大忙人，想約你都約不出來。”

“看看有沒有興趣。”他遞給雲斂一份策劃書，“想必洺子已經跟你提過了吧，這次的項目非常吸引人，很多人找我，我都沒同意，這種好事自然先想着兄弟，不可能便宜別人。”

他們仨是發小，從小一起長大，初中那年，裴軒出國讀書，跟他們的交集便少了。後來三人在美國重逢，裴軒有了新的朋友，很少跟他們玩，只有派對缺人了，才會想起他們。雲斂不喜歡參加派對，更喜歡到處拍照，蘇洺居則不然，時間久了，裴軒跟蘇洺居關系好了很多。

雲斂沒有打開策劃書，直接推回裴軒面前：“我有花店要忙。”

“那花店不是為了哄女人開的？”

“我們是合夥人。”

裴軒嘲諷般哼笑一聲，視線移到蘇洺居身上，蘇洺居會意，推了推雲斂的手臂：“你看看，說不定感興趣。”

雲斂問：“你看過了？”

蘇洺居不自在地應了聲，垂下眼眸，不再看雲斂。

裴軒拿着策劃書，指尖輕點桌面，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我聽說，雲叔有退休的念頭。”

雲斂撩起眼皮，沒什麽興趣：“是嗎？我好久沒回家了。”

“雲琤現在在公司，風頭正盛，其他人都快忘了，雲叔還有你這個兒子。”

雲斂聳聳肩，不甚在意。

裴軒見他油鹽不進，努力維持的假象快繃不住了：“要不是洺子一直讓我給你機會，你以為我稀罕你的加入。”

“難道不是你看中了聞朝集團？”

裴軒将策劃書扔到一邊：“你就繼續當個游手好閑的公子哥吧，混混日子，花花錢，反正你們雲家家大業大，哦，忘了還有個蘇家。”

裴軒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蘇洺居站起身，想追裴軒，又放不下雲斂，坐也不是走也不是。他長長地嘆了口氣：“你應該看看策劃書。”

“我說了，裴軒不靠譜。”雲斂望向蘇洺居，“你真想證明自己，那就找雲琤，我跟他打聲招呼。”

雲斂許久沒來會所，坐着不習慣，他将車鑰匙扔給蘇洺居：“你最近開我的車，不喜歡就去車庫挑。”

蘇洺居攥緊車鑰匙，一臉落寞：“有時候，我真羨慕你，起碼黎姨的娘家，是你的底氣。”

雲斂很久沒有說話。

-

“這麽快就回來了？”岑貝剛送走一位顧客，便看到雲斂從出租車下來，“你車呢？”

“給蘇洺居了。”

雲斂臉色不大好，十分低沉的樣子，岑貝猜測，剛剛的聚會應該讓他不舒服了。本想讓他提前回家休息，剛準備開口，雲斂電話響了。

蘇淵打來的。

“花店開業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舅舅還想給你送花籃，捧個場的。”

“我們就是開花店的，你還給我們送花籃？”雲斂眉眼逐漸舒展，跟随岑貝的腳步，走進花店，“你好不容易有時間陪舅媽環球旅行，我不想打擾你。”

“這是正事，怎麽能算打擾。”蘇淵在電話那端說，“等下舅舅的助理會跟你聯系，以後公司都跟你的花店合作。”

“謝謝舅舅。等你跟舅媽回缙海，我請你們吃飯。”雲斂特意補充一句，“用我自己掙的錢。”

蘇淵一聽，欣慰極了，連聲稱好。

沒過多久，蘇淵的助理便給雲斂打電話，他将岑貝的手機號告訴他，讓他以後直接跟岑貝聯系。

雲斂的兩通電話都沒有避開岑貝，她清楚地聽到了所有的通話內容，等着蘇淵助理加她微信時，她迫不及待問雲斂：“你舅舅公司的訂花需求大嗎？”

“應該不小，他在缙海還有連鎖酒店。”

“……”

有錢人真是乾什麽都易如反掌。

岑貝第一次對接大客戶，雖然依靠的是雲斂的關系，但她還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用最佳狀态跟蘇淵的助理談合作。

雲斂坐在收銀臺，百無聊賴地玩手機，微信提示音響了一聲，他打開看了眼，起身朝岑貝走過去：“你給我轉賬乾嘛？”

“你自己賺的錢啊。”

雲斂來上班後，岑貝沒給他發過工資，但聽到他跟蘇淵的對話，心裏很動容。

“我不要工資。”

“那就算提成，你給花店攬了那麽多生意，我理應獎勵你。”見雲斂還是沒有收下的打算，岑貝忙道，“你想理解成什麽都行，快收下，不然我後悔了。”

雲斂揚唇：“財迷。”

他望着已收款的畫面，看了很久：“發工資了，我請你吃飯。”

“你這點工資，美食街都未必能自由，還是存着請你舅舅吃飯吧。”

“什麽美食街？聽起來很好吃，帶我去看看。”

“……”她就多餘說。

通過雲斂朋友圈來買花的人，持續了兩天，每個人都要跟雲斂聊天，他煩不勝煩，最終決定給自己放兩天假，躲清靜。

店裏只有岑貝在，忙起來還好，閑下來想說個話，習慣性看向收銀臺，那裏空蕩蕩的，不免有些寂寞。

她閑來無事，就看看賬號的評論區，有好多人在問雲斂。

岑貝跟雲斂商量以後，不再營銷雲斂的外貌，雲斂也做出讓步，表示有時間會送花。一般都是體積大，金貴的花材，才會讓他送。送過兩三次後，不知道哪個顧客在評論區留言，逐漸演變成開外賣盲盒的風氣。擔心顧客失望，她只能在評論區解釋，雲斂并非天天送花。

這天上午，岑貝接到一通陌生電話。

“岑小姐，我是烏梨，琳姐應該跟你提過我。方便見個面嗎，我想聊聊合作。”

烏梨一直沒有通過微信好友申請，還以為合作黃了，沒想到烏梨竟然主動聯系了。

見面地點最終定在花店。

當天傍晚，身着黑色長裙的烏梨，袅娜娉婷，緩緩走進花店。

烏梨在店裏轉了一圈，面露欣賞：“裝修很漂亮，我很喜歡你的風格。琳姐肯定跟你介紹過我，不過，為了表示合作誠意，請允許我做個簡短的自我介紹。”

朱琳跟烏梨相識多年，她的工作履歷以及創業經歷，朱琳已經詳細告訴過岑貝。再聽烏梨自我介紹，跟朱琳說的相差無幾。

烏梨為人爽快，撇去彎彎繞繞，介紹完自己的公司，便直奔主題：“有興趣合作嗎？”

“當然。”

岑貝感受到烏梨的真誠，自然不吝回饋誠意：“我們的花店剛開業不久，婚禮花藝這塊，目前還沒有作品，這些是開業以後做過的求婚場景。”

烏梨看得很仔細，碰到有意思的場景，還會特意詢問岑貝的設計思路。等到看完所有作品，她才說：“很漂亮，很有想法，不是千篇一律的場景。我的客戶看重效果，只要做出打動他們的設計，錢不是問題。”

岑貝颔首，表示明白。

烏梨說：“下周三，我有個朋友要辦生日宴，你去布置OK嗎？正好看看我們合作是否融洽，沒問題的話，就簽合同。”

岑貝求之不得，七夕節後，店裏沒那麽忙，她目前最大的工作就是開拓業務。

兩人就合作問題，聊了很久。

烏梨準備離開前，岑貝猶豫片刻，道：“烏小姐，可以冒昧問一個問題嗎？”

烏梨唇角上揚，笑容明媚，似乎并不意外她說的這句話：“想問我之前為什麽沒有通過你的微信，現在又突然找上門談合作？”

岑貝點頭：“烏小姐很直爽。”

“因為雲斂。”烏梨沒有隐瞞，既然決定合作，她就不會有所隐瞞，“我在琳姐那裏了解過你，看過你的作品，很戳我的審美點，當時我就想跟你合作。不過，後來知道你的合夥人是雲斂，我猶豫了。”

“為什麽？”

“坦白講，我不想跟他扯上關系。”

烏梨沒有解釋具體的原因，岑貝敏銳感覺到，其中應該涉及到烏梨的隐私。她不确定，烏梨跟雲斂以前的關系如何，現在又是何種狀态，是有不可調和的矛盾，還是有利益糾紛。

“那現在......”

“我想通了。”烏梨又補充了一句，“想通并非合作的關鍵，你的作品才是我選擇跟你合作的主要原因。”

既然烏梨提到了雲斂，岑貝就不可能不考慮雲斂的想法：“烏小姐，給我點時間好嗎，我需要跟雲斂溝通一下。”

烏梨伸手，做了個請便的動作。

岑貝給雲斂打了通電話，将事情的經過告訴他。電話那端沉默半晌，本以為雲斂在考慮，結果過了幾秒鐘，電話突然挂斷了。

準備回撥的間隙，雲斂打了視頻電話過來。

接通後，屏幕上出現了雲斂的臉。盡管已有心理準備，她還是被眼前的畫面震驚到了。

雲斂距離屏幕非常近，除了五官和額前的頭發，看不到其他部位，連衣服都沒有露出來。清晰的五官，等比例在眼前放大，依然帥得找不到缺點，肌膚白皙細膩，睫毛纖長濃密，饒是已經看慣這張臉，還是不小心就被帥到了。

一定是因為他們兩天沒見了！

雲斂不知在乾什麽，臉往屏幕湊得更近了，讓岑貝有種緊貼他臉看的感覺，這是只有女朋友才會有的視覺體驗。

岑貝面頰逐漸發燙，視線不自然的往旁邊瞟：“有什麽話電話裏不能說，非要開視頻？”

“怕被詐騙。”

“我的聲音你聽不出來？”

“變聲軟件，沒聽過嗎？”

正事要緊，岑貝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鬥嘴上面：“這次合作，你有什麽想法？”

雲斂似乎早有答案，沒有猶豫，直接道：“店裏的事，你說了算。”

“那我肯定要跟烏梨合作的。”

“随便你。”

岑貝思索片刻，問他：“你跟烏梨有什麽矛盾嗎？”

“我跟她只見過一面。”雲斂說起上次的游艇派對，岑貝這才知道，原來游艇派對的主角是烏梨，“她可能怕蘇洺居通過我再糾纏她。”

“七夕節的粉吊鳥送給烏梨的？”

“沒錯。”

岑貝暗暗松了口氣，還好不是雲斂跟烏梨有矛盾，不然她又要陷入兩難的境地。

心底的疑惑解除，心情輕松不少。她打算盡快告知烏梨，她的決定。

準備跟雲斂道別，就看到屏幕上的男人，緊盯着屏幕，在撩額前的發絲，“你不會把自己臉放大到整個屏幕，獨自欣賞吧。”

意識到雲斂的右手在屏幕上操作了一下，岑貝毫不留情拆穿他：“不要試圖掩蓋真相。”

雲斂表情有些不自然：“啊，怎麽了，不可以嗎？”

“可以可以，雲大帥哥。”烏梨還在外面等，她不好耽誤下去，“你接着自我欣賞，我先挂了。”

“......沒得欣賞了。”雲斂嘀咕了一聲。

“什麽？”

“你挂了我怎麽欣賞？”

“雲少爺沒錢買鏡子嗎？”岑貝低低笑了聲，故意逗他，“不應該啊，你應該是家裏有一整牆鏡子的那種人。”

“你又不是沒來過我家。”

“除了客廳和廚房，我就去過你卧室，誰知道另外兩個房間有沒有。”

“下次，我帶你逛逛。”

“行啊，我先忙了。”

岑貝挂斷電話，走出儲物間。烏梨注意到她臉上掩飾不住的笑意：“你們相處很愉快？”

“還行吧，摩擦挺多的。”

烏梨眼前閃過一絲詫異。

她了解的雲斂，可不像願意跟人産生摩擦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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