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關燈
小
中
大
連雲宗七子,陣法以北天七星為名,對外別號統稱七星子,又參千機命理,以七點為基礎,化生無窮,配合默契的方位步法,獵物無論逃向哪裏,都無法完全脫離掉七雙視線。
衛無咎的反應夠快了,可無論怎麽逃都不能徹底脫離開,他甚至不能選擇去單獨反擊某一個,因為其他六個總會相繼圍救,使他腹背受敵。
衛無咎騰挪周轉幾息自知無果,反倒自暴自棄地回到地面,像被應接不暇的陣勢弄的沒招了。
一落地,他立刻進入地面形成的樣式繁瑣的法圈,那足以令巨碩兇獸都動彈不得的圈子,七星子借此數不清斬獲過多少名譽。
法圈罩住衛無咎,他感到腳下如同生了根,寸步難移,與此同時,條條陣線結成靈繩捆住他雙臂,七星子手勢指印變換,靈力混合如線注,注入圈子,沖擊而來,明擺着沒打算留活口,勢要将他切的四分五裂。
正在林夕若以為任務終結在衛無咎沒命時,變故在下一刻發生。
衛無咎的掌心升起烏鴉精所言的天火,火光微小卻極度凜然,觸之即燒毀繁雜纏繞的陣線陣圈,仿佛蘊含着天生的覆滅力,萬物皆不能擋。
七星子乍驚之餘被火光聚成的刃氣齊齊擊飛,原來剛剛衛無咎躲避并非無還手之力,只是想見識見識所謂的七星陣,被糾纏的煩了才動真格。
而若非在不得已的情況下,衛無咎根本不想用體內的天火。
“你,你竟還能運用天火……”貪狼身為大師兄,繞是最為沉着亦不免震驚,聞聽師尊說衛無咎在荊棘嶺受了重傷,功力必定折損了大半,未必再能承載天火的力量,豈料他竟可複原如初?!
“大師兄……”其餘六個師弟落地時嗆出口鮮血,事發突然,拿不定主意,踉跄着向貪狼聚集。
貪狼最先站定,腿肚子止不住打顫,強忍胸腔氣血的震蕩,硬把湧上喉頭的血咽下,冷靜分析,适才的反擊衛無咎應當只用了不到兩成力,而僅僅兩成力,便足夠輕松擊敗他七人。
倘若再加幾成力,天火,究竟強大到何種地步!
貪狼擡頭望天,蒼穹孕化的原始力量,凡身□□的修士亦不堪擋。
衛無咎收斂火光,胸口不住地起伏,今天的事,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既然如此倒不如主動出擊,反正他也早想會一會姚啓成了。
他步步逼近連雲宗七子,唬的七人連連後退,他們不是只想退縮,實在傷的五髒如移位,丹田震顫,無法立時調轉靈力,而強敵當前,又豈會給他們修養調息的機會。
衛無咎幽幽開口,懾人心魄:“姚啓成命你等來殺我?我正想去找姚啓成,你等不如就為我帶路可好?”
七個師兄弟面面相觑,暗自叫好,既然憑自己的力量殺不了衛無咎,能請師尊他老人家親自出馬再好不過。
貪狼在六位師弟的眼神簇擁下道:“好,衛無咎這可是你說的,我等帶你去連雲宗,你可別後悔。”
衛無咎目光掃過每張臉,見每個都暗自竊喜逃過一劫,扯動嘴角,笑的殘忍:“我是需要帶路的,不過并不需要太多,也就是說活口一個足以。”
七星子驚愕,一個足以,那剩下的六個……
“你們誰走誰留,自己決定,不過我的耐性有限,最好不要讓我等太久。”衛無咎踩過破損的竹木碎屑,轉回屋內,絲毫不怕七人趁機逃走。
他推門進去,林夕若已然回到了原來的位置,正有一搭沒一搭拿筷子戳碗底剩的米飯,他過去拿過筷子放下,拉起她輕道:“等下要出門,你有什麽要收拾的趁現在。”
觀當下的情形,衛無咎說的出門,大抵不會再回來,這地方既然連雲宗能找來,別的宗派也能找來,既已暴露也就沒必要再待下去了。
衛無咎的手很熱,被他碰觸的臂彎隔着幾層衣服都隐隐發燙,林夕若心道:這就是天火麽。
其實沒什麽可收拾的,地方不是自己的,用的東西也不是自己的,除那本《春宮圖》外,可那東西她實在不好帶。
林夕若毅然決然摒棄腦後,裝作沒偷聽到外面的劍拔弩張,仰着小臉兒天真道:“沒什麽要收拾的,要出門嗎,現在就可以走,我們要去哪裏啊?”
衛無咎不語,圈着她的臂彎來到屋外,廊橋邊,七星子還在那裏糾結要不要溜掉,可又怕被抓到的後果,那樣子像極了籠中訓化的野獸,哪怕籠子開着,也沒膽子邁出半步。
衛無咎呼吸恢複正常,平靜道:“如何,商量好了嗎,哪個負責帶路。”下達最後通牒。
七星子個個面露苦色,這叫彼此如何商量?根本等同自相殘殺嘛,師兄弟共同修煉多年,感情說到底總歸有,輕易哪裏開的了口,再者,意見統一也非易事。
衛無咎挑眉:“哦?那是全都要留下?”
七星子個個慌亂起來,破軍年紀最輕,膽氣最薄,欲上前求饒,卻瞥到衛無咎背後側立的少女,立刻叫道:“許師姐?許師姐你快幫我求求衛無咎,我不想死啊……”六宗同盟中,哪個不聞衛無咎對許嫣然的愛慕,許嫣然的話對衛無咎最具份量。
林夕若擡頭,露出整張臉,茫然環顧四周,随即沖破軍無措道:“你認錯人了,我姓林,不姓許。”
其餘六人随破軍的方向看去,個個皆以為是許嫣然,可仔細再看卻發覺不是,幾分像的臉并不足以徹底以假亂真。
衛無咎順理成章也把林夕若當許嫣然,歪頭問她:“你要為他求情嗎?”
林夕若:“……”
七星子:“!”尤其是破軍,重燃希望。
林夕若眨巴兩下眼,有點尴尬,好像不關她的事吧,再者,她又不是許嫣然,真求情難道衛無咎會聽?何況他們之間的恩怨她并不清楚,倒不如置身事外。
林夕若斟酌再三道:“呃……我不認識這幾人,談何求情,你與這幾人之間的事自己決定就好。”
衛無咎點點頭,圈着她走過廊橋,與七星子擦身而過,波瀾不起道:“既然實在選不出來,那就算了。”寬容的言辭剛落地,掌心瞬間凝結起團火種,用盡四成力,随意甩向以為撿回條命的七人。
火種落在地上,分成圈子圈住七星子,以迅猛的速度增強,團團包圍住獵物,盡情的吞噬。
“啊……,衛無咎你言而無信,你不得好死……”
“不要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痛呼接連不斷,林夕若忍不住回頭,沖天的火光中依稀可見亂舞的七道光影,似在掙紮,似在殊死拼搏,皆無濟于事,看似平平的赤色火焰讓前息還占據上風的七星子淪為蝼蟻,反抗的力量微乎其微。
她臉色緊繃,今日七星子的下場或許就是來日她的下場,在衛無咎有機會得到正主,不需要她這個替身後,或者她與魔教的聯系不小心暴露!
衛無咎乾燥的掌心毫無預兆地貼上她的臉,打趣道:“你的膽子還真小。”掌心的熱度激的林夕若不舒服,她不着痕跡地避開,深覺自己的處境如海上浮木,懸空無底。
她小小聲道:“殺人誰都會怕。”
衛無咎将人攬的更緊,不給任何躲閃的餘地,“跟我在一起你最好學會不怕,因為這只是個開始。”
走過曲折的木橋,衛無咎意外的沒急着離開,和懷裏的少女站在岸邊,回顧火光彌漫的景象。
不遠外,七星子痛呼聲越漸低弱,有的拼盡全力爬出包圍的火圈,卻除不掉緊綴皮肉的烈火,跌跌撞撞栽進湖裏,湖水遇烈火,激發起刺耳的動靜,湖水廣多,卻奇異的吞不熄那團烈火,火焰于水中不停地燃燒,如欲蒸乾整片湖。
火與水交織不息,如此異象,簡直匪夷所思。
“好看嗎?”衛無咎輕笑,一派無辜輕松。
“還不錯。”林夕若心不在焉地附和。
她眼看着不息的火勢肆意曾長,漸漸的蔓延盡竹木廊橋,房屋,最後什麽都不剩,直到所有的東西都化作灰炭,點點沉入水底。
仿佛從來不曾存在過。
“走吧。”衛無咎先一步轉頭向前,催促道。
林夕若亦步亦趨,跟上他的腳步,離開前仍忍不住多看幾眼舊地,永安鎮坐落地方偏僻,四面環山繞水,如同世外桃源,可惜終不得安生,該來的始終會來。
衛無咎徒步前行段路,未動用飛行術,徒行沉默,步履姍姍。
氣氛壓抑的林夕若不舒服,不由地打破死寂的沉默:“對了,剛才那個修士乾嘛叫我許師姐,他把我當做誰了嗎,還讓我幫他向你求情。”
龍之逆鱗不可觸,可她不可能做個沒有思想的木偶。
衛無咎腳步停頓,脊背僵硬,保持背影不動,許師姐,這個字眼像他心頭的一根刺,牽動着求不得,放不下。
他聲如墜冰窟,森寒的無以複加:“不該問的,不要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