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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從今天起,她就是孤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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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從今天起,她就是孤兒了

薛冰眯了眯眼,剛要動。

一道人影從側面沖了上來,穩穩地站在她身旁。

薛冰偏頭一看,愣住了。

莊事成。

他怎麽在這?她已經很久沒見他了。

莊事成沒看她,目光掃過那十個人,嘴角勾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很冷的弧度。

然後他動了。

狂風暴雨。

出手極快,一拳一腳,乾脆到近乎殘忍。

第一個人還沒站穩,就被一肘砸翻。

第二個人剛掄起拳頭,膝蓋就被踹中,整個人跪了下去。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莊事成在人群中穿行,每一下都精準地招呼在要害上,沒有一拳是多餘的。

薛冰在旁邊配合着,兩個人背靠背,默契得離譜。

不到一分鐘。

十個人全趴下了。

地上橫七豎八,呻吟聲此起彼伏。

莊事成甩了甩手,大步走向陳紹廣。

陳紹廣剛從鐵門下爬起來,還沒站直,就被莊事成一腳踩住了胸口,整個人又被按回了地上。

莊事成低頭看着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剛才,是你動手打了我小師妹?”

陳紹廣喘着粗氣,梗着脖子說:“是她先動的手!”

莊事成腳上的力道加重了。

“那她為什麽動手,你心裏沒數?”

陳紹廣的臉漲得通紅,嘴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莊事成又加了一腳。

男人眼一翻,昏了過去。

莊事成收了腳,轉過身來,看着薛冰。

“沒事吧?”

薛冰搖了搖頭。

耳朵尖微微紅了一片。

丁雅雅松了一口氣,還沒想得及問大師兄,轉頭才看到,她身後站着沈希然與林楚龍。

這兩人剛才也在看戲。

林楚龍三步并兩步走了上來,一把摟住丁雅雅的肩膀,低頭看她的臉,倒吸一口涼氣。

“小丁當,你這臉……”

“沒事。”

“沒事?臉都打腫了!”林楚龍心疼得咧嘴,伸手在她臉旁比畫了一下,又不敢碰,“啧啧,回去,二師兄再教你兩招防身。”

“不用。”

丁雅雅搖頭,反正她不是練武的料。

沈希然走到跟前,停下腳步,看了看她的傷,眉頭動了一下,開口,

“你師姐擔心你,讓我來接你回寧城。”

頓了頓。

“我給你在寧城安一個家。”

丁雅雅擡起頭,腫着半邊臉,眼眶裏還有淚光沒散。

“姐夫,我現在還不能走。”

她喊了“姐夫”。

沈希然的眼神柔和了許多。

這兩個字她既然喊出口了,他就得擔起這個責任來。

“我先把媽媽的遺物帶走,”丁雅雅看了看那扇被封條貼住的大門,聲音啞啞的,“然後,安葬爸爸。”

沈希然點頭:“好,先進去拿東西吧。”

丁雅雅看了看滿地橫七豎八的傷員,有點猶豫:“我這樣進去……沒問題嗎?”

沈希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滿帶底氣,“沒事,有事我幫你兜着。”

這是海城,商北琛的地盤,還輪不到這些狗腿子仗勢欺人。

丁雅雅鼻子一酸,沒再說話。

薛冰陪着她走了進去。

房子裏燈光亮起,一切依然很乾淨。

父親一直有讓人保養房子。

丁雅雅走得很慢,每經過一個房間都會停一下。

這裏是媽媽以前坐着看書的地方。

那裏是媽媽放梳妝臺的角落。

她一件一件地翻找,一件一件地往箱子裏放。

媽媽年輕時的照片,發黃的,卷了邊。

爸爸送給媽媽的胸針,一枚銀色的蝴蝶。

還有她給自己準備的平安鎖,放在精致的首飾盒裏。

還有一條圍巾,疊得整整齊齊,壓在櫃子最底層,仿佛還有的香氣。

薛冰在旁邊幫忙,沒說話,只是默默地遞東西、裝箱子。

不一會兒,丁雅雅拖了一個大箱子出來。

裏面裝的全是父親送給母親的紀念品。

所有關于母親的回憶,都在這了。

丁雅雅站在門口,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座老宅。

然後轉身,沒再回頭。

沈希然帶她們去吃了晚飯。

丁雅雅嘴角腫着,吃什麽都疼,勉強喝了半碗粥,就放下了筷子。

林楚龍在旁邊唠唠叨叨,一會兒給她夾菜,一會兒讓她冰敷,像個操碎了心的老媽子。

莊事成沒怎麽說話,但筷子伸過來的方向,全是軟爛好嚼的菜。

薛冰坐在她旁邊,安安靜靜地吃飯,偶爾擡頭看莊事成一眼。

兩人視覺碰撞,她迅速低下了頭。

飯後,沈希然安排她們去酒店入住,又給夏橙報了平安。

薛冰和丁雅雅住同一間房。

丁雅雅先洗了澡,出來的時候,臉上的紅腫還沒散,因為她太白,所以,十分明顯。

薛冰拿來冰袋,用毛巾包着,慢慢地敷。

“對不起,丁小姐,是我來遲了一步,所以才讓你受傷了。”

“沒事,謝謝你能來。”丁雅雅笑了笑,“以後,別叫我丁小姐了,你叫我雅雅,我叫你冰姐,好嗎?”

薛冰一愣,“嗯,好。”

丁雅雅笑了,“那我的大師兄,也就是你的大師兄了。”

薛冰又一愣,大師兄。

也挺好。

沒多久,丁雅雅就睡了,側着身,蜷在被子裏,像只小貓。

丁雅雅睡着之後,薛冰悄悄拿出手機,對着她偷偷拍了一張。

照片裏,丁雅雅側着身子,縮在被子裏,露出半張臉。

左邊臉頰紅腫得厲害,襯着那張白到發光的皮膚,格外刺眼。

薛冰把照片發給了蔣雲。

消息秒回。

蔣雲:“臉怎麽了?”

薛冰:“被人打的。”

那邊沉默了幾秒。

蔣雲:“誰?”

薛冰簡單把事情說了,打字的時候,她措辭很克制,沒有添油加醋,只把經過講清楚。

對面很久沒有回複。

薛冰盯着屏幕,看着對話框上方“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反反複複地跳,跳了快兩分鐘。

最後,蔣雲只發了四個字。

“照顧好她。”

薛冰回了一個好,沒敢再多說。

有些人的憤怒不需要說出來,藏在骨頭縫裏的怒火,遠比咆哮更吓人。

薛冰知道,等蔣先生回來,那個男人會很慘。

她關了手機屏幕,靠在床頭,閉了會兒眼。

淩晨三點多,丁雅雅突然開始說夢話。

聲音很小,斷斷續續的。

“大哥哥……快跑呀……”

薛冰猛地睜開眼睛。

“大哥哥!跑啊!”

丁雅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哭腔,整個人縮成一團,手死死攥着被角。

薛冰第一時間打開床頭燈,掀開自己的被子,赤腳踩在地毯上,三步走到丁雅雅的床邊。

“雅雅。”

她彎下腰,輕輕按住她的肩膀。

“雅雅,醒醒。”

丁雅雅猛地睜開眼,瞳孔裏全是恐懼,滿頭滿臉都是汗,額前的碎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劇烈起伏着。

薛冰拿了條乾毛巾,輕輕給她擦臉上的汗。

“做夢了?”

丁雅雅沒說話,眼眶慢慢紅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嗓子啞得不像話。

“我夢到大哥哥了。”

“他受傷了,滿臉都是血,他站在我前面,替我擋着那些人。”

“我喊他跑,他不跑。”

她說着,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讓我別怕。”

“可是他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

薛冰沒有說什麽大道理,也沒有說別想了別哭了。

她只是坐在床邊,輕輕拍着丁雅雅的被角。

一下,兩下,三下。

節奏很慢,很穩。

“做夢而已,都是假的,快睡吧。”

丁雅雅的呼吸慢慢平複下來,眼淚還挂在睫毛上,人已經靠着枕頭,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

薛冰沒有立刻離開,就那麽坐着,直到她呼吸徹底均勻了,才起身關燈,回到自己的床上。

這一夜,薛冰幾乎沒怎麽睡。

第二天一早,丁雅雅洗了個臉,換了身素色的衣服。

她臉上的紅腫消了大半,但臉色很蒼白。

長青慕園。

這地方在城郊,開車過去要四十多分鐘。

莊事成開的車,林楚龍坐副駕駛,丁雅雅坐在後排,懷裏抱着一個布包。

裏面是骨灰盒。

到了慕園,莊事成早就聯系好了人,手續、位置、墓碑的樣式,全都提前定好了。

丁雅雅從包裏拿出一個舊的首飾盒,打開來,裏面是一副耳環,一枚戒指,還有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

都是她母親生前的東西。

她把這些一樣一樣放進去,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了什麽。

“媽媽的東西放在這裏,陪着爸爸。”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很輕。

莊事成和林楚龍站在後面,沒有打擾她,有什麽需要簽字的、需要溝通的,兩個人全包了。

從上午忙到下午,所有的事情才處理完。

新的墓碑立在那裏,黑色的花崗岩,上面刻着名字和生卒年月。

丁雅雅站在墓碑前,一動不動。

風很大,吹得她頭發亂飛,她也不攏。

莊事成看了林楚龍一眼,兩個人默契地退後了幾步,給她留出空間。

丁雅雅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父親的名字,指尖一筆一筆地描過那些刻痕。

“爸爸,我把你接到了媽媽的旁邊,以後,你就可以永遠陪着她了。”

“這個地方挺好的,朝南,有陽光。”

“媽媽的東西我也放進來了,你們……永遠不會……分開了。”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整個人蹲在地上,雙手捂着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沒有哭出聲。

就是那種無聲的哭法,比嚎啕大哭更讓人揪心。

莊事成別過臉去,用力抿了抿嘴。

林楚龍低着頭,使勁搓了搓自己的手背。

丁雅雅在墓碑前蹲了很久。

久到膝蓋都麻了,她也沒站起來。

爸爸和媽媽都走了,大哥哥也走了,從今天起,她就是孤兒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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