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9章 好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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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好油

廚房。

黎竟衡換掉了那身被她在車上扯得皺巴巴的襯衫, 穿了件深灰色的居家T恤,露出結實的臂膀。

平底鍋裏黃油滋滋作響,他手拿着夾子, 正低頭專注地給牛排翻面, 側臉在暖黃的燈光下被勾勒出冷峻而認真的輪廓。

華京換了身吊帶裙下樓,真絲的面料貼着皮膚涼絲絲的, 裙擺只到大腿中央,兩根細帶挂在鎖骨上, 露出大片白皙的肩頭和後背。

她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後,伸手從背後環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胛骨之間。

他動作頓了一下, 手裏的夾子懸在半空中, 牛排還在鍋裏滋滋地響。

“餓了?”

他偏過頭想看她, 嘴唇擦過她額角的碎發。

“餓。”

她臉埋在他後背上, 聲音悶悶的,帶着幾分沒散盡的慵懶。

黃油和迷疊香的香氣混在一起,牛排已經煎好了。

他把火關了, 把夾子擱在架子上, 轉過身,低頭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吊帶裙的領口開得很低, 鎖骨上還印着他留下的痕跡,她仰着臉看他, 那雙眼睛在廚房暖黃的燈光下清亮溫柔, 唇角挂着抹自在舒心的笑。

他低下頭吻住她, 手掌貼着她光裸的後背,把她往自己懷裏按。她踮起腳尖回應,手探進去, 觸到他腹肌上那道緊繃的溝壑。

她的舌是軟的,帶着剛喝過冰水的微涼和一點檸檬的清氣,被他含住,輕輕一吮,又松開,再追上來,舌尖抵着舌尖慢慢推。

她不甘示弱地回吻,舌頭鑽進他嘴裏,學着他剛才的樣子卷住他的舌尖,又故意用牙齒輕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他被她這一咬激得眸色暗沉,手掌從她後頸滑到下颌,虎口卡在她下巴上固定住她的臉,舌頭重新抵進去,纏住她,從齒龈內側舔到上颚,再從舌底繞上來,把她的舌根都吮得發麻。

他托住她的臀把她抱上料理臺,她雙腿順勢纏住他的腰,吊帶裙的一根細帶從肩頭滑落,被他低頭叼住,用牙齒慢慢扯下去。

“牛排要冷了啊。”她往後仰,手撐在料理臺上,碰翻了一只空玻璃杯,杯子骨碌碌滾到水槽邊。

“我以為你想吃我呢。”他低低地笑。

“我們明天去找Luca,好不好?”

她被他吻得聲音軟得像化開的黃油。

“好。”他把她從料理臺上抱下來,又抱着去了餐桌。

黎竟衡幫她拉好肩帶,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來,披在她光裸的肩頭,攏了攏領口,“還有一個意面,馬上就好。”

“羅勒意面嗎?我聞到味道了。”

“嗯。”

他轉身回到中島臺前,把煮好的意面撈出來倒進去,和鮮綠的羅勒醬一起翻拌。

華京窩在餐椅裏,雙手托腮,看他的背影,寬肩窄腰,居家T恤的領口微微松垮,後頸上還有她咬出的那枚淺淺的牙印。

他的廚藝不錯,從前也是他做飯居多,公寓太小,請的阿姨三天來幫他們收拾一次,廚房窄得兩個人轉不開身。

波士頓有很多好吃的披薩店,可他們最常吃的還是他做的羅勒意面。

那時候她嫌外面的意面太膩,他就自己研究配方,試了好幾次才調出她喜歡的口味,羅勒要多放,蒜要煎到微黃才下鍋。

他把盤子放在她面前,叉子遞到她手裏,“嘗嘗,是不是以前那個味道。”

她把意面卷在叉子上送進嘴裏,羅勒的清香在舌尖化開。

是,是之前的味道。

華京朝他八卦,“你覺得霍凜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你不是見過嗎?”他把牛排切成小塊,推到她 面前。

華京托着腮,叉子戳着盤子裏的牛排,慢悠悠地說:“我是說,對程硯、對Luca而言,你們不是朋友嗎?”

黎竟衡放下叉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不關心別人的私生活。”

“也是啦,不過,我覺得霍凜看着挺風度翩翩的,為人處事也成熟穩重。”華京輕哼,“我爸爸說他在圈子裏風評很好,長得也帥,說話又溫和,做事又有分寸。”

他把杯子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脆響,語氣幽冷,“這話,你得問你的好朋友,我打賭,程硯不希望你把Luca的戶口遷到霍凜名下。”

華京叉起一塊牛排送進他嘴裏,“你真聰明,獎勵你一塊牛排。”

黎竟衡看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他咽下牛排,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擡眼看着她,己吃飽一點,省得待會兒說餓。”

華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從杯沿上方看他,眼尾微挑,笑意盈盈,“我累,

翌日,室。

一如黎竟衡所言,程硯又開始找新借口反悔了,華行事,她說什麽,就配合說什麽。

兩人一唱一和,把對面坐着的霍凜氣得夠嗆。

霍凜叉着腰在辦公室裏踱步,風度翩翩的貴公子形象蕩然無存。

他踱到窗口又折回來,拿起桌上那份文件看了兩眼又摔回去,“又串通好來騙我對吧?”

華京和程硯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沒有。”

霍凜搓了搓臉,指着程硯,咬牙切齒:“你沒一句實話。”

他轉向華京,深吸一口氣,換了一副公事公辦的談判口吻,“華京,只要你配合,我立馬把在大陸廠區的設計合同簽了,這個費用夠你們事務所三年的所有項目。”

華京笑笑,“霍總,我們VA是正規事務所,不搞權錢交易。”

Luca蹲在地上,手裏捏着一只小汽車,仰着腦袋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他是被霍凜一起帶過來的,本來說好了簽完字就帶他去吃冰淇淋,可大人們在屋子裏吵了半天,他等得無聊,小汽車在地板上推了幾個來回也沒人理他。

他站起來,蹭到程硯身邊,小手扯了扯她的袖子,仰着臉問:“媽媽,我們什麽時候回家?回去湖邊的家。”

小家夥說的是蘇黎世湖,那座可以看見阿爾卑斯山的湖邊公寓,傍晚時天鵝會游到岸邊,他會把面包撕成小塊一塊一塊地喂。

霍凜低頭看兒子。

那張小小的臉上沒有任何賭氣的成分,只是單純地想回家,想回到那個有湖有天鵝有媽媽的地方,而那個“家”不包括他。

最後不了了之,霍凜抱着Luca出了門。

程硯也懶得跟上去了,他願意帶孩子就帶吧,她寧可和華京去逛街。

華京對港城壓根兒不熟悉,程硯曾在這裏工作生活過近兩年的時間,倒是她更熟。

兩人逛街結束,程硯直接帶着她去了猛男SHOW,吸血鬼主題。

坐在昏暗的酒吧裏,面前的圓形舞臺周圍坐滿了人,燈光調成暗紅色的暧昧色調。臺上幾個男人穿着維多利亞時代的複古西裝,領口敞開,露出描了血色紋路的鎖骨,正随着音樂緩緩靠近,眼神陰郁而性感,時不時朝臺下伸出手,引得一陣尖叫。

華京轉頭看程硯,“你确定黎竟衡不會知道我們來這兒?”

程硯支頤着腦袋,面不改色,“他知道了又怎樣,你又不怕他。”

臺上那個吸血鬼正在解領結,襯衫敞開,露出塗了亮粉的腹肌,随着音樂頂胯跳舞。

臺下尖叫聲此起彼伏,前排幾個女生站起來舉着手機拍。

華京靠在沙發裏,端着酒杯看了片刻,表情從好奇變成平靜,從平靜變成微妙的不适。

她偏過頭湊近程硯:“我覺得這畫面好油膩。”

程硯點了點頭,确實生理性不适,太油了。

兩人默契地同時起身,彎着腰從座位邊緣溜了出去。

推開酒吧後門,港城潮濕的夜風撲面而來,華京深吸一口氣,正要回頭跟程硯吐槽剛才那個吸血鬼的腹肌塗了起碼半斤亮粉。

結果身後一陣高跟鞋急促的脆響。

“鷺鷺,我走了。”

程硯拎着包,頭也不回地沖進了巷子盡頭那輛出租車裏,砰一聲關上車門,車子尾燈閃了兩下,拐過街角就沒了影。

華京站在原地,手裏還拎着購物袋,目瞪口呆地望着那片空蕩蕩的巷口,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程硯!你——”

話沒說完,餘光瞥見巷口另一側停着一輛黑色轎車。

霍凜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下了車,正靠在車門邊,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裏。他沒有追上去,只是偏頭朝程硯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目光冷冷的,又異常平靜。

片刻後他收回視線,拉開後座車門,朝華京擡了擡下巴:“上車。我送你回去。”

一路無言。

華京也不知道開口說什麽,安慰他?他看起來不需要安慰。替程硯解釋?程硯自己都不解釋,她代什麽勞。

乾脆沉默。

期間黎竟衡給她打來電話,她随便應和了幾句就挂了。

待到車子停在院子裏,她禮貌道:“謝謝霍總。”

“是我要謝謝你。”

霍凜看向她,那目光比方才在巷口時溫和許多,鄭重道:“謝謝你之前幫忙照顧程硯和Luca。”

華京下了車,站在院子裏看着他的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

她拎着購物袋往屋裏走,寶媽媽指了指樓上,“先生在書房。”

華京又大包小包上了樓,某人居然在書房臨字。

他站在書桌前,身形修長挺拔,執筆的姿勢端正而從容。宣紙鋪開大半,墨香幽淡,紙上已經落了好幾行字,筆鋒清隽遒勁。

華京把購物袋放到椅子上,湊過去看了一眼。

——妹至羸,情地難遣,憂之可言,須旦夕營視之。

她倚在書桌邊,偏着頭看他。

他寫完最後一個字,擱下筆,用濕毛巾擦了擦手指,這才擡起眼,不緊不慢地開口:“吸血鬼好看嗎。”

華京聳聳肩:“還行。就是腹肌上塗的亮粉太油了。”

他把濕巾丢進垃圾桶,眼底浮起一層危險的笑意:“你還看了腹肌。”

華京上下打量,微微瞪他,“你乾嘛在這寫字啊,說真的,這事放在你身上有點奇怪。”

“哪裏奇怪?”

“你粗暴、霸道、不講道理,跟文雅兩個字根本不沾邊,你——”

她話還沒說完,他已經繞過書桌,一把扣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抱上書桌,筆架被碰得嘩啦一聲響。

華京勾住他的脖頸,把他拉下來,主在他唇角輕輕碰了一下,“為什麽臨《妹至帖》?”

男人手掌扶在她腰後,将人穩穩圈住,沉默片刻,才低聲道:“季澤南以前把它挂在會所裏。”

“嗯?”

“專門給我看的。”

華京忍不住笑出聲,“警示作用?”

“算是。他說,讓我學會憐香惜玉。”他含着她的下唇,聲音含混而沙啞,手掌從她腰間滑下去,把她往自己懷裏按了按,“所以你去看別的男人,我怕我會撕碎你,就拿出來臨一遍,時刻提醒自己。”

她捧住他的臉,在他唇上輕咬,笑吟吟地說:“那你确實該多臨幾遍。”

黎竟衡抱她下來,把她放在書桌前站好,從筆架上取下一支乾淨的毛筆塞進她手裏。

“一起,我記得之前在星洲,你就臨帖。這麽多年,是不是荒廢了?”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他繞到她身後,握住她執筆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撐在她身側,胸膛貼着她的後背,呼吸拂在她耳後。

她被他圈在懷裏,手背上覆着他掌心的溫度,筆尖蘸了墨,落在宣紙上,第一筆就歪了,橫不是橫,豎不是豎,墨跡歪歪扭扭地洇開。

不是她寫得不好,是他貼得太緊,她整個人被壓得往前傾,手肘懸空,根本穩不住。

她整個人壓進書桌邊緣,讓她實打實地感受他憋了整晚的悶火有多硬。

華京偏過頭瞪他:“你這樣我怎麽寫。”

“那就寫壞幾張,反正今晚長。”

“那也不是畫圈啊!”

“我以為是你想着別人的腹肌。”

“我才沒有!”

“專心寫。”

他聲音沙啞而克制,握着她的手帶她寫了一個“永”字,筆畫工整,力透紙背。

華京剛要松一口氣,他的胯骨又往前頂,這一次更重,更慢,帶着某種刻意的、緩慢的碾磨。

她手裏那支毛筆跟着一抖,“永”字最後那一筆直接飛了出去。

“黎竟衡!”

她把毛筆啪地拍在筆架上,轉過身仰起臉瞪他。

黎竟衡掐住她的腰,往桌上一擡。

硯臺被碰翻,墨汁潑灑在宣紙上,那些寫了半天的字和那道飛出去的墨痕一并洇成一片深深淺淺的黑。

——————————

作者有話說:

我們下一章大結局吧~

然後寫一下番外,寫初戀~

但不太寫甜文,總覺得油油的,所以也不會大篇幅寫。

上一章的飯,在上一章的最後一句話裏,可以找找~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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