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妾滅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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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院,院外。
“你說你這表妹又是在耍什麽小心思,好端端的怎麽又想着給你修繕院子?”
“莫不是心懷鬼胎,又想從你的身上得到什麽,你可萬萬不能再任由着她欺負你了,你好歹也是我們殿下身邊的能臣,怎麽能次次都被折辱的那麽凄慘!”
一張棋盤,左右對坐坐着兩人,說話的人正是黑衣的男子,長得英俊潇灑,但滿眼是不屑和火焰。
孟槐安并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掃了一眼院子裏已經忙活一天的一群工匠們,道:“這些人是我們的人?”
李墨聽到他的話,高傲的揚起下巴,得意道:“當然,這些可是本公子精心挑選的,怎麽樣,能乾吧?”
孟槐安瞥了瞥他一眼,淡然道:“那一箱籠的荔枝都進你的肚子了,這要是不乾點事情出來,你也對不起它們。”
他說着又低頭看着棋盤上的黑白棋子,道:“你經常來這裏,你不怕榮國府的那些人亂來嗎?”
眼前此人正是榮國府世子——李墨。
李墨聽到提及這個話題,眼眸裏閃過幾分厭惡,道:“那個老不死的巴不得我不回去,只要我死在外面,他外室生的好兒子将來自然能繼承我的世子之位。”
說着,他的嘴角一撇,道:“黎府榮國府,一樣都是一群白眼狼!”
孟槐安倒是沒想到他還能出感同身受來,擡眸看了他一眼,道:“所以你才幫表妹吓唬一下張志那人?”
李墨卻不願意提及這個話題,認真的看着孟槐安,道:“你這表妹雖然以前嚣張跋扈沒有腦子了點,但是最近看起來還是有點聰明的!”
“若她日後是個好的,你好好善待她也不錯,可千萬別像我們家的老頭子那樣子養了一房又一房的小夫人,再生一窩沒心肝的小狐貍~”
孟槐安沒有回話,因為他的腦子裏全是上一世,他如何寵溺黎清歡,她又是如何回報他的場景,眼底逐漸只剩下了刺骨的恨意。
接着,他眼簾收起,将一枚棋子丢擲在桌上,道:“世子之位還是早就穩固下來好,只要沒有落在你身上,那喊你世子也是無用的。”
李墨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孟槐安的話如同一陣冷風,吹散了他心中的僥幸。
雖然世子的位置看似非他莫屬,但皇上遲遲未下達的聖旨,卻如同一把利劍懸于頸側,令他坐立難安。
這對遠在邊疆的殿下,也是無形的傷害。
想着,他低聲道:“我知道了,不過你也要小心,你表妹好像是在找她母親的死因,誰知道她會不會發瘋到你的身上去。”
孟槐安這次倒是愣住了下,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直到院子裏只剩下工匠們乾活的聲音,孟槐安才将手心捏着的棋子松開,只是那枚白棋已經出現了皲裂。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輕笑,“哦,原來你也有在乎的東西?”
——
潇湘院正房內,檀香袅袅,卻掩不住劍拔弩張之氣。
“賤人!”
宋青鸾指尖顫抖,死死捂住臉頰上紅腫的印記,那雙眸子淬滿怨毒,仿佛能滴出毒液。
跪伏于地的丫鬟胭脂捧着冰盞,輕聲勸慰:“姑娘,且用這冰鎮白玉敷一敷傷痕吧,否則明日只怕……”
話音未落,腕間忽被一股蠻力攥住,冰盞“砰”地墜地,碎玉濺濕地面。
驚愕擡眼,正撞上主子陰鸷的目光。
宋青鸾緩緩眯起眸子,唇角勾起冷笑,“這冰塊是水怎麽可以碰傷口?你宋青嫣給我的丫鬟,你的心裏果然……”
她尾音拖長,寒意滲骨,“骨子裏還是向着你曾經的賤人主子!”
胭脂被她質疑的話,吓到面色煞白,膝行膝退,連連磕頭,道:“奴婢生是姑娘的人,死也是姑娘的鬼,怎麽會不為姑娘好呢?”
宋青鸾聽到這句話,冷哼一聲:“那你死給我看,我倒要看看你會不會成為我的鬼!”
胭脂瞳孔渙散,淚水在眶中打轉卻墜不下來,顫聲道:“姑娘……”
宋青鸾冷笑聲愈冷,指甲掐入掌心,将那些日子的委屈與憤恨盡數化作毒刃,道:“你果然不敢,宋青嫣和林玉蓮果然一直都不把我當人看!”
“不要啊姑娘!”
胭脂被她的話給驚呆,連忙想要上前說些什麽,就聽到正房外響起了走動的聲音。
接着就是一名丫鬟的聲音。
“三姑娘,奴婢是二姑娘過來給姑娘送東西的。”
宋青鸾聽到外面的聲音,眼睛一亮,立馬讓胭脂去打開門,當下就有一個小丫鬟端着一個紅色的托盤進來,上面擺放着各種首飾。
“這是什麽?”
宋青鸾明知故問,雙眼緊緊的盯着上面一件件做工極好的首飾品,看樣子就是價值不菲。
小丫鬟福了福身子行禮,笑着道:“這是我們二姑娘送給姑娘的,說今日讓姑娘受苦了,這新打的頭面就當給姑娘賠禮了。”
宋青鸾當下就傲氣起來,冷哼道:“看來姐姐心裏還是有我的,也不虧我平日裏對姐姐好。”
小丫鬟聽到好字,眼底盡是譏諷——他們玲珑院的丫鬟誰不知道,這三姑娘的德行,還有她平日在玲珑院裏搬東西的行為。
“姑娘……”
胭脂連忙想要勸阻一下宋青鸾,卻被對方瞪了一眼,只能苦笑息聲。
宋青鸾這才滿意的笑了下,道:“東西我收到了,你回去告訴你們主子,我會好好佩戴的。”
小丫鬟笑着福了福身子,又掏出了一個藥膏瓶子送過去,道:“姑娘還讓我給三姑娘你托一句話——這世間難得真心人。”
宋青鸾愣了下,雙眼忽然染起了霧水般,捏着那冰涼涼的藥瓶不再說話,就連丫鬟離開也不知道。
胭脂眼看自己姑娘好像被挖牆腳了,連忙說道:“姑娘,二姑娘的話不可信……”
“你閉嘴!”
宋青鸾怒瞪了她一眼,将那托盤從她的手裏奪走,便大步朝着屋裏走去。
林玉蓮只知道讓她撿宋青嫣剩下的“破爛”,何曾好好對她過?
就連這新打的首飾,黎清歡都有,宋青嫣哪怕在宮裏帶不上,她也有,但她就是沒有!
想着,她咬咬牙,她雖然還有一個月才及笄,但她不傻,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她知道!
往日裏黎清歡天天任由她搬東西,首飾、衣服樣樣都行,宋青嫣卻不讓她指染一點,算什麽姐姐。
“日後,我只當黎清歡是我姐姐!”
她暗暗說完,就聽到胭脂快步從房裏離去的腳步聲,當下惱怒了下,因為她知道胭脂一定會去找林玉蓮的,到底不是她“自己的人”。
——
黎清歡坐在美人榻上,正翻着手裏的話本子,聽到小丫鬟回複的話,不免笑着讓绛紫賞她一張金葉子,立馬得到對方的磕頭謝恩。
绛紫将人送出去後,拿起棉做的小錘子為她捶腳,不免擔憂道:“這可信嗎?”
黎清歡翻了下一頁,指尖在紙頁上輕輕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仿佛毒蛇吐信。“以宋青鸾那個腦袋,有一點可能,但有大半不可能。在她眼裏,只有漂亮衣服、好看首飾才是真親人。”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賬冊上一行娟秀卻透着貪婪的字跡上,唇角勾起一抹譏诮的弧度。
“所以,她會自以為從我這裏搶走的東西,都是我贈予她的。和林玉蓮、宋青嫣對比一下,還真說不好,她會以為這是‘親情’呢。”
绛紫站在一旁,捧着一疊剛整理好的庫房單據,聞言連連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憤憤不平,卻又夾雜着幾分對那位三姑娘的無奈。“姑娘說的是。
說來,三姑娘從我們這兒搬走的東西可不少。只要是孤品的、價值高的、好看的,她樣樣都要。嘴上說是‘借’,可哪次知道什麽時候還?
上次借走的那支‘銜珠金鳳步搖’,還是姑娘您生辰時陛下禦賜的,如今怕是早就插在她頭上招搖了。”
黎清歡沒有擡頭,只是随手翻過一頁,語氣淡然得仿佛在說旁人的事:“用不了多久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冰落入滾燙的油鍋,瞬間凍結了周圍的空氣。
“她會自己一件件還回來的。連本帶利。”
绛紫心頭一凜,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她太了解自家姑娘了,每當黎清歡用這種平靜得近乎溫柔的語氣說話時,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黴了。
她不再多言,默默地退到一旁,将手中的單據整理得整整齊齊。
屋內一時只剩下翻動紙頁的聲響。
窗外,夕陽的餘晖透過雕花窗棂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黎清歡的目光在賬冊的末尾停住了。
那裏,有一行極小的、幾乎被墨漬掩蓋的字跡,與前面宋青鸾那張揚的筆跡截然不同,細若蚊足,卻透着一股陰冷的氣息。
“原來古籍對寵妾滅妻的事情,也有記載。如此之人死了就要下十八層地獄呢,到時候什麽拔舌頭,什麽油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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