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聯姻取消,我嫁誰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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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伊莎沒有留在皇家別苑。
直接回了自己的大莊園,關上門,誰也不見。
整個白天,她都在等。
等一個電話,一條消息,或者一個人出現在門口。
她賭的是他會低頭。
哪怕只是一句“我們談談”,她都可以順着臺階下來。
可她等了一整天。
從早晨等到中午,從中午等到黃昏,到晚上,他都沒來。
管家來報,說冷珩先生一早就跟冷夫人出門了,處理兩國的外交事宜,行程排得很滿。
伊莎聽完,嗯了一聲。
連追都不追。
連哄都不哄。
她鬧了一晚上的脾氣,在他那裏什麽都不算。
所以,他沒有心。
伊莎這次也沒有像從前那樣,主動找他,粘着他,滿世界刷存在感。
她不想了。
她是真的不想了。
晚上九點,月光很亮,整片莊園被洗成銀白色。
伊莎從衣帽間裏翻出那套紅色賽車服,皮衣皮褲,剪裁貼身,拉鏈拉到鎖骨。
她把頭發紮成高馬尾,戴上手套,拎起頭盔,下了樓。
車庫裏,那輛紅色的杜卡迪安靜地停着。
她跨上去,擰了一把油門,引擎低吼着震了整個車庫。
保镖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沖出了大門。
兩輛黑色SUV立刻跟上,但出了莊園大道,伊莎一個加速,直接甩開了第一輛車。
第二輛試圖從側路包抄,她在岔路口猛地壓彎,車身傾斜,整個人像一支紅色的箭射進了山路。
保镖的車在彎道前被迫減速。
領隊急了,拿起電話就撥。
“大王子殿下,公主騎摩托車出去了,我們跟不上。”
伊莎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麽,她也不在乎。
風灌進領口,打在臉上,頭盔裏全是引擎的轟鳴和自己的呼吸聲。
速度拉到一百六,再到一百八。
盤山公路的彎道一個接一個,她的身體随着車身左右擺動,每一次入彎都很精準。
她學這個,學了快兩年。
請的是歐洲最頂尖的機車賽車手,一對一地教。
跳傘、攀岩、翼裝飛行,她全都試過。
以前連自行車都不敢騎的小公主,現在隐姓埋名混進地下賽事,拿過第三名。
那些賽車手不知道跟他們較勁的S小姐,是R國的公主殿下。
風越來越大,山路越來越陡。
她的腦子裏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出那些畫面。
藍鈞将她從土著部落救回、從馬背上救下、他在他的森林屋裏給她煮面,她與他跳舞,她用命護他離開A國......
他喂她吃藥,挑逗她……
還有這将近兩年的思念。
七百多個日夜,她一個人扛着思念,把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
騎車,其實不可怕,孤獨才是真正的可怕。
為了跟他一起,她可以變成任何一個模樣。
可昨晚他說“辦不到”的時候,她就知道,她輸了。
騎士婚禮。
他為夏橙做過的一切,是獨一無二的。
到她這裏,被否決了。
不是不能,是不願。
那個位置,他封死了,誰也進不去。
本來,她還可以公平競争一場。
可夏橙嫁人了。
活生生的對手變成了心口的朱砂痣,成了他永遠的遺憾,再也揮之不去。
一個得不到的人,永遠比一個追在身後的人更珍貴。
這道理她懂,可懂又怎樣。
她的眼眶燒起來了。
淚水在頭盔裏無聲地滑下來,被風吹乾,又湧出新的。
她沒有減速,反而擰大了油門。
轉速表跳到紅線區。
她在放縱自己,她在逃……
大王子接到電話,立馬找到了冷珩。
“伊莎一個人騎摩托車出去了,保镖全被甩掉了,往望月山方向,追不上。”
冷珩的手頓住了。
她什麽時候會騎摩托車了?
他站起來。
“這裏有高配的摩托車嗎?”
大王子說:“我四弟有,我馬上讓人送過來。”
沒過多久,一輛黑色的川崎被送到了門口,連帶着一套黑色賽車服和定制頭盔。
大王子的四弟是個機車發燒友,這輛車是他的命根子。
下屬來報:“公主的車往望月山頂去了。”
冷珩沒有多說,換衣服,戴頭盔,跨上車,走了。
黑豹的引擎在夜色裏炸開。
他擰到底,車頭微微擡起,在月光下撕開空氣,直奔山路。
……
望月山山頂。
伊莎到的時候,發現這裏有很多人。
一片空地上停了十幾輛摩托車,燈光交錯,音樂聲很躁。
有人在調車,有人在聊天,看着像是一場小型的地下賽事聚會。
她把車停在邊上,沒有摘頭盔,走過去。
“我也要參加。”
為首的男人靠在一輛黑色的摩托,穿着黑色騎行服,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小姑娘,你行不行啊?”
伊莎說:“我行。”
聲音不大,但很穩。
男人笑了,拍了拍油箱:“行吧,想玩就加入。我叫LEO,你呢?”
“S。”
“走吧,S,跟着我。”
十幾個人推車到起跑線,引擎聲此起彼伏,整個山頂都在震。
有人舉起信號槍。
“三、二、一——”
槍響。
十幾輛摩托車齊齊彈射出去,尾燈在山路上拉成一條條光帶。
伊莎的杜卡迪從第八位起步,兩個彎道之後,她超了三個人。
第五個彎道,她貼着內線切進去,前面的車手被她從內側硬生生擠了出去。
第六。
第五。
第四。
第三。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腎上腺素把所有情緒都燒成了燃料。
風聲,引擎聲,輪胎摩擦聲,混在一起,把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部撕碎。
前面只剩一個人。
LEO。
那輛黑色的機車,穩穩地壓在第一的位置,入彎出彎,線路教科書般精準。
伊莎咬着牙跟上去,兩輛車的距離從五十米縮到三十米,再到十米。
第二。
她緊緊咬住他的尾燈,等着機會。
冷珩上山的時候,正好撞上了車隊下山。
十幾輛摩托車呼嘯着從他身邊掠過,風壓大得他車身都晃了一下。
他偏頭,目光在車流裏快速掃過。
紅色。
紅色的杜卡迪,紅色的賽車服,車身上沒有任何标識。
下屬說過公主穿的是紅色賽車服,騎的是紅色杜卡迪。
就是她。
她從他身邊沖過去的那一瞬間,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冷珩沒有猶豫,壓低身體,掉頭,追了上去。
黑色的川崎H2R本就是直線加速的怪獸,他把轉速拉滿,車速從一百二飙到兩百。
他超過一輛,兩輛,三輛。
前方的車越來越少。
距離在縮短。
可她也沒有減速。
那輛紅色的杜卡迪每一次出彎都帶着一股狠勁,輪胎幾乎碾着路沿石過去。
冷珩看着前面的路,瞳孔驟然收緊。
三公裏後,有一個急彎。
他記得地圖上标注過,那個彎道曲率極大,外側就是懸崖,沒有護欄。
她現在這個速度過去……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油門擰到底,黑豹發出低沉的咆哮,車速突破了兩百二。
他在追命。
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火光從彎道方向亮起,橘紅色的光映在山壁上,伴随着金屬撞擊和摩擦的刺耳聲。
冷珩的眼神猛縮,心髒像是被人攥住了。
他沖過去。
彎道處,一輛深灰色的摩托車歪倒在路邊,車身擦着山壁拖出了一條長長的火痕,騎手已經翻滾到了路肩上,正捂着手臂掙紮着站起來。
不是紅色的。
不是她。
冷珩的心髒重新跳動。
他沒有停留,繼續往前。
過了那個急彎,山路變得平緩,視野開闊起來。
他看到了她。
紅色的杜卡迪還是第二的位置,但她沒加速了。
冷珩也放慢了速度。
跟在她後面,保持着一百米的距離,看着她。
她的車技确實好。
每一個彎道都乾淨利落。
她到底在他不知道的時間裏,變成了什麽樣。
前方的路分了岔,大部分車手往右邊去了,她卻打了左轉向燈,拐進了另一條路。
穿過一片松林,月光從樹縫裏漏下來,在路面上鋪成碎銀。
她越騎越慢,最後停在了一幢森林小屋前面。
冷珩認出了這個地方。
當初她遭遇刺殺,他帶她帶來了這個房子,這是他在A國的安全屋。
她把車停穩,熄了火,把頭盔摘下來。
長發從頭盔裏散落,她甩了一下頭,月光照在她側臉上,睫毛是濕的。
然後,她從賽車服口袋裏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裏,打火機啪地響了一聲。
煙霧從她唇邊散開。
冷珩的車緩緩駛了過來,停在她身後十米遠的地方。
伊莎回頭。
她看了一眼那輛黑色的川崎,又看了一眼車上那個定制頭盔。
四哥的東西,上面有家族的暗紋。
她吸了一口煙,吐出來,聲音很輕。
“四哥哥,我打算放棄他了。”
冷珩坐在車上,沒有動。
“我自由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在笑。
眼睛卻紅得不像話,淚水沿着臉頰一直淌。
她又吸了一口煙,嗆得咳了兩聲,眼淚掉得更兇了。
“麻煩跟大哥說,聯姻取消。”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可以嫁給傅将軍、或者秦公子,随便誰都行。”
她低下頭,煙夾在指間,燒了大半截,煙灰掉在地上。
“只要不是他。”
“都可以。”
月光照着她的臉,眼淚和煙霧混在一起,模糊了她精致的五官。
“我不能嫁一個,一輩子都不可能愛上我的人。”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碎成了氣音。
“那種感覺太窒息了,四哥,那才是真正能殺死我的東西。”
她擡起頭,淚流滿面,卻笑了。
那個笑容,絕望得讓人心口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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