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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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威逼利誘張知縣, 限他三日內抓張書吏歸案,涉及到自己極家人性命之事,他辦起事來也就不敢怠慢了。
果真在三日之內将那潛逃已久, 殺害南曉荷好姐妹的兇手張書吏抓捕歸案了, 張書吏便被五花大綁押到了衙門口。
衙門前的青石板廣場早已圍得水洩不通,人聲鼎沸。
南曉荷得知後,她心頭積壓已久的恨意翻湧上來,眼底血色翻湧,抄起一把利刃,就要往外沖, 只想親手将那惡賊碎屍萬段, 以告慰馮依和水青雪在天之靈。
陶然快步攔在她面前,按住她握刀的手,沉聲道:“你乃堂堂永寧縣主,此刻在衙門前, 百姓環伺,若當衆私刑殺人,必落人口實, 被人參奏恣意行兇、藐視王法,後患無窮。”
南曉荷雙目赤紅, 淚水混着恨意滾滾落下, 聲音嘶啞, “我不在乎,他殺了我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兩個姐妹,我憑什麽不能親手報仇?什麽名聲,什麽規矩,我只知道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陶然見她悲痛欲狂, 心知攔不住,也不忍再攔,只附在她低聲快速交代了一番計策。
很快,南曉荷和陶然來到衙門廣場,此時的張書吏被押到廣場中央,繩索纏身,面色灰不溜秋。
陶然派的人早已依計行事,謊稱是張知縣的人,悄悄将張書吏腕間繩索磨得松動,又趁機往他袖中塞了一把匕首,并用極低的聲音告知:“一會兒你尋得機會,挾持旁邊那位公子,便可趁機脫身。”
張書吏覺得自己的叔父抓自己一定是逼不得已,不會真的見死不救,因此對此人的說法深信不疑。
加上他本就窮途末路,他也沒有其它的選擇。
他在衆人不備之際,猛地睜開松垮的繩索,抽出袖中的匕首撲向站在陶然旁邊的季楓,匕首橫在季楓的頸間,厲聲嘶吼:“放我走,否則我便殺了他!”
百姓驚呼四起,場面有些騷亂。
張知縣緊張道:“你...你別做傻事啊!”
季楓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的武功雖不及陶然和高佑,但是對付張書吏這樣的文弱書生還是錯錯有餘的。
但是他為了配合陶然的計劃,只好裝裝樣子,從剛剛無所謂臉轉為很害怕的樣子,驚呼道:“陶三哥,高佑哥救我。”
張書吏道:“退後,不想他死的話,都給我退後,給我備一匹馬。”
高佑裝作很緊張的樣子,道:“你別傷害他,什麽條件我們都答應你。”對着一旁的衙衛道:“還愣着做什麽啊,快去備馬。”
“是。”
陶然拿來弓箭給到南曉荷,道:“知知,來。”
南曉荷立于人群之前,挽弓搭箭,動作乾脆利落,眼神冷冽如冰,再無半分女子柔态。
弓弦震響,利箭破空而出,正中那殺害她好姐妹的兇徒胸口,鮮血濺落在青石地上,周遭百姓驚呼一片,紛紛退避。
張書吏挾持之勢瞬間瓦解,只悶哼一聲,來不及吐露一個字,當場氣絕。
大仇得報,南曉荷因為情緒激動握弓的手微微發顫,目光掃過人群時,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渾身一震。
人群縫隙裏,那道熟悉的身影靜靜立着,衣袂被風吹動,眉眼滿是愧疚,四目相對的剎那,他眼底翻湧着複雜難辨的情緒。
南曉荷心口猛地一縮,下意識要開口喚他,可不過眨眼功夫,慕烨便轉身隐入人群,步履匆匆,再尋不到他的蹤跡。
慕烨遠離人群,立在不起眼的角落,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出青白,連呼吸都變得滞澀沉重。
他空有一腔護她周全的心意,空有滿心翻湧的疼惜與憤怒,卻沒有半分能為她撐腰的權勢,看着陶然不動聲色便可以為她撐起一片天地,他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無法呼吸。
南曉荷在人群中再也尋不到慕烨的身影,心裏空落落的,說不出什麽滋味。
陶然見到她的情緒不對,将她往懷裏拉了拉,讓她靠在他懷裏休息。
高佑大聲道:“張書吏,以幫樂籍女子水青雪脫籍為由,騙其錢財,水青雪知曉實情後,欲讨回,他不願歸還,還害其性命,被路過的馮依女子得見,亦将其殺之,張書吏害二女性命,人證物證俱全,衙衛抓捕多日,今日才将其抓捕歸案,誰知兇犯當衆拘捕,當衆挾持,幸得永寧縣主将其射殺,才免于其禍害他人。”
一靜,随即爆發出震天喝彩,“好箭法!”
“殺的好!此等惡賊,死有餘辜!”
,更是膽識過人,箭術無雙,真是巾帼英雄!”
“是啊!是啊!”
呼聲一浪高過一浪,人人交口稱贊,無一人覺得不妥,兇犯當衆拘捕,南曉荷一箭将其射殺,既報了血仇,又合情合法,大義凜然,落得一身清白名聲。
見張書吏死了,,小聲道:“馮姐姐,青雪你們安息吧!”
一笑,“陶公子,謝謝你!”
陶然輕輕搖了搖頭,緊挨着她站着,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與心疼,他從不願讓她雙手沾染鮮血,更不願她因為仇恨自毀前程,唯有這樣,才算兩全。
陶然領着南曉荷進入衙門。
南曉荷不解,“陶公子,還有何事?”
陶然問道:“你與慕烨來衙門狀告張書吏殺人害命時,張知縣是不是打你們板子了?”
南曉荷點點頭。
“傷害你之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說罷,他拉着南曉荷進入衙門,坐在一旁。
張知縣看着死去的侄兒,心疼了一秒,随後跟着陶然他們進府衙,邀請陶然和南曉荷坐于主位。
陶然拒絕道:“不不不,等會那個位置有人坐。”
張知縣不解,但也沒敢多問。
衙門廣場圍觀的百姓紛紛離開。
......
“噠噠”遠處傳來馬蹄聲,兵甲碰撞之聲轟然入耳,知府領着一衆差役親兵趕來衙門。
張知縣不明原委,上前迎接,“府尊大人,不知您親自帶人前來所為何事?”
知府沒有搭理張知縣,他對着南曉荷和陶然行禮,道:“下官參見永寧縣主,世子殿下。”
南曉荷望了望陶然,陶然微微點頭,南曉荷開口道:“免禮。”
陶然邀請知府坐于主位,知府不敢。
陶然一個銳利的眼神抛過去,知府只能老老實實坐下,不敢再多說。
知府對着張知縣冷聲道:“張知縣,你在青霞縣為官這些年,貪贓受賄、欺壓百姓、私吞災銀,你可招供?”
“大人,下官冤枉。”張知縣轉身望向陶然,“世子殿下,卑職...卑職已按您的吩咐将張書吏抓捕歸案,前幾日您不是說...”
陶然冷眼打斷,“說什麽?本世子說的是你找不到人,你必死無疑。”
張知縣聽了氣急敗壞道:“陶然!你欺人大甚!”
知府怒次:“大膽,世子殿下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
張知縣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他氣得渾身發抖,袖袍翻飛,雙目赤紅地瞪着陶然:“前些日子,你親口與本官約定,只要本官親手将那逆侄擒來交予你處置,你便既往不咎,放本官全身而退,你親口答應的,為和今日要引我上司前來拿我?你出爾反爾,算什麽君子?”
陶然不懈一笑:“君子?我什麽時候告訴你我是君子了?”
張知縣又慌忙轉向知府,急聲辯解,語氣裏帶着慌不擇路的哀求,“府尊大人,下官有罪,可下官已然履約,是他答應饒過我的,是他答應的啊!”
陶然一步步踏上堂階,身姿冷峭如寒松,臉上寒冷如霜,“約定?我何事說過,擒了你那殺人犯侄兒,便能一筆勾銷你貪贓枉法、私吞災銀、殘害百姓性命的重罪?”
他猛地将手中厚厚的一疊寫着張知縣的罪證狠狠摔在他的腳下,紙張紛飛,濺起一地塵埃。
“我只答應你,交出侄兒,可保你妻兒老小不受牽連,可沒答應過,替你這狗官瞞天過海。”
陶然上前一步,威壓逼人,聲音冷得能凍死人,“今日我請知府前來,就是要拿你歸案,血債血償,你從答應我的那一刻起,就已是死路一條,何來失信一說?”
知府見狀勃然大怒,重重一拍驚堂木,震得堂瓦微顫,“混賬東西,罪證确鑿,還敢妄圖抵賴,來人,摘去他的烏紗帽,枷鎖上身,即刻拿下。”
“是。”差役一擁而上,鐵鏈“哐當”一聲鎖住張知縣。
陶然道:“等一下。”
張知縣眸子一亮,還以為陶然改變主意了。
知府恭恭敬敬道:“不知世子殿下還有何吩咐?”
陶然冷冷道:“張知縣,知法犯法,為包庇其侄兒,竟打了永寧縣主二十大板,知府大人,此事你當如何處置?”
知府拱手道:“回殿下,對縣主動私刑,便是藐視宗親,按律該革職拿問,交由按擦使司審訊,依法判仗責二十。”
張知縣了聽了連忙跪地求饒,向南曉荷那邊挪動,“請縣主繞過,下官實乃不知是縣主大駕,正所謂不知者無罪,還請縣主繞過下官這一回。”
南曉荷嗤笑道:“哼,‘不知者無罪’你身為朝廷命官,受祿于國,理當為民請命,在你管轄範圍內出了人命重案,你不查真兇,不雪冤屈,反倒為了包庇侄兒颠倒黑白、敷衍了事,百姓養着你這等父母官,不是讓你作威作福,欺壓良善的!”
知府道:“還等什麽,拖下去仗責二十大板。”
“是。”兩個衙役将張知縣拖了下去。
張知縣看着陶然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終于徹底崩潰,發出絕望又歹毒的嘶吼,“陶然!你說話不算數,你出爾反爾,你不得好死。”
知府撇了一眼陶然,他臉上看不出喜怒,大聲呵斥道:“膽敢對世子殿下口出污言穢語,還不速速掌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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