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朵花 他好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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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再次不歡而散。
雲斂把岑貝送回家, 本想送到車庫,結果岑貝在大門口就下車了。
看着岑貝逐漸遠去的背影,他的心髒慢慢塌陷。這場談話并非莫名其妙, 雖然解決了陳建鑫這個問題,但是他們的根本問題還是沒有解決, 似乎在朝着更加不可逆轉的方向發展。
岑貝喜歡他嗎?
當然是喜歡的。
可她心裏不止他,還有花店, 有更加重要的事情。他對她來說,更像生活的調味品,還不是關鍵的不可或缺的調味品, 而是那種, 有的話更美味, 沒有也不影響味道的調味品。
岑貝對于他呢?
毋庸置疑。
就像身體器官對于人類的重要性, 岑貝就是他體內的一部分,不可缺少, 沒有她,人生沒有任何意義。
他的問題将矛盾激化了,并非前幾天那種, 幾句話就可以說開的矛盾。很有可能會讓他們的關系回到原點,也許會是更壞的地步。
他都沒有意識到。
原來他讓岑貝這麽難受。他知道, 他很黏人, 恨不得時時刻刻跟岑貝在一起,總是不講究場合,不管不顧不在乎岑貝的感受。
這樣讓她窒息。
算什麽合格的男朋友。
岑貝也很難受。
她回家坐在沙發上, 一直在回想兩人讨論的最後一個問題。直到現在,她也不否認自己的答案,無論問多少遍, 她還是會選擇花店。
花店是她的夢想,是她的事業,更是她擺脫困境的方法。她感謝花店,喜歡花店,願意将自己奉獻給花店事業,哪怕辛苦,也甘之如饴。
可她忘不了,雲斂聽到答案那刻的震驚、受傷和難過。她甚至不敢輕易回憶他當時的眼神,可那個眼神總是不斷闖入她的腦海。
岑貝為此感到痛苦。
她想不明白,最後決定不想了,将一切交給時間,或許雲斂會明白她的心意,也能理解她這麽選擇的原因。
或許等兩人冷靜下來,可以再好好聊聊。
第二天上午,她早早去了花店。
到了平時上班的時間,雲斂還沒有來,随之而來的是一條微信消息。
雲斂說他今天不來花店了。
岑貝當即點開聊天框,想問問他發生了什麽事。消息都編輯好了,她才反應過來,或許雲斂沒有出事,只是單純不想見她。
昨晚的回答,讓他受傷了。
-
雲斂真的有事。
一大早,他就接到蘇洺居的電話。
昨晚,他想着跟岑貝的事情,直到天光大亮都沒有睡着。可他不想補覺,他迫切地想要見到岑貝,想知道她有沒有哭,有沒有難過,有沒有因為吵架而失眠。
蘇洺居的電話,打斷了他的計劃。
接通電話,蘇洺居不再像之前那樣吊兒郎當的語氣,而是很急切:“你說的沒錯,裴軒投資那個MCN機構,就是為了睡網紅!”
“怎麽辦啊,我的錢全投進去了!要是被我媽知道,她肯定眼睛都哭瞎了,我哥也不會放過我。”
蘇洺居的家庭情況跟雲斂差不多,有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家裏的公司也是哥哥掌權,唯一不同的是,蘇洺居的母親小門小戶出生,娘家沒有實力,有兩個不成器的弟弟,一直在吸蘇洺居媽媽的血。
蘇家兄弟的關系比雲斂和雲琤的關系還要奇怪。
蘇洺居的哥哥出手大方,但只限他高興的時候,一不高興,車房都會回收,而蘇洺居的父親年紀大了,早就沒有實權,蘇洺居一直生活在哥哥的管控下。
二十幾年過得不好不壞,嚴格來說,舒心的時間多一點。
他沒有争家産的想法,但總想讓哥哥對他刮目相看,于是時不時便想創個業,證明一下自己的實力。之前就想跟裴軒投資,被雲斂阻止了。
他便撺掇雲斂一起創業,雲斂表面答應,很多時候都在搪塞他,想着過一天是一天,等蘇洺居徹底沒心氣了,再打消他的想法。
誰知道,他又跟裴軒攪在一起。雲斂勸了好多次,就是不聽。昨天在餐廳,他将自己了解到的內部信息發給了蘇洺居,耳提面命,讓他親自調查。
結果,今天早上就收到了蘇洺居的電話。
裴軒投資的MCN機構,現在發展勢頭看起來不錯,可仔細研究一下就知道,失敗是遲早的事。雲斂雖然看起來游手好閑無所事事,但蘇洺居知道,他只是不想争,不代表他沒有真本事。
因此,當他把各種資料擺在面前,蘇洺居便深信不疑,再加上自己的調查,很多事情已經顯而易見了。
“我幫你把錢要回來。”
“我也要去。”
“少不了你。”雲斂早飯都沒吃,便驅車離開,直達裴軒的住處。蘇洺居已經在樓下等待,看到雲斂的狀态,當即愣了,“你是不是沒睡好?”
“沒睡。”
“怎麽了?昨晚跟岑貝在一起?”
“你信不信我不給你要錢?”雲斂睇了他一眼,蘇洺居立刻做了個閉嘴的手勢。
雲斂事提前給裴軒打過電話,對方一聽他要去找他,爽快答應下來。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裴軒家,一個穿着性感吊帶長裙的女人,經過他們往玄關走去。看到雲斂,還沖他抛了個媚眼,結果他連餘光都懶得瞥一眼,完完全全地無視。
蘇洺居認出這個女孩,正是公司新簽約的網紅:“裴軒,我去你大——”
雲斂睨他一眼,讓他不要輕舉妄動。
“找我什麽事?該不會想入股吧?”裴軒穿着松垮的睡袍,拎着一瓶紅酒過來,“看在雲家的面子上,我可以考慮一下。”
裴軒倒了杯紅酒,遞給雲斂。
“我沒有上午喝紅酒的習慣。”
裴軒悻悻地收回酒杯,自己抿了一口,将酒杯放在茶幾上:“你肯定聽洺子說過了,現在MCN機構很火爆的,發展勢頭強勁。都是兄弟,有好機會,我肯定不會忘了你。”
“多謝你的挂念。”雲斂說,“不過,我不是來投資的,而是來要錢的。”
裴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肆無忌憚:“想撤資啊?”
“沒錯。”
“裴軒,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投資過程中,你有欺騙洺子的行為。”見裴軒想反駁他的話,雲斂立刻伸手,“你不用着急反駁,該調查的都已經調查清楚了,要是不想鬧大,我們最好私下解決。”
雲斂将随手攜帶的資料扔到茶幾上,裴軒看他一眼,随手翻了幾頁,表情立刻變得難看。
“......我要是不同意呢。”
“那我就陪你玩玩。”雲斂面上看不出喜怒,卻讓裴軒忍不住牙顫,他想起在美國讀大學時,因為玩過頭了,被家裏斷了生活費,他不得不铤而走險,打算騙點蘇洺居的錢來花花。結果,他還沒行動,就被雲斂看穿了。
那時,他不信邪,孤注一擲,也要試試。
最後被雲斂擺了一道,現在想起來,都心驚膽戰。
一個小時後,雲斂和蘇洺居下樓。
蘇洺居始終悶悶不樂。
“錢要回來了,不高興?”
“我以後怎麽辦。” 蘇洺居嘆了口氣,“這事要被我哥知道,肯定又要罵我傻。”
“你不就是傻,提醒你多少次了,還要往火坑跳。”
倒也沒說錯,蘇洺居像洩氣的皮球:“我還是當個廢物吧。還是你好,有女朋友有花店,我最近連烏梨的面都沒有見着。”
雲斂唇角溢出一絲自嘲,沒有接蘇洺居那句話,而是說:“別惦記烏梨了。”
“你要真想踏踏實實學點東西,我給你找個地方。”
蘇洺居驚喜道:“真的?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比那什麽裴軒靠譜多了。”
“你要不先聽聽是哪裏。”
“好啊好啊。”
“雲琤。”雲斂說了個名字,蘇洺居當即眉頭緊皺,站在了放棄的邊緣。那可是雲琤,比雲朝幕還要嚴肅,他從小到大都怕他,恐怖程度跟他哥有得一拼。
不過——
蘇洺居問:“你确定他願意?你們關系也不怎麽樣,他怎麽可能幫你忙。”
“試試不就知道了。”
雲斂當即給雲琤打了通電話,知道他現在就在公司,便說半小時後到,随後載着蘇洺居去公司。一路上,蘇洺居都在喋喋不休,一會兒罵裴軒,一會兒擔心他哥罵他,一會兒又關心雲斂:“我一直以為你跟我一樣,跟哥不對付,可好像不是那麽回事。”
蘇洺居在這方面的反射弧實在長,過去的很多年,他都以為他跟雲斂同病相憐,深受兄長的壓迫。雲斂比他好點的,就是他舅舅很疼他。他從小什麽都不缺,花錢如流水,家裏似乎也不在意。雲斂本人也無所謂,每天游手好閑,沒什麽大追求。
“你為什麽不想證明自己?”
“為什麽要證明自己?”
“讓忽略你的人都看得起你啊。”蘇洺居瞥了雲斂一眼,“黎姨是你親媽,但對雲琤可比對你好多了。”
“那也是我親媽。”
雲斂很少跟蘇洺居聊家裏的事,但蘇洺居好打聽,他們家很多事,他都知道。不過,蘇洺居不知道雲斂的真實想法。
“洺子,很多事情比證明自己更重要。”
“比如說?”
“家庭和諧。”
蘇洺居還在琢磨雲斂的話,車已經停在聞朝大廈的地下車庫。兩人乘電梯到達雲琤的辦公室,雲琤已經泡好茶,等着兩人了。
雲斂沒有客套,直奔主題。
聽到雲斂的想法,雲琤将視線放在蘇洺居身上。對視上的那刻,蘇洺居非常确信,雲琤比他哥恐怖一萬倍。
“我可以帶你。”雲琤呷了口茶,“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蘇洺居顫顫巍巍道:“什麽條件?”
“離我太太遠點。”
雲斂猛地看向雲琤,一臉疑惑。
啊?
雲琤結婚了?
沒聽說啊。
蘇洺居身邊的女人多了去了,他試探性地問:“嫂子誰啊,我認識嗎?”
雲琤沒有回答,而是對雲斂說:“你們走吧,他哥會聯系我。”
蘇洺居吓呆了:“別啊,別告訴我哥。”
雲斂一把拽走蘇洺居,走出辦公室,蘇洺居還在靈魂發問:“雲琤太太到底是誰啊?我不會還追過她吧?!”
老天!
跟雲琤做過情敵,比殺了他還難受。
“雲琤之前不是還在吵架階段嗎?怎麽就結婚了?”蘇洺居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是不是雲琤知道我碰到過幾次他跟太太在吵架啊?”
雲斂決定提醒他一下,“知道你為什麽每次都能碰到他們吵架嗎?”
“跟他們有緣?”
“……”雲斂無語道,“走吧,傻孩子。”
把蘇洺居送回家,雲斂漫無目的地行駛在馬路上。心裏頭空的那塊,再度開始塌陷。他想過要不要去花店,可岑貝已經答應他請假一天,現在去,可能會讓她不舒服。
對。
就是不舒服。
雲斂回想最近幾天的事情,發現自己的很多行為都很不成熟,總是讓岑貝為難。如果他是岑貝的話,肯定不想理他,說不定還想跟他分手。
雲斂突然有逃避的沖動,不敢面對岑貝,可是他好想她,想看看她,看她笑,看她鬧,哪怕是罵他都行。
岑貝還願意罵他嗎?
雲斂不知道。
他在外面游蕩了一天,臨近花店打烊,他下定決心去找岑貝,可到了花店門口,看到的卻是大門緊閉的場景。
雲斂驅車回到車庫,電動車沒有在家。
他開始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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