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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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成後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前往青陽宗複仇,誰害的他險些慘死,誰自當付出代價,事實上,歸元辛早就該死在清水鎮,那時的衛無咎沒能殺了他,才又惹的自己幾度險象環生,險些喪命。
他輕而易舉破開結界,重見天日,彼時外界的天空燦陽半挂山腰,晚霞的赤紅餘光染的半邊西壁通紅,紅的似血。
衛無咎衣衫破損,長發也來不及束好,挺直着落拓清瘦的身形,舉目望着那天邊的霞光,任憑雙目被那片豔紅填滿。
他眯着眼睛,看了許久,直到眼睛被霞光刺的有點痛才挪開眼,轉而回望結界開處的赤煉獄地,想到數日裏的生死輪回,五髒六腑流竄的熱氣滾燙難當,分不清是游走的火流,亦或是滿腔的憤恨。
而終年燃燒不絕的赤地煉獄卻轉眼變成了一片焦黑地,絲絲煙氣如蒸發的餘溫,也消散于半空,衛無咎很是意外,難道他吸收了這火它便不存在了嗎,他擡起掌心,掌心火苗随意念而生,分明又是存在的。
天際降下一團神火,神火落地形成一片赤地煉獄,而今又被衛無咎收納入體,變成了另一種存在的方式,自然也就不再留于地面,說到底承載這團火的是這片土地還是個人都只是一種方式,神火既然是天然的力量,亦有不可分割的精神體,衛無咎既然吸收了,哪怕只有一部分,也包含了完整的精神內核,神火自當只會聚集他體內,而不會兩處分割。
衛無咎此時卻沒心思去理解這些,這地方變成焦土也好,變成深淵也罷,總之以後能不能回來都還難說的很,當務之急是需動身前往青陽宗。
好在上次演武大會的召開地點是青陽宗,去過一次,路徑他多少還記得些。
衛無咎實施飛行術直接離開絕頂山的範圍,順路來到正對青陽宗方向的一片河流前,河流距師門百裏,他卻轉瞬即致,速度比往日提升了何止一倍,身負天火的好處油然體會,好處有,壞處也有,便是提氣飛行這時節喉間湧上焦躁的熱氣,急需找點水喝。
他以手掬水來飲,稍加緩解後,擡眼瞥到水中自己的影子,他看着水裏的照影,跟随而來的少女看着他,而後,兩個人都發現了一樁異事,他盡散的墨發間竟有了幾根白發。
衛無咎以為自己看錯了,檢查了好幾遍才意識到是真的,可他尚未經天人五衰,如何無端生出白發!
莫非和天火有關?!
衛無咎看着自己這幅怪異的樣子,莫說此刻叫許嫣然見到,就是他自己也嫌棄自己,他揮手打散水影,起身離開。
林夕若看着潋滟的水波不久又恢複如鏡,照射着澄明的天空,一如什麽都沒改變,後一步追上走遠的少年,很理解他的心情,正值少年,怎麽會願意頭發變白,她好想安慰他幾句,其實有白發也不難看的,可惜少年不能聽到。
青陽宗遠在五百裏外半步山巅,半步山取意為半步成仙,這是每個修仙者所盼望的,只不過青陽宗比較直接,以山名來寄托。
衛無咎到達的時候天色已至夜晚,以他現在的速度本可早到,卻渾渾噩噩且行且止,花費了些多餘的時辰。
天黑下,他進入青陽宗,神不知鬼不覺,宗內大大小小約上百個殿堂樓閣,他也懶得挨個查找,随便抓了個路過的弟子,問歸元辛在哪裏,那弟子戰戰兢兢說出地方,他反手擰掉弟子的頭顱,緊接往那所指的地方而去。
青陽宗內不時有巡哨經過,但都沒發現這個闖入的人,少年如入無人之境。
歸元辛的居所建于靠近山巅的高位,分離其他的人群,所以也算僻靜清幽,興許是為了有利于靜心修煉,然當衛無咎來到時,隔着門卻聽到了類似男女魚水歡好的動靜。
除了那伴随忙活中的喘氣聲,還附加着床笫間調情的不太适合外人聽的葷話,林夕若站在衛無咎旁邊,只聽的面紅耳赤,敢情這位少宗主住的地方建的高,是為了進行……雙修啊!
她這裏好不尴尬,偏生衛無咎卻似聾了一般不為所動,隔着一扇門,裏頭春光無限的聲音配上外頭他木然的表情,詭異的人頭皮發麻。
衛無咎上前推門,厚重的紫檀木門設有防止人打擾的禁制,不過不足以攔住他就是了,推門而入,春色一覽無遺,空氣中彌漫的盡是膩的化不開的情欲,一方寬大的床榻上,青色帷幔半遮半隐兩雙交纏的身影,兩人正颠鸾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此情此景,衛無咎首先想到的是,歸元辛傷已經好了,而且好的不行。
“誰?”突然闖入的腳步聲驚動了床上的人,歸元辛撥開輕紗帳,預備看看誰這麽大膽子,敢進來攪擾他的好事,旁邊的女子趕緊拉住被子蓋住赤裸的身子,免得春光乍洩。
靠外的歸元辛只當是哪個門內弟子不知死活,準備罵走,一時也沒想到所設的禁制可不是随便個弟子能打破的,他剛要開口,随那人逼近,進一步分辨後歸元辛目瞪口呆:“衛……衛無咎?你……”後頭想說的話淹沒進過于驚愕中。
衛無咎竟然沒事,而且還從赤地煉獄出來了?怎麽會這樣,這怎麽可能呢,難道關于赤地煉獄,不存生息的傳說都是假的嗎!
歸元辛想問原因,卻被來人奇快的迫進轉瞬捏住了喉嚨,五指用力之處直穿進他的喉管,壓根不給他任何反抗的機會,動脈的熱血噴湧飛濺,他支支吾吾卻是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啊……”床榻的女子見狀吓的退縮到角落,裹挾被子猛烈顫抖,來人目的為的是殺歸少宗主,而他眨眼間就這麽說死就死了,她簡直不敢相信突然發生的一切。
歸元辛還沒死絕,尚存着一絲氣息半死不活,以衛無咎的憤恨絕不會讓他死的這麽便宜,修士到底是靈體不易滅,就算軀體亡故亦可設法救活,除非……
衛無咎松開歸元辛的喉管,失去唯一支撐點的歸元辛仰倒在床,此時雙目失焦,和死人差別不大,而插入喉管的血指轉眼移到他赤裸的肚腹,毫不停留的插入,直取體內的內丹。
林夕若見活人被當做砧板上的雞鴨開膛破肚,當即惡心的想吐,可又吐不出什麽來,只好別挪開眼,瞥到角落裏吓得淩亂的女子,和上次清水鎮的不是同一個,這個歸元辛倒挺花心的。
衛無咎掏出歸元辛內丹,五指收攏捏成齑粉,失去重要的內丹,歸元辛離死又進一步。
似是感受到主人死亡的氣息,擺放在側牆高架上的王劍飛離劍鞘,主動攻擊敵人,而這一次,衛無咎兀自穩如泰山,握住來勢洶洶的劍刃,做到了清水鎮沒做到的事,咔嚓,将劍斷開,便用那只殺死它主人的手。
這一下雖然簡單,卻令他氣血有點翻湧,他強做鎮定,目光轉回床上的歸元辛,後者瞳孔渙散,胸口毫不起伏,看來死透了,憎恨者已死的徹底,可他氣血仍平複不下,焦躁油然而生,他拿起地上的斷劍,一寸寸如切肉般把歸元辛切碎。
過程中角落女子失聲的啜泣不絕于耳,伴随着血肉分離,骨頭斷裂,變得幾不可聞,待到結束這場淩虐,衛無咎終于聽到,注意力聚集到女子那裏,四目相對,女子抖若篩糠,衛無咎久久盯着女子,猶豫要如何處置她,女子在這樣的冷觑下終于受不了的逃走,衣裳是來不及穿的,只胡亂扯過遮住主要部位。
女子一跑出門便大叫:“殺人啦,少宗主死啦,快來人哪……”整個青陽宗霎時變得熱鬧起來。
衛無咎卻充耳不聞,也不立即離開,倒像在和自己做鬥争,體內氣血那種翻攪感越想平複越平複不下,他丢開斷劍,發洩既然于事無補,或許該平靜的歇一歇,或許只是因為累了,歇一歇就會變好。
他信步移到床對牆的書桌邊,繞過桌子坐進椅子,跟着盡量放平靜,頭枕上椅背,閉目凝神,像睡着了,直到一陣雜亂的腳步竄進來,哭叫聲吵醒他。
問詢趕來的歸山柏被床榻上的那堆爛肉吓的魂不附體,哪裏還有一派掌門的高高在上,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哆嗦着:“元辛,我的兒子……”歸山柏繼而查探現場,由地上斷開的王劍延伸到對面醒來的殺人兇手,又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衛無咎,你還沒死?”說話間脖子上多了一條金光流淌的繩子,他吐字困難,疑道:“這……這是……”
衛無咎執掌金光繩,緊緊拉扯着:“這是你父子給我的,現在我就把它還給你。”說罷,他猛的用力,讓被勒住的歸山柏首身分離。
這過程一氣呵成,異常順利,歸山柏固然修為不低,可見到親生兒子的死狀徑自分寸大亂,又見殺害者是本該死在赤地煉獄的衛無咎,加上從未領教過的天火織就的金光繩,一切都太過措手不及了。
跟随歸山柏而來的弟子個個縮首如龜,持着劍守在門外,進退兩難,宗主及少宗主接連受害,外敵強悍的恐怖如斯,以他們這等與之拼殺,無異于蜉蝣撼樹,自尋死路。
青陽宗群龍無首,以至衛無咎緩緩走出去,無一人敢阻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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