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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 1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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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 159 章

就在這個時候, 晚風跌跌撞撞走了過來,他看上去很疲累,跪倒在地:“屬下護衛不周, 被人打擾了夫人的清淨, 還請主子,夫人恕罪。”

南曉荷連忙上前虛扶:“你快起來,這怎麽能怪你呢。”

陶然擡頭撇了一眼大樹,他清楚洪成豪躲在那裏,他給了一個犀利的目光,随後對着南曉荷柔聲細語道:“知知, 我們回府吧!”

“嗯。”南曉荷微微颔首。

兩人手牽着手一同往馬車方向走去, 在快要到達馬車跟前時,一只白鴿在他們周邊靈巧盤旋,陶然伸出胳膊,白鴿精準落在他手臂上, 溫順的低鳴一聲。

這是天香樓專屬傳信信鴿,非緊急要是,絕不會貿然尋來此處。

陶然眸色微沉, 他動作熟練利落,手掌穩穩扣住白鴿, 取下其腿上纏繞的細小密信。

薄如蟬翼的素色信紙上寥寥數語, 字跡潦草倉促。

南曉荷敏銳地察覺到他周身氣息的變化, 輕聲問道:“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

陶然将信紙遞到她手中,“晉王暴斃了。”

南曉荷驚訝的睜大了雙眼,“怎麽會突然暴斃?”

陶然搖了搖頭,“具體是什麽原因還不清楚, 知知,我們先回去再說。”

“好。”

南曉荷和陶然來到馬車旁,陶然先俯身登上車,随即伸手,骨節分明的手穩穩遞到南曉荷面前,她輕搭其上,彎腰踏入馬車。

車輪緩緩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平穩又沉悶的轱辘聲,馬車徐徐朝着忠勇侯府的方向駛去。

南曉荷側身靠着軟枕,指尖無意識的摩挲着袖邊的暗紋,垂着眼簾,滿心疑惑揮之不去。

晉王暴斃的消息來的太過猝不及防,那位在朝堂縱橫多年的皇子,怎麽會毫無征兆地沒了性命了?

小麻雀曾将自己關于這本書的所有記憶都傳送給她,如今她也記起了大多事情,但是她從記憶中卻找不到晉王暴斃的原因。

她眉頭不自覺的蹙起,越想越不對勁,終于按捺不住,側過頭看向身旁閉目養神的陶然,柔聲問道:

“陶然,好端端的,晉王怎麽就暴斃了呢?”

陶然緩緩睜開眼,眸底毫無波瀾,随即薄唇輕啓,語氣平淡的像是說一件尋常的小事,“我猜應該跟他府中的妻妾有關,具體死因相信在太醫院、大理寺、刑部多方調查下,很快就會有結果。”

“妻妾?”南曉荷聽了撇撇嘴,晉王三年前因對她意圖不軌,被陶然廢了身子不能人道,可他府中偏偏正妃、側妃、妾室一堆,怕是後院着火燒到了他。

小麻雀給南曉荷的記憶中,太子與六皇子鬥的兩敗俱傷,最終被九皇子撿漏了。

南曉荷思及此:“陶然,目前看來,這本書的故事發展,大體事件都沒有發生改變。”

“嗯。”

......

遠處,洪成豪看着并肩一起離開的南曉荷和陶然,滿眼的妒恨。

方才勇猛的陶然,哪是文不成武不就的廢物?他嘴角上揚,似乎是想到什麽了不起的計策對付他。

洪成豪自從官居兵部侍郎後,深得升平帝的信任,素來在朝堂上春風得意馬蹄疾,何曾受過這等折辱?

這陶然,分明是藏得極深,外頭傳的忠勇侯府纨绔世子,文不成武不就,全是假象!此人武功高深,身手利落,絕非尋常勳貴子弟能比。

洪成豪壓着滿腔怒火,回到府中後,立刻喚來親信幕僚,一字一句授意,拟寫奏折,筆鋒淩厲,字字直指忠勇侯府世子陶然,痛陳其多年僞裝頑劣、不學無術,實則武功高深,刻意期滿君上、蒙蔽朝野,更暗晗對自己折辱的隐晦控訴,懇求陛下嚴查,治其欺君之罪。

.....

周绮麗抱着幼子很快與家人彙合,登上馬車後,車馬緩緩駛出竹林,一路直行,漸漸遠離了喧嚣,離開了京城。

白日路途安穩,一路無話,待車馬行至京城百裏之外,已然入了荒僻山野,此地荒無人煙,兩側草木叢生,山道崎岖,日暮西山。

四下靜谧的只剩下車輪碾過碎石的轱辘聲,靜的令人心頭發悸。

周丞相端坐主馬車之內,卸去數十年朝堂重擔,他閉目小憩,心神剛得安寧,便被一只落在馬車窗沿的灰羽信鴿打破沉寂。

随行信,遞入車廂之中。

周丞相緩緩睜眼,擡,指尖尚且松弛,可當目光掃過紙上,。

就這四個字,每一個字都化成了利刃,狠狠的親外孫,是深宮之中他女兒唯一的依靠。

方才還平穩呼吸的周丞相,瞬間如遭五雷轟頂,渾身氣血逆流。

他半生為官,歷經朝堂風雨、見過無數權謀詭計,此刻卻抵不過這刺骨的噩耗,白發人送黑發人之痛,心口劇痛難忍,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嚨。

字,身形一晃,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噗!”

猩紅熱血濺落在衣襟上,刺目驚心,身子一軟,直直倒在車廂軟墊之上,當場暈厥過去。

“老爺!”

身側的夫人吓得魂飛魄散,凄慘的叫聲沖破車廂,顫抖這死死扶住昏迷的丈夫,淚水止不住的流出,“老爺,你怎麽了?別吓我啊!”

趕馬的車夫聽聞,立馬勒馬停車,後方馬車中的周绮麗聽到母親撕心裂肺的哭喊,心頭一緊,一股極其不安的情緒席卷全身。

她小心翼翼的将熟睡的幼子交到丫鬟手下,随後踉跄着掀開馬車車簾,裙擺翻飛,快步奔向父母的馬車跟前,聲音發顫,滿是慌張,“母親,出什麽事情了?父親怎麽了?”

夫人淚眼模糊,渾身發抖,正要哽咽着道出噩耗,可話音還未起,陡生異變。

漆黑的夜色下,突然出現一大片黑衣蒙面殺手,殺人人人以蒙面覆面,手持長劍,殺氣滔天,荒僻的山野瞬間被肅殺之氣籠罩。

黑衣人将他們團團圍住,斷絕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就在這時,潛藏在隊伍周遭、隐匿行蹤護周府歸途的數十名暗衛,齊齊破空而出!

兩方人馬利刃相撞!

“保護丞相!”

一黑衣人提劍刺向周丞相所在的馬車,周家暗衛連忙上前阻擋,另一個暗衛趁機背起周丞相跳下馬車,躲到一處大樹旁,周绮麗和她的母親跟着一起跑向周丞相跟前。

周绮麗擔憂自己的孩子,囑咐她的母親,看好父親,她要去找孩子。

周家暗衛個個身手淩厲,以一敵衆,拼死護主,可此次前來的殺手皆是宮中精心訓練的死士,人數高于他們,這些死士出手狠辣,招招往人的咽喉致命部位攻擊。

刀劍碰撞的聲響喚醒了暈厥的周丞相,當他看到厮殺的人群,他喃喃道:“陛下,還是不願放過老夫啊!”

一場慘烈的厮殺,在荒無人煙的山野間爆發。

周家暗衛終究寡不敵衆,長時間作戰過已然力竭,一名又一名暗衛倒在血泊之中。

當最後一名護主暗衛被數劍穿心,轟然倒地後,周家的屏障徹底粉碎。

殺人踏着滿地鮮血,一步步向周丞相夫婦逼近。

毫無抵抗之力的周丞相,被人一劍穿心,縱容官場多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他,最終慘死于山野。

因他而死的冤魂成千上萬,他這下場何嘗不是老天對于他的報應呢?

“老爺!”

下一劍破空而來,無情的收割着性命,伴随着一聲凄厲的慘叫聲,周夫人倒在周丞相身側,鮮血浸染土地,夫妻二人雙雙殒命,葬身這荒僻山野。

瞬息之間,雙親盡亡。

周绮麗僵立在原地,親眼看着父母慘死,她緊緊蒙住幼子的眼睛,小聲哄着他不怕,不哭...

殺手耳聰目明,很快發現躲在草叢的他們。

刀鋒再次襲來,直取他們的性命,慌亂絕望之際,她死死護住幼子,踉跄後退,倉皇躲閃,跑到一處深不見底的懸崖。

身後無路,身前死局。

小家夥臉色煞白,緊緊攥着母親的衣襟,眼中滿是恐懼,小聲的嗚咽卡在喉嚨裏,不敢大哭。

周绮麗:“羅兒,別怕。”

她知道他們別無選擇了,下意識将幼子抱緊,蜷縮着身子将幼子護在懷中,縱身一躍,落入深淵,瞬間不見蹤跡。

荒僻山野中,血氣沖天,屍橫遍野,一代權傾朝野的丞相,滿門覆滅。

......

懸崖下雲霧缭繞,深谷幽暗。

恰逢慕烨游歷至此,他自從在仙女鎮留信離開後,便開啓了游戲人間的逍遙生活。

他遠遠瞥見崖間的兩道身影,心頭猛地一震。

哪怕女子滿身狼狽、血色斑駁,容顏憔悴,但他還是一眼便認出了她。

“是她?”

他無暇多想,立刻将這對母子救回了他臨時搭建的茅草屋中。

為他們處理傷口時發現,周绮麗身上多處骨骼斷裂,傷勢危重,皮肉外翻,血跡浸透了衣衫,已然是油盡燈枯,性命垂危之象。

可她的生命很是頑強,似有不甘,求生意識頑強。

而被周绮麗護在懷中的幼子,只是額角、臉頰有幾處淺淺的擦傷,并無重傷。

絕境墜崖,母親遍體鱗傷,以命為盾,護住了懷中幼子周全。

慕烨望着昏迷不醒,氣息奄奄的女子,又看了看那尚且懵懂的孩童,眼底翻湧着複雜難言的沉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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