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朵花 別想丢下我
關燈
小
中
大
雲斂不說, 岑貝也是要換酒店的。
訂酒店的時候,就看到評論說這家酒店隔音效果奇差無比,但她不信邪。住了一晚上才知道, 什麽叫一分價錢一分貨。窗戶玻璃形同虛設,完全無法隔絕窗外的人聲車聲, 牆壁和樓板更是薄得吓人,不僅能聽見樓上的腳步聲, 還能聽見隔壁的暧昧聲。
幸好旁邊住的雲斂,不然雙面夾擊,岑貝連半小時都睡不着。
清晨五點半, 岑貝打着哈欠走出房間。雲斂斜倚在樓道的牆壁上, 正垂眸玩小游戲, 見她出來, 他關閉了音樂,摘下藍牙耳機, 一臉幽怨地看着她。
兩人走進電梯,岑貝才開口:“幾點醒的?”
“不知道。”
車流聲直到淩晨兩點才停歇,本以為能睡個好覺了, 隔壁情侶開啓了激情時刻,一鬧就是一個多小時。岑貝透過電梯鏡面, 悄悄觀察雲斂, 眼皮耷拉着,整個人無精打采:“你也聽到了?”
話音落下,她才驚覺, 不應該跟一個成年男性讨論這個問題,于是趕緊轉移話題:“其實你不用跟我去,這裏離花市很近, 坐車幾分鐘就到了。你回房間睡幾個小時,等我回來就換酒店。”
“岑貝。”雲斂沉沉地叫了她一聲,因為睡眠不足,嗓音有些沙啞,不複往日的清爽,卻莫名像拿了一張砂紙在岑貝心頭輕輕磨了一下,麻酥酥的,一閃而逝,“我不可能天沒亮,就讓你一個人去花市。”
岑貝莫名感動,她笑着道:“那我中午訂好點的酒店。”
“我已經訂完了。”電梯門緩緩打開,雲斂偏頭,示意岑貝離開。她還在想雲斂訂酒店的事情,其實不用想也知道,雲斂訂的酒店肯定是五星級起步,一晚最低多少錢,岑貝沒有概念,但可以猜到,肯定遠遠超出她的預算。
這趟出差,因為要回老家。岑貝準備全程自付,沒打算用花店的資金。
雲斂坐上駕駛座,就見岑貝唉聲嘆氣,不在狀态的樣子。他探過身,伸手扯過安全帶,給她系上,她竟然還沒有回神。雲斂一時失笑,忍不住輕敲她的額頭:“別愁了,酒店錢算我的。”
岑貝驚喜道:“真的?”
他就知道,財迷還能愁什麽。
雲斂正欲說話,就見岑貝陷入糾結:“不太好吧,你都陪我逛花市了,還讓你付酒店錢。”
“誰讓我人傻錢多。”
岑貝拍馬屁:“不不不,是人帥錢多。”
花市的早市時間從淩晨四點到早上八點,岑貝準備感受下氛圍,長長見識,沒打算買花。早市的花好多都是花農親自拉來賣的,新鮮便宜品質還好。
他們到的時候,天蒙蒙亮。外面的攤子前,很多打着手電筒圍着貨車選花,據說口碑好的花農,都不需要親自開門,車剛停下,客戶就會自動幫忙開門。
逛了好多個花攤,天漸漸亮起來,早市接近尾聲,另一批批發商慢慢進場。
白天的花市,主要是零售,面向的客戶群體是游客。
岑貝打算下午再來逛。
兩人離開花市,在酒店附近吃完早餐。岑貝提議回酒店補覺,畢竟現在還遠不到酒店入住的時間。雲斂卻一刻都忍不了:“回去拿行李。”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開車流浪嗎?”岑貝在想,要不要把下午參觀的計劃挪到上午進行,可想到下午還約了李蕊,她好不容易空出時間,不能讓她随意變動。
“流浪?”
雲斂做出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似乎在想流浪的可行性,還沒等到岑貝制止他的念頭,他就說:“下次吧,我現在好困,開車容易出事。”
他啓動汽車:“現在去酒店補覺。”
“可還沒到入住時間。”岑貝話音落下,雲斂沖她挑了挑眉。
啊——
鈔能力。
雲斂的拿手絕活。
跟雲斂這種富家少爺出門,除去錢財方面的心理負擔外,其他時候,體驗感簡直拉滿。尤其當她進入奢華的酒店時,仿佛劉姥姥進大觀園,對什麽都好奇,眼睛忙得不行,看這看那,恨不得将全景納入腦海。
“岑貝,這裏。”雲斂推着行李箱,捉住岑貝的手腕,将她拉進電梯,岑貝悄悄吐了吐舌,“我沒——”
還沒說完,突然走進來一對情侶,岑貝立刻噤聲,往雲斂身邊擠。
雲斂刷完卡,側身面向她,微微俯身,耳朵往她那邊貼,岑貝只好低聲道:“我沒住過這麽奢華的酒店。”
雲斂唇角上揚,眸底溢滿笑意。
那對情侶到達樓層,雲斂才說:“一會兒帶你逛逛?”
“你不補覺了?”
“消消食。”
岑貝自然樂意。
他們就住一晚,下午和晚上都呆在花市,明天上午約了發貨商,下午就要離開,哪裏有時間逛酒店。住這麽貴的酒店,就應該一天二十四小時呆在裏面,不然怎麽想都虧。
放下行李,稍作停留,岑貝便跟着雲斂逛酒店。除了基本的公共區域,他們呆得最久的就是酒店外面的湖邊。
繁花似錦,綠意盎然,一步一景,不出酒店就能享受絕美的昆城風景。
岑貝化身成用心工作的員工,給老板反向畫餅:“我會把花店經營好,以後也請你住這麽好的酒店。”
雲斂失笑:“岑老板,要我提醒你多少次,花店是你的。”
岑貝跟着笑道:“我們的。”
回房間前,雲斂問下午出發的時間。兩人早餐吃得多,此刻困得很,沒胃口吃午餐,都想争分奪秒補覺:“你別定鬧鐘了,我到時候叫你。”
雲斂點點頭。
兩人在走廊分開,各自進入各自的房間。岑貝在房間裏轉了兩圈,這裏摸摸,那裏看看,滿足完好奇心,便悶頭補覺。
鬧鐘響起時,她正躺在舒适度極高的床上做美夢。
磨蹭了兩分鐘,不情不願起床,簡單收拾完,便背着包出門了。經過雲斂房間,她看了眼房門,未作停留,徑直離開。
到達花市,李蕊已經在門口等她了。兩人半年未見,各自忙碌,有好多話想說。但現在不是敘舊的好時機,李蕊晚點還要去替換丈夫守攤,必須争分奪秒帶岑貝逛花市。
花市面積大,場館衆多,初來乍到的人根本逛不明白,有李蕊這個內行人在,岑貝省去了很多麻煩。
“這裏的人精得很,只需一眼,就能從穿着舉止神态,看出你是什麽人,來花市乾什麽的。”李蕊帶着岑貝在葉材區逛,“花市來來去去的人太多了,每年各行各業淡季的時候,就有很多人轉行進鮮花市場。”
岑貝深以為然,以前朱琳就碰到過一個剛入行的批發商,想趁着行情好,掙一筆快錢,靠着價格低,吸引了很多花店的同行,結果花材不新鮮,售後沒保障,很快就轉行了。
“你放心,我給你推薦的發貨商都是紮根這個行業多年的,人品有保障。不過,還是要你親自看看,再做決定。”
花市人山人海,喧鬧擁擠,到處都是抱着花,推着車的人。岑貝走到扶梯上,才聽到電話鈴聲,一接通,雲斂不滿的聲音就傳至耳畔:“你人呢?不是說要叫我?給我發的截圖是什麽?”
雲斂劈頭蓋臉一頓問。
岑貝都能想到雲斂不爽的神情,于是耐心解釋:“我已經在花市了,跟朋友逛着呢,晚上不回去吃飯了。我給你訂了一個套餐,價格不貴,但是味道超級棒,是我每年回昆城都要去的餐廳。”
想到雲斂估計從未用過團購券,她耐心解釋:“你到了餐廳,直接把二維碼給服務員就行,他們知道怎麽操作。”
“好好享受你的假期。”岑貝不等雲斂回複,便挂斷電話。
李蕊碰了碰岑貝的手肘:“誰啊?男朋友?”
岑貝驚訝李蕊的腦洞大開:“怎麽可能,我的合夥人,之前跟你提過的。”
“啊,那個富二代是吧。”
“是他。”
兩人來到花材交易區,再度将話題轉到了鮮花上面。李蕊家有兩個攤子,賣洋桔梗和玫瑰,經過她家的其中一個攤位,岑貝跟李蕊老公寒暄了幾句,便往另一個場館走。
每個場館人都不少,岑貝跟李蕊手挽手,說話聲音都比平時大很多,李蕊戲稱:“像不像小時候趕場的感覺,他們賣的不是花,而是菜。”
岑貝被這個生動有趣的比喻逗笑:“是呢,賣花都是一紮一紮的賣,還有按斤賣的。”
李蕊:“你還記不記得......”
話題逐漸轉移到互說對方糗事的環節,從小一起長大的關系,兩人在對方面前,就跟透明人一樣,說起做過的糗事,簡直就是張口就來。
兩人笑作一團。
正好經過玫瑰花區域,人數衆多,場面有點混亂,很多人推着車經過。岑貝跟李蕊聊天,沒有注意到腳邊的推車,被絆了一下,一個趔趄,身體往前倒,本能地想要抓李蕊的手臂,可她剛好碰到熟悉的攤主,往旁邊走了兩步。
慌亂間,手腕被身後的人捉住,往後拉了一把。岑貝身體恢複平衡,長舒了一口氣:“謝——”
岑貝嗓音驟停,随即驚訝道:“你怎麽來了?”
花市這麽多場館,每個場館擠滿了人。雲斂竟然能在沒有任何溝通的前提下,精準地找到她:“你來多久了,怎麽找到我的?”
雲斂不回答,就像債主看着逃跑的欠債人一樣,眸底滿是不爽:“笑得很開心嘛。”
手腕還被雲斂緊緊握着,岑貝試探性往外掙了掙,沒掙脫開。她索性垂下手臂:“你去吃晚餐了嗎?”
“沒有,直接來找你了。”雲斂質問她,“你為什麽騙我?一開始就不打算讓我來吧。”
“白天又不危險,而且還有我朋友陪着呢。你在酒店好好睡個覺,享受難得的假期,多好啊。”
雲斂冷哼一聲:“哪裏好了,一聲不吭丢下我。”
岑貝此刻在雲斂眼裏,就像拔屌無情的渣男。她驚覺,雲斂現在的表情也太豐富了,一點都不像當初對什麽事情都沒興趣的懶散樣。
“貝貝,這是誰啊?”李蕊跟熟人寒暄完,轉身就看到岑貝被一個大帥哥握住手腕,看樣子,似乎鬧了別扭,帥哥模樣有點委屈巴巴的。
“介紹一下,這是我合夥人雲斂。”岑貝再度想掙開手,雲斂依舊不讓,“這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李蕊,店裏的洋桔梗和玫瑰就來自她家。”
李蕊揮揮手:“你好啊,帥哥。”
雲斂扯唇:“你好。”
三人繼續往前面走,李蕊湊到岑貝耳邊,悄聲說:“你們不止是合夥人吧。”
李蕊抗議:“有情況不告訴我,還是不是朋友了。”
岑貝順着李蕊的視線,望着雲斂緊握住的手腕,耳根都紅了:“你先放開我,這樣容易被誤會。”
雲斂可管不了那麽多,他加重了幾分力度:“別想丢下我。”
“我保證不丢下你,行不行?”
态度前所未有的誠懇,再三保證下,雲斂依舊無動于衷。岑貝使出渾身解數,就差像渣男一樣,運用終極絕招,對天發誓了。
準備逛下一個場館時,雲斂終于相信她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