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翌日清晨，林玉蓮帶着宋青鸾和一衆丫鬟，滿臉堆笑地來到黎清歡的院落。

看似是來寒暄，實則想探探黎清歡的虛實，順便安插自己的眼線。

黎清歡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茶盞，目光淡淡地掃過那排丫鬟。

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任人擺布的傻子，這些丫鬟眼中閃過的精光，她一眼便知是林玉蓮的心腹。

“姨娘費心了。”

黎清歡放下茶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目光陡然變得銳利，“不過，我身邊的人，自有我的安排。”

她站起身，在那排丫鬟中緩緩走過，目光如炬，最後停在了一個身形瘦弱、眼神卻格外堅毅的丫鬟面前。

“你叫什麽名字？”黎清歡問道。

那丫鬟有些緊張，但還是恭敬地回答：“回大小姐，奴婢……奴婢叫紫黛。”

黎清歡點了點頭，這紫黛她認得，是府裏一個不受寵的粗使丫鬟，平日裏沉默寡言，卻有一手好針線，也曾受過劉嬷嬷的照顧。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院子裏的大丫鬟，掌管丫鬟們的內務。”黎清歡當衆宣布，聲音不大，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玉蓮臉色一變，正要說話，卻聽黎清歡繼續道：“至于姨娘送來這些人……”

她目光掃過林玉蓮帶來的那些丫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院子裏的院子還沒人掃，正好缺人手，就讓他們去掃院子吧。每日辰時開始，掃不完不準吃飯。”

“你！”

林玉蓮氣得渾身發抖，指着黎清歡，“清歡，你怎麽能如此糟蹋人？”

“糟蹋？”

黎清歡冷笑一聲，“姨娘這是心疼了？既然是你送來的人，自然要物盡其用。再者，這是我的院子，我的家，我如何安排，還輪不到姨娘指手畫腳。”

說罷，她轉向院門口，神色一凜，下令道：“傳我命令，日後我院子的門戶要加強看護，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随意進出。若是再有閑雜人等混進來，看門的下人，杖責二十！”

“你……你這是要忤逆長輩嗎！”林玉蓮氣急敗壞，卻拿黎清歡毫無辦法。

這時，一旁的庶妹宋青鸾看不下去了，仗着自己是妹妹，上前一步想要為林玉蓮說話：“黎清歡，你不要太嚣張了！姨娘好心好意……”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院子裏響起。

黎清歡反手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打在宋青鸾的臉上。

她早有防備，出手時特意用寬大的袖子隔開，不僅力道十足，更隔絕了一切氣運的流轉——她絕不會讓這種人沾染自己一絲一毫的氣運！

宋青鸾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後退，臉上瞬間浮現出五個鮮紅的指印，火辣辣的疼讓她瞬間懵了。

“放肆！”

黎清歡冷聲喝道，眼神如刀，“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再敢多嘴，下一巴掌，就不是這麽簡單了！”

宋青鸾捂着臉，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她從未受過如此羞辱，更何況是在衆目睽睽之下。她看着黎清歡那冰冷的眼神，吓得渾身發抖，再也顧不得什麽，捂着臉哭着跑了出去。

林玉蓮看着女兒被打，氣得臉色鐵青，卻又不敢再上前，只能狠狠地瞪了黎清歡一眼，帶着人灰溜溜地離開了。

院子裏恢複了平靜，黎清歡看着她們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紫黛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大小姐，奴婢一定不負所托。”

黎清歡點了點頭，神色稍緩：“起來吧。日後，這院子就交給你了。記住，我要的是忠心，是能力，不是那些只會阿谀奉承的廢物。”

“是！”青黛堅定地回答。

黎清歡轉身走進屋內，心中卻并未放松。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今日這一巴掌，不僅打了宋青鸾，更是向整個黎府宣示了她的主權。

宋均、林玉蓮、宋青嫣……他們的好日子，快到頭了。

這也是她的挑戰開始了，這些人可不是吃蒜的，如果真的開始發瘋起來，說不定……不過也沒事，她要的就是他們發瘋，越發瘋越好！

——

最後，她的視線定格在林玉蓮帶來的人中，還有兩名容貌最為标致的女子身上。

一人眉眼妩媚，一人清秀可人，确實是難得的解語花。

“你，還有你。”

黎清歡随意擡了擡下巴，語氣淡漠得仿佛在挑選兩件瓷器，“既然是姨娘送來的人，想必是精心調教過的。去，梳洗打扮一番，換上府裏最好的衣裳，今夜……另有重用。”

那兩名丫鬟平日裏仗着幾分姿色在林玉蓮院裏也算得臉，此刻被嫡出的大小姐點名，雖不明所以，卻也暗自竊喜，以為是天大的機緣，連忙福身謝恩，被绛紫帶下去“精心”準備了。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黎清歡的院落裏果然迎來了不速之客。

宋均面色陰沉，大步踏入廳堂，還未站定，便将手中的茶盞重重磕在案幾上，震得茶水四濺。

“黎清歡，你好大的威風！”

宋均怒目圓睜，指着門外，“聽說你今日不僅駁了姨娘的面子，還将人趕去掃地？還說什麽門戶森嚴，不許随意進出？你這是要把這黎府變成你的一言堂嗎！”

“還有你妹妹被你打得臉都是紅腫的，你一定要給我一個交代，不然我就家法伺候，你真是無法無天了！為父這就為你母親好好管教你這個孽障！”

“你為什麽不說話？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太厲害了？黎清歡，我在問你話呢！”

黎清歡正坐在案前慢條斯理地喝着茶，聞言并未起身，只是擡眼瞥了父親一眼，随即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恭順笑容。

好似沒有聽到他暴怒的聲音一樣，一時間讓宋均的火氣愈發的旺盛了！

清嫣說得對，這個黎清歡真的不對勁了，以前的她那裏會這樣子看自己？

分明就是對他早就有防備，還是說……她真的是被妖魔附體了！

“父親這是說的哪裏話。”

黎清歡一改剛剛的冷漠，優雅的起身，親自為宋均斟上一杯溫熱的桂花釀，酒香瞬間彌漫開來，

“女兒這不是怕府裏人多眼雜，沖撞了父親嗎？再者，姨娘送來的人，女兒看着喜歡，特意留着伺候筆墨呢。”

宋均冷哼一聲，顯然不吃這一套：“少來這套！你今日的行為簡直荒唐！”

“是是是，父親教訓的是。”

黎清歡笑得越發溫婉，甚至帶着幾分撒嬌的意味，“女兒知錯了。正好，母親的忌日快到了，女兒心中惶恐，正想請父親喝杯水酒，借着月色，咱們父女倆好好聊聊母親當年的教誨。”

提到亡妻，宋均的氣勢不由得一滞。

他是個極愛面子的人，若是在亡妻忌日前夕對女兒大發雷霆，傳出去于名聲有損。

加之那桂花釀香氣誘人，他奔波一天也确實口渴了。

“罷了。”

宋均臉色稍霁，卻依舊板着臉，“念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今日之事暫且揭過。不過那門禁……”

“父親放心，明日就撤。”

黎清歡乖巧地打斷他，雙手捧起酒杯，遞到宋均面前，“父親請滿飲此杯，就當是原諒女兒的不懂事了。”

宋均接過酒杯，看着眼前乖巧懂事的女兒，心中的最後一絲防備徹底卸下。

他仰頭一飲而盡，贊道：“好酒！”

這酒确實是好酒，只是在倒入杯中時，黎清歡指尖極快地彈入了一抹無色無味的藥粉——那是她特意從黑市換來的“三日日歡”，入口綿軟，後勁卻如排山倒海，能讓人在醉夢中卸下所有僞裝與防備，只餘最原始的本能。

一杯接一杯，宋均只覺得這酒越喝越香，渾身暖洋洋的，不多時，眼神便開始迷離，舌頭也大了。

“清歡啊……你……你如今真是長大了……”宋均趴在案幾上，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黎清歡眼見時機成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拍了拍手，輕聲道：“進來吧。”

珠簾輕響，方才那兩名梳洗打扮過的丫鬟款款走入。

此時的她們，早已不複白日的粗布麻衣，而是換上了輕紗羅裙，鬓邊簪花，面若桃花，身上散發着淡淡的脂粉香氣。

“父親，夜深露重，您早些歇息。”

黎清歡扶着醉醺醺的宋均站起身，順勢将那兩個早已吓得瑟瑟發抖卻又不敢違抗的丫鬟推到了宋均懷裏，“女兒特意為您尋了兩個貼心的人兒伺候您，定不會讓您失望。”

宋均醉眼朦胧，懷中溫香軟玉，鼻尖盡是少女的馨香，平日裏的道貌岸然瞬間被藥力沖垮。

他本能地伸手攬住兩人的腰肢，發出一陣渾濁的笑聲。

黎清歡站在陰影裏，冷冷地看着這一幕父慈子孝的荒唐舉動。

她轉身退出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

“好戲，才剛剛開始。”她低聲自語，指尖輕輕拂去衣擺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宋均，你既然如此看重規矩與名聲，那我就送你兩個“意外”進房。

明日清晨，當着全府上下，這樁醜聞該如何收場？是家醜不可外揚，還是……自食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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