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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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篤篤篤,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在林夕若瞪的眼睛發乾前來臨,如一道解救的仙符。

門外的人試圖推門而入,連試了好幾次都做不到,只得開口叫道:“林姑娘晚飯做好了,出來吃吧,不然一會兒該涼了。”

赫然是王泰的聲音。

衛無咎眼見王泰只稱呼林夕若,仿佛當他不存在,端的又是一股無名火,很好,當他不存在是麽,那他就只好多表示表示存在感了。

“好,我馬上就來。”林夕若應聲,看向衛無咎,用眼神示意他吃飯總該開門吧,除非他不想吃,那她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凡人對上修士的靈力哪會有半點反抗的能力。

衛無咎擡了下手,用行動打消了她的顧慮,并向她走來,令她放心道:“走吧,去吃晚飯。”

林夕若跟着起身:“我還以為你不會想吃呢。”

衛無咎看着門那處,漿紙糊的窗影上映着的影子,故意大聲道:“我吃不吃都是次要的,若是餓着了你,夫人,為夫可是會心疼的。”

此話一出,殺傷力極大,門外的人不知如何,屋內的林夕若先給大的一個激靈,“你這是……?”

衛無咎突然禮貌道:“吃飯了,咱們是客,別讓主人家等太久。”說罷,長臂一伸,攬住她的細腰向外。

打開了門,果然見王泰仍站着沒動,衛無咎攬着懷中少女,禮儀有加道:“啊王兄,有勞你相請,我們這就去。”

這态度與之前判若兩人,不僅王泰被搞得呆愣在原地,林夕若更是無所适從,什麽情況,性子說轉就轉,而且,她自己又不是不會走,乾嘛攬這麽緊。

王泰的眼睛落在在林夕若腰間那只大手上挪不開,好半天才恨恨地別開眼,陰沉着臉頭前帶路:“請随我來。”

衛無咎終于看到了想看道的,王泰的反應讓他的心情愉悅不已,繼續攬着懷中人跟上。

吃飯的地方就在王家的小院,廚房空間偏窄,又堆積滿了各種食材器具,實在沒地方再容納人和桌椅,所以王家固定的吃飯地方一直都是院子,除非雨雪天不方便什麽的,才會挪進屋子裏将就将就。

“林姑娘來啦,來來快坐,”王氏和兒子一樣,好像只看得見林夕若,對她的身邊人就自動忽略,又或者和林夕若相處的久一些,叫的習慣了,而林夕若和衛無咎原是一起的,叫一個也等同于叫兩個。

王氏正在當院的餐桌和廚房裏兩頭跑,忙活着端些鍋碗瓢盆什麽的,在外客到來時也準備的差不多了,最後還剩一個用來炖肉的厚重鐵鍋,王氏擺放好兩個素菜盤子,剛要再折返回去,王泰繞過餐桌攔住她:“我去端吧娘。”

“哎好。”王氏欣然答應,她這個兒子自來最孝順,見不得她受一點勞累。

這麽好的兒子,可惜……

王氏看着兩個外客在她對面雙雙落座,容貌和穿着都如一道亮麗的風景,即便待的地方破破舊舊,不相稱。

林夕若坐下後,掃了眼餐桌,沖王氏致謝:“真是麻煩你了王大娘,這幾天不但收留我們,飯菜還準備的這麽齊全。”她為自己的沒能幫上忙而過意不去,這麽白吃白住幾天可不好,待走時須得問衛無咎要塊靈石付給她家才行。

對林夕若王氏只有說不盡的喜歡,忙擺手道:“哪有,林姑娘客氣了,我跟阿泰也是要吃的呀,都是鄉野村落的一些粗茶淡飯,你別嫌棄才好。”

衛無咎聽到這裏,抄起擱在碗飯上的筷子夾了根類似野菜的綠色素菜,放進嘴裏嚼了幾下,表情立刻應上王氏的話,是夠粗淡的。

其實他本不挑嘴,對食物的要求也不怎麽高,總歸不難吃就行,食物嘛,作用只是用來填飽肚子而已,至于口舌之欲也不是他這個修行之人該有的。

比起味道,吃飯的心情對他來說才是重中之重的,而很明顯,對着外人外境,他的心情提不起一絲半點。

沒一會兒,王泰從廚房裏走出來,兩手端着個半大的鐵鍋,鐵鍋裏熱氣騰騰,香味飄散,比起桌上的幾道小菜,顯得為主極了。

王泰把鐵鍋放到餐桌上,為了防止桌子被燙壞,還特別墊了幾層厚布,放好鍋,王泰一并落坐,卻并未盡地主之誼招呼着,反而悶悶的自顧自拿起碗筷,有一搭沒一搭的扒拉着米飯。

王氏見狀,有眼力見的招待起來:“啊趁熱吃啊林姑娘,還有……初七公子,我們這地方小,也沒什麽好招待的,不過這炖肉還是不錯的,自家獵殺的肉很乾淨,不用擔心別的,快嘗嘗,多吃肉補身子的。”她用大勺舀的滿滿,沖對面伸過去。

林夕若忙不疊道謝,用筷子夾了兩塊放進碗裏,思索這肉該不會就是那熊肉吧,熊的肉,她還沒吃過呢,不知道是什麽味道,她送進嘴裏一塊,嚼動幾下,肉質有點緊,不過不至于柴,加上炖煮的調味,是好吃的。

衛無咎見她吃的挺香,也跟着有樣學樣,夾了一筷子擱進嘴裏,比起前一口的野菜,炖肉味道倒是好多了。

“嗯好吃,王大娘,這是什麽肉呀?”林夕若邊吃邊好奇道。

王氏又忙着把肉往兒子碗裏夾,邊忙邊回道:“熊肉啊,我聽我家阿泰說林姑娘你想吃熊肉,正好我就趁晚飯給你炖上了。”

果然是熊肉,這王泰倒有心,林夕若嚼着肉,卻顧不上多想什麽。

“不止如此,”王氏忙活完坐下來,夾起一塊熊肉,指着道:“這肉還有另外一個名字。”

“什麽名字?”林夕若來了興致,熊不就是熊,還會叫什麽。

然而王氏接下來的答案卻讓林夕若意想不到:“衛無咎肉。”

什麽!她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而反觀被提及的衛無咎夾第二塊肉的動作一頓,神色已大變。

林夕若偷摸打量旁邊的衛無咎,這個名字未免太離譜了,若說是巧合絕不可能,這個名字怎麽可能平白被叫做肉名,而她早前告知王家的自己是本名,衛無咎則是用的初七這個化名,又不可能存在事前得知名字故意作弄一說。

如此一來便只剩下一種,“為什麽……要叫衛無咎肉啊……”林夕若問的小心,聲音細若蚊蚋。

衛無咎同樣迫切的想知道原因,表面裝作雲淡風輕:“是啊,為什麽要叫這個名字,衛無咎三個字聽起來更像人的名字吧。”他盡量問的像個局外人,壓抑着不快,不管多想擺脫自己的名字,但用在被吃掉的畜生身上無論如何都無法做到平靜對待。

王氏剛要解釋,旁邊的王泰卻搶在她頭前,代為解說:“是人的名字,有姓有名當然是人的名字,不過這個人卻并不能算是個人,他兇殘惡毒,殺人無數,雖在仙門修行卻不以蒼生為重,反而屠戮同道中人,這般行徑簡直和妖魔無異,而且屠殺的還都是那些仙門的大能,不是妖魔也是妖魔的劊子手。”

王泰義憤填膺的罵着,坐在他對面的衛無咎只靜靜聽着,一言不發,手下用筷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戳着碗中與自己同名的肉塊,好像在聽一件與自己全然無關的故事,

王泰越說越起勁,“試問仙門的修士若有死傷,得意的會是誰,自然是魔教害人的妖魔,悲慘的又是誰,還不是我們這些指望修士庇護的百姓嗎。”

林夕若大致猜到了下文:“所以……”

“所以我們這些百姓早就恨透了他,不只是我們這個村子,別的地方也有,人間界的百姓們都對衛無咎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盼他早死,可又沒辦法,修士們都敵不過他,何況凡人,苦于恨意無處宣洩,我們便想到将食于口中的肉叫做他的名字,算做一種寄托和詛咒吧。”

王泰憤憤說完,大口連着吃了好幾塊肉。

林夕若不知該作何感想,早知反派招人恨,可王泰連所恨之人的樣貌都不知長什麽樣,以至于仇恨的人坐在對面也只能靠吃肉發洩,倘若得知面前人的身份,怕不是會直接拼命吧!

林夕若再一次無比慶幸給衛無咎用的是化名,時至今日,別說樣貌,誠然連連名字也見不得人了。

不管在修界或人間,衛無咎都落得個人人欲誅之而後快的下場,然而修士尚且不明伊始的真相,遑論界外的凡人們。

林夕若聯想到起因和現在,才深覺一旦做了錯事後果會想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一發不可收拾,而在外人眼中,衛無咎做的又何止一個錯足以形容。

王泰吃完肉,抓住機會搭話:“林姑娘也對衛無咎的事感興趣,你也聽說過他的惡行?”

“……是啊。”林夕若含糊其辭,哪裏敢明說,豈止是聽說過。

她繼續埋頭吃飯,希望話題能就此打住,碗裏那別名為衛無咎的熊肉卻不敢再動了,用其他的菜掩飾着。

然而王氏卻像故意為難似的,哪壺不開提哪壺,眼尖的留神到衛無咎的舉動,說道:“初七公子怎麽不吃肉啊,你傷剛好些,身子虛,正是需要補的時候,多吃些傷口長的快。”

衛無咎擡眼,對上王氏無辜的模樣,沒等發作,感覺到桌子底下衣擺被扯動,他施施然扭過頭,接收到林夕若別樣的示意。

仿佛在說他們只是些無知的凡人,什麽都不懂,不要和他們計較,何況受人恩惠在先,不可忘恩負義。

臨末,帶着他想要看到的巴巴的祈求。

衛無咎莫名覺得好笑,因為這種事她倒是舍得求他了。

他靜靜地看着她,什麽也不做,仿佛在一瞬間石化成雕像。

機會來了,林夕若趕緊抓住,搶話道:“呃他不是很愛吃肉,而且傷大致都好了,不太需要用肉補了,王大娘王大哥,你們盡管吃即可。”

王氏信以為真,“哦原來是不愛吃肉啊,”端量着衛無咎的身姿,感嘆道:“哎呦那可真不容易,不愛肉還能長這麽高。”

“……”不适的話題雖然過去了,但會拐到身高上頭也是林夕若想不到的,她編不出話去接,只好陪個笑臉,低頭化尴尬為食欲。

衛無咎不動聲色冷嗤一下,吃飯的心情自是全沒了,想回屋又不放心把林夕若丢下來,于是催促她道:“快點吃,吃完該睡覺了。”

他的睡覺倒沒包含別的意思,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落到旁人耳朵裏,尤其是對面的王泰無形變了味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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