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狗男人個個都是戲精 一分動心演到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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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轉瞬,等第二日晌午之時,司傾酒已經出現在了穆府門口。
穆然舟,燕柔的夫君。
穆家獨子,現任大理寺少卿,也是燕柔青梅竹馬的愛人。
此前在藥師谷時,司傾酒曾見過幾次,是個燦若朝陽的少年郎,就是浸泡在幸福裏長大的标準貴公子,但卻沒有貴公子的纨绔輕浮,反多幾分沉穩情深。
司傾酒看得出他的愛,只要燕柔出現時,他的視線從未離開半分,眼底滿是光亮星星。
所以他們成親時,司傾酒滿心的祝福和高興。
上次來穆府,就是他們成親的時候,沒想到,短短一年多,竟是這般光景。
但更讓司傾酒氣憤的是,燕柔離世到今不過四日,這穆府已然不見一抹白色,想必是早早就将燕柔草草下葬了。
所以這真相裏,或許也有穆府一分肮髒。
司傾酒眼底低沉,但很快又掩了下去,換上一副柔弱悲傷的模樣,敲響了府門。
小厮通傳之後,穆老夫人匆匆而來。
她們曾在婚禮時見過一面,穆老夫人為人親和,待燕柔也十分疼愛。
如今一見司傾酒,瞬間就紅了眼眶。
拉過司傾酒的手,聲淚俱下。
果然。
穆府知道她和燕柔的關系,她若不出現,才會顯得不正常。
這也是她光明正大出現的原因,孤身一人的藥師谷女子而已,即便這裏被盯緊了,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酒酒姑娘,你果然還是來了,柔兒彌留之際,還在記挂着你。”
聞言,司傾酒也瞬間落淚,即便穆老夫人這話是假,但司傾酒知道,燕柔臨終之前,定然是會想她的。
“我聽聞消息就趕了過來,想再見見燕柔,可是這...”
“唉,你來晚了,柔兒是突發惡疾,這病來勢洶洶,太醫院首席林太醫都束手無策,柔兒就這麽撒手人寰了,這病不祥,怕傳給別人,京都府衙出了逝折之後,便讓盡快下葬,如今,柔兒已然入土為安了。”
明淵的規矩,只要是人離世,都要有相關部門出具逝折,就是死亡證明,連帶有驗屍報告。
對應官眷的逝折,便是京都府衙出具。
穆老夫人的話挑不出一絲的毛病,有太醫院診治,京都府衙出具逝折。
可太周全了。
一般傷心過度時遇逝者共同的親人,訴說悲傷還來不及,如何會說這些官面的事情?
而且,京都府衙都能插手,幕後之人,就更不簡單了。
司傾酒心裏門清,但卻故作沒有察覺,“那我可以去她的墓前,祭拜一番嗎?”
“唉,我們穆家世代為官,穆家陵園更是自先帝便賜下的,如此重地,只有穆家親眷能入,酒酒姑娘,這規矩,我也不能破啊。不過,府中祠堂有柔兒的靈位,祭拜靈位,也是一樣的,我相信,柔兒定然知道你的心意。”
“也好。”
司傾酒随着穆老夫人一同前往祠堂,“穆少卿呢?”
“你知道的,舟兒和柔兒夫妻情深,蒼天不仁,竟然奪了柔兒的性命,舟兒自然也是沒了半條命,一下病倒了,如今還躺在床上起不得身。”
“病倒了?不如讓我給穆少卿診治一番?”
“不必了,太醫院已經來過人了,沒什麽大礙,只是哀思過度,挨過這段時間就好了。都怪我,族中親老離世,若不是我讓他們回鄉祭拜,柔兒也不會因疲累染上惡疾。”
大約二十日前,穆然舟呈上折子,說族中親老離世,要帶燕柔回鄉祭拜,而後便一輛馬車出了城。
等再回來,當晚燕柔便染了惡疾離世。
司傾酒只覺這裏面定有內情,但此時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剛繞過一處院牆,隐約聽見有聲音傳來。
“公子啊,您就別為難我了,再不回房,老夫人會打斷我的腿的。”
随即一道身影沖撞而來。
一身的酒氣。
穆老夫人一見,神色這才變了,一把拉過司傾酒,這才沒被來人撞到。司傾酒細看才發現,此人正是穆然舟。
“穆老夫人,不是說穆少卿卧病在床嗎?”
“可不是嘛,為娘知道你心痛哀傷,可也不能病中還如此借酒消愁啊,若是你也走了,為娘該怎麽活?”
說罷,就看向身後追過來的小厮,“沒用的東西,還不快扶公子回去歇息,要出了什麽事,唯你是問。”
穆老夫人不愧是大家主母。
小厮吓得扶着穆然舟就走,司傾酒想要上前又被穆老夫人拉了過去。
“我可憐的舟兒啊,老天怎麽就這麽殘忍。”
穆老夫人又是聲淚俱下,司傾酒只感嘆她的處變不驚。
等靈位祭拜過後,司傾酒又去了燕柔的房中。
穆老夫人沒有阻攔,但內裏乾淨一片,同樣是以惡疾之名,清理的什麽都沒剩下。
後又被請去了偏廳,說是款待,其實是試探。
“酒酒姑娘好不容易來京都,不如就在府中住下,雖然是有些觸景傷情,可畢竟也算是故人之居。”
“老夫人客氣了,我本就為祭拜燕柔而來,如今已經祭拜完了,我便也就要離開了,我四處行走慣了,就不叨擾了。”
“那真是可惜了,柔兒沒了,我還想你多待些日子,也好同我多說說話。”
客套話說多了,也就沒什麽意思了。
司傾酒不想再糾纏,便起身告辭。
走出偏殿之時,恰逢侍女端茶而入,司傾酒神色微沉,随即一個側身,将那侍女手中的茶撞翻。
慌亂之際,司傾酒趕緊撫過侍女的手腕,“抱歉,我多日奔波而來,有些體力不濟。”
“無妨無妨,是我這丫頭沒眼力見,還不快下去。”
侍女吓得轉身就走,司傾酒也沒有再多說,跟穆老夫人施禮之後,這次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穆府。
等出了府門,衣袖下的手緊握成拳。
狗男人。
即便那穆然舟身上酒氣很重,但擦身而過時,司傾酒還是聞到了一股脂粉香氣。
這香氣,和剛剛侍女身上的一模一樣。
她故意撞翻茶杯又去扶侍女時搭了脈。
那侍女,竟然有孕了!
果然啊,這些狗男人個個是戲精,一份動心演到十分深情,結果到頭來都一樣惡心。
雖然知道這不會是燕柔離世的根本原因,但罪行已然存在,就不可饒恕。
出了穆府,司傾酒身後就有了尾巴。
司傾酒只當不知道,故作采買盤纏,一副要出京的模樣。
等到酒樓暫坐時,外面便傳來了呼喊聲。
“恭迎南境王回京,恭迎諸位英靈回京。”
百姓紛紛兩道跪迎,司傾酒聞言看去,只見白幡随風而起,樓景川一襲孝服駕馬在前,他的身後,竟是遙遙不見盡頭的無數棺椁。
樓景川的身側,還有幾位身着素服的公子随行,正是前去城門相迎的幾位皇子。
皇子相迎且換素服,足可見他們對樓景川的重視。
但相較于皇子們的利用之心,百姓們的情感卻更為真實。
他們痛哭流涕,怨天不仁,為南境王府諸人的離去而痛心遺憾,也為他們付出換來的和平而感激。
全城跪迎,便是他們的真心。
司傾酒也随着人群行禮,也就是這時,似是感應到了這悲怆的氣息,上蒼動容,大雪紛然而落。
司傾酒悄然擡頭,視線越過白幡和大雪,與樓景川的目光在半空相撞。
他那一片冷寂寒涼的眼底,有了一絲波瀾。
只一眼,樓景川便平淡收了視線。
而司傾酒卻感受到了他那平靜下的千瘡百孔。
她知道燕柔死訊的那一刻的悲痛還歷歷在目,而他面對的,是全家至親死無全屍的痛苦。
然而也就在這時,司傾酒卻聽見了背後的一聲輕笑,在這種特殊的氛圍裏,顯得格外刺耳。
回頭看去,只見不遠處一身華貴的男人正笑着喝酒,嘴裏還念叨着,“真是蒼天有眼,報應不爽。”
聞言,周邊人都變了臉色。
司傾酒更是詫異,這人是不想活了嗎?
還是沒見識過這樓景川到底有多瘋?
果不其然,下一瞬,冰涼的視線穿透衆人,接觸到那視線的瞬間,那男子也是臉色一白,但卻還強撐着故作鎮定。
“這良世子是不想活了嗎?”
“你有所不知,這良世子曾奉命去南境慰問,本是聖上仁慈給的歷練機會,他倒好,去了南境依舊吃喝玩樂不說,還在醉酒時洩露機密,差點讓南境王軍在大戰裏戰敗,南境王給他軍法處置,打斷了他一條腿,所以他記恨到了如今。”
“那不是他活該嗎?如今還這樣不敬英靈,恐怕不能善了。”
“他就是仗着自己是皇親,那良王府可是聖上血親。”
聽着四下議論,司傾酒只搖了搖頭。
她明白這位良世子嚣張的根本,但很明顯,他對樓景川如今的恐怖一無所知。
車隊停下,樓景川徑直進了酒樓。
一路衆人退避,就連那幾位皇子,想要勸說,可面面相觑之後,也還是沒有開口。
等樓景川越過司傾酒面前時,她也很識相的退到一側看戲,樓景川走到良世子的桌前停下。
“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蒼天有眼,你們都是活該。”
眼見着樓景川氣息一沉,下一瞬,整個桌子被他一手掀翻。
良世子被桌子撞擊,整個人翻倒在地,落得一身狼狽,也因此更加氣憤,一瘸一拐地起身,對着樓景川怒目而視。
“樓景川,你以為這裏還是南境嗎?你好好看看,這裏是京都,哪裏還輪得到你如此嚣張。你當初廢我一條腿,今日我要你的命。”
一個揮手,不少護衛從身後湧出,可這些人哪裏是樓景川的對手,而且根本不用他出手。
高珂身影一閃而來,身後便只剩慘叫。
見狀,良世子也變了臉色,眼看着樓景川靠近,眼底開始浮現恐懼。
“樓景川,我警告你,我可是良王府世子,當今聖上的親侄子,你敢對我動手,我...”
不等良世子說完,樓景川一個伸手就掐住了他的脖頸,随即直接轉身,一甩手将他扔到了大街上,衆棺椁之前。
樓景川緩步而出,看着吃痛不起的良世子,“給你一個機會,叩首向前,叩出一條血路為靈隊引路,我便饒你一命。”
“樓景川你瘋了?我不做又如何,你還真敢殺了本世子不成?”
這話一出,司傾酒清晰地看見,樓景川的眼底浮現了熟悉的神色。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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