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我為公主殿下做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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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落下來,不知幾點,松林被風吹得沙沙響。
伊莎被餓醒了。
中午那頓飯沒吃幾口。
她下樓,全屋的燈都亮着。
屋子裏一個人都沒有。
她拉開冰箱門,冷氣撲面而來,裏面塞得滿滿的,牛排、蔬菜、雞蛋、牛奶,什麽都有。
可她不會做啊。
她站在竈臺前,擰了半天開關,火怎麽都打不着。
啪嗒,啪嗒。
打火的聲音響了七八下,竈臺紋絲不動。
最後,她從冰箱裏拿出一只西紅柿,在水龍頭下沖了沖,直接咬了一口。
汁液順着嘴角流下來,酸得她皺了皺眉。
她靠在料理臺旁,一口一口啃着西紅柿,眼眶慢慢紅了。
不是因為委屈。
好吧,就是因為委屈。
被親哥關禁閉,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晚飯是一只生西紅柿。
而且藍鈞……走了。
她讓他走,他就真的走了。
她咬了一大口西紅柿,用力嚼着,鼻子酸酸的。
都是狠心的男人。
就在這時候,門口傳來腳步聲。
伊莎猛地擡頭。
藍鈞走了進來,手裏提着一個袋子,是調料。
他換了一身衣服,但怎麽看都是那麽好看。
他的目光落在伊莎臉上。
咬着西紅柿,眼眶紅紅的,嘴角還挂着汁水。
藍鈞放調料放在桌上,說了一句,“我為公主殿下做晚餐。”
說完,他挽起袖子走進廚房,擰開竈臺右側一個不起眼的小閥門,再按下開關。
火苗蹿了上來。
伊莎愣住了,手裏的西紅柿還舉在嘴邊,咬了一半,牙印還在上面。
他回來了。
她以為他走了,可他回來了。
還給她做飯?
“你不是走了嗎?”她的聲音有點啞。
藍鈞頭也沒回,從冰箱裏拿出牛扒與配菜,動作麻利得很。
“外面的松樹我數了一遍,一共三百七十二棵。”
他洗着菜,很認真,很帥。
“數完了,就回來了。”
伊莎看着他的背影,在廚房的燈光下,動作乾脆利落。
她把剩下的半個西紅柿放下,嘴角翹了起來。
他……心疼她?
廚房裏傳來油鍋滋啦的聲響。
牛扒下鍋的瞬間,熱油四濺,藍鈞手腕一翻,動作行雲流水。
伊莎坐在餐桌旁,雙手托着下巴,看着廚房裏那個忙碌的背影。
寬肩窄腰,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線條分明的肌肉。
竈火映在他側臉上,輪廓深邃又乾淨。
做飯的男人怎麽可以這麽好看?
她舔了舔嘴角殘留的西紅柿汁,心跳快了半拍。
“幾分熟?”藍鈞頭也不回地問。
“七分。”
“行。”
他把黑胡椒碾碎,均勻撒在牛扒上,又從袋子裏掏出迷疊香,掐了兩段丢進去。
香味瞬間彌漫整個廚房。
伊莎肚子叫了。
很大聲。
藍鈞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又轉回去。
“快了。”
伊莎趕緊捂住肚子,耳朵尖紅了。
丢死人了。
十五分鐘後,兩盤牛扒端上桌。
配菜是煎蘑菇和蘆筍,擺盤講究得跟米其林餐廳似的。
伊莎瞪大了眼,“怎麽煎得這麽好?你之前是廚師轉行嗎?”
“不是。”藍鈞勾了下唇角。
伊莎看呆了。
他笑了,他竟然笑了。
她第一次看見他笑。
“公主殿下請用。”藍鈞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把刀叉遞給她。
伊莎接過刀叉,切了一小塊牛扒送進嘴裏。
肉汁在舌尖炸開,嫩得恰到好處,黑胡椒的辛辣混着迷疊香的清苦,層次分明。
她眼睛亮了。
“好好吃!”
藍鈞這才拿起自己的刀叉,慢條斯理地切着牛扒。
優雅得不像樣。
伊莎一邊吃一邊偷偷看他。
燈光打在他臉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鼻梁高挺,嘴唇薄而好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長袖,領口微敞,鎖骨若隐若現。
她又低頭猛吃了一口。
吃到一半,她終于忍不住了。
“藍哥哥。”
“嗯。”
“你為什麽回來?”
藍鈞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擡眼看她。
伊莎的眼眶還帶着一點紅,嘴巴塞得鼓鼓的,嚼着牛扒,表情認真。
他垂下眼,切了一塊蘑菇。
“A國,人生路不熟,沒地方可去。”
伊莎咀嚼的動作停了。
然後她笑了。
笑得眼睛彎彎的,嘴角沾着一點醬汁。
他可是暗網排名前三的人物,現在跟她說沒地方去?
這借口……
“這借口找得也太敷衍了。”伊莎又切了一塊牛扒。
藍鈞看着她,目光平靜。
“那公主殿下想聽哪個版本的?”
伊莎想了想,把牛扒塞進嘴裏,含含糊糊地說:“算了,不重要。”
她低下頭,嘴角怎麽都壓不下去。
他回來了,就夠了。
理由什麽的,管他呢。
她把盤子裏的牛扒吃得乾乾淨淨,連蘆筍都沒剩。
藍鈞看了一眼她的空盤子,眉頭微微舒展。
伊莎放下刀叉,站起來去收盤子。
“我來吧。”
藍鈞按住她的手,手指乾燥溫熱,骨節分明,力道不重,但很穩。
“你手上的傷口還沒好。”
“坐着。”
兩個字,語氣不重,卻不容商量。
伊莎老老實實坐回去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指尖上的創可貼。
他又心疼她。
嘻嘻。
看着他端着盤子走進廚房,水龍頭打開,嘩嘩的水聲傳過來。
她撐着下巴,嘴角翹得老高。
他真的很好。
她是越來越喜歡了。
洗完碗,兩人沿着松園往外走,出去消消食。
夜風裹着松脂的氣味,空氣清冽得像剛下過雨。
月亮挂在松樹梢上,光線灑下來,把小徑照得亮堂堂的。
伊莎走在藍鈞旁邊,兩人之間隔了半臂距離,不遠不近。
她時不時踢一下腳邊的小石子,噠噠噠,蹦出去老遠。
“三百七十二棵松樹,你真數了?”
“真數了。”
“騙人。”
“第一百三十七棵最矮,大概兩米出頭,樹乾上有個疤,像是被雷劈過。”
伊莎轉頭看他,他面色如常,說得一本正經。
好家夥,還真數了。
她正要說話,餘光掃到草叢裏竄出一個毛茸茸的東西。
“啊!”
伊莎本能地往後跳了一步,整個人差點撞進藍鈞懷裏。
一只小松鼠從灌木叢裏鑽出來,嘴裏叼着一顆榛子,圓溜溜的眼睛盯着兩個人,尾巴一翹一翹的。
伊莎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即反應過來。
“松鼠!”
她蹲下來,眼睛亮得不像話,聲音壓得很低,生怕吓跑它。
“你看你看,它嘴裏叼着東西诶。”
小松鼠歪了歪頭,抱緊懷裏的榛子,又蹿回了草叢。
伊莎伸着脖子目送它消失,臉上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轉頭跟藍鈞說:“松園的松鼠是世界上,最可愛的,是不是?”
藍鈞站在她身後,看着她蹲在地上興高采烈的樣子。
她的頭發散在肩上,月光勾出一圈美麗的輪廓。
回頭笑的時候,眼裏全是光。
他的目光深了兩分。
這個姑娘,一點都不做作。
剛才還紅着眼眶啃西紅柿,現在就因為一只松鼠開心成這樣。
他收回視線的時候,口袋裏的手機震了。
藍鈞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側過身接起來。
對面說了什麽,他只回了兩個字:“知道了。”
挂掉電話,他微微吐了口氣。
丁閻山把丁雅雅帶走了,萬和的人全部保了出去。
一口氣從胸腔裏釋放出來,他肩膀松了松。
起風了。
伊莎站起身,被風吹得縮了縮脖子,她的裙子吹得飛舞。
“公主,早點回去休息吧。”藍鈞說。
伊莎點點頭,跟他一起往回走。
走了幾步,她突然停下來。
“藍哥哥。”
“嗯。”
“你會留下來嗎?”
她問得很輕,像是怕被風吹散。
藍鈞看了她一眼。
月光底下,她的臉白淨得發光,眼神卻帶着點小心翼翼。
“嗯。”他說,“我就住在你隔壁房間。”
伊莎抿着嘴笑了,轉過身快步往屋裏走。
她怕再多站一秒,臉上的表情就控制不住了。
回到房間,伊莎洗了個澡。
熱水澆在身上,把一整天的疲憊沖掉大半。
她擦乾頭發,換上乾淨的睡裙,爬上床。
床很大,被子很軟,空調溫度剛好。
隔壁有他。
很有安全感。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嘴角彎彎的。
閉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夜的安靜。
伊莎從床上彈起來。
嗡嗡嗡的警報聲壓着整棟樓,紅色的警示燈在走廊裏旋轉,光線從門縫底下透進來,一明一滅。
她心髒猛跳,還沒來得及反應——
砰。
房門被人大力推開。
伊莎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抓緊了被子。
藍鈞站在門口。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T恤,手裏提着大衣,眼神冷冽得吓人。
三步跨到床邊,大衣一抖,直接裹在了伊莎身上。
“有外來者偷襲,跟我走。”
聲音壓得很低,乾脆果斷,沒有一個多餘的字。
伊莎才穿上拖鞋,藍鈞的手臂已經攬住了她的腰,半拖半抱地把她從床上帶起來。
大衣裹得嚴嚴實實,他身上的氣息鋪天蓋地湧過來,是沐浴露的清香混着一絲香煙味。
“門口的護衛呢?”伊莎聲音發抖。
藍鈞沒回答。
她瞬間明白了。
死了!
她身體有點抖。
藍鈞低聲安撫,“別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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